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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仓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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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仓鼠
天色晴好,风吹着有点凉,一颗白色的毛团子淹没在盒子底部的木屑里,露出的软毛须须时不时晃荡一下。
今天又是从盒子里醒来。
周围到处都是它的姐妹兄弟,白色黄色的、一条线三条线的各色仓鼠,团聚挤成了一簇一簇。
它们互相推攘踩踏,争抢今日老板投下的食物。
当然,它也不例外。
白色毛球抖了抖全身的毛,身体拉成长条,探出粉色的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食物香味,朝着最浓郁的地方去了。
白团子身体虽小,但力量颇大,很快它就占据了最优势的位置,将麦子谷粒迅速扒拉到颊囊里,然后挤挤挨挨退出中心,找了个边角滚成球状,小爪子拿着麦粒啃。
竟然还有个不知好歹的想来抢?
白团子迅速将刚剥出来的麦子藏回颊囊里,然后用利齿和爪子狠狠收拾了它一顿。
吃得差不多了,白团子悠哉悠哉找到喂水器,去舔会出水的圆珠子。
盒子外就是街道,喧闹的人声、来往的车辆、混乱驳杂的气味来来回回冲刷着小动物们的身体和精神。
那群猫崽子们早就不叫了,一坨坨团在笼子里闭眼睡觉,小狗崽子倒还是有点精力,到处啃笼子,哗啦啦的漂亮小金鱼一如既往慢悠悠地游……哦,还有那群吵死鼠的鸟。
白团子内心翻了个白眼,无法,只得把脑袋往肚皮上埋,唉睡吧睡吧。
盒子里的其他小仓鼠们也倦怠了,你压我我压你,挨挨蹭蹭就这么睡了。
时不时会有几个人类幼崽蹲在盒子旁,好奇地看它们睡觉,有的还用手指戳戳它们,被一旁的家长教育小心被咬。
2抢食
“啊——”
一声惊叫打破了平静。
白团子被吵醒了,它团了团身子还想再睡,但声音实在太吵了,还带着恐惧的哭腔。
“妈妈,它被吃了,这只仓鼠被吃了……”
白团子动了动鼻头,的确有血腥气,是刚才抢它食物的那只三线。
大概是在它这儿没抢着,跟那群饿死鬼抢食,被咬死当做食物了吧。
“哎呀,闹什么闹,小畜生就是这样,这下不想喂了吧,走走走,欸,晦气……”
尖锐的童声离开了,白日嘈杂的声响又灌入耳里。
白团子窝着身体没动,听见老板摇着扇子叹气说今天生意差没人来。
3女人
白团子舔了舔爪子,从颊囊里挤出麦粒继续啃,脑袋从木屑里露出来,看着高耸的人类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为它们停留。
不,还是有一个。
女人挎着一个包,撩起头发挂到耳后,低头仔细望着盒子里的仓鼠。
浅淡的清香飘入满是仓鼠臭味的盒子,白团子耸了耸鼻尖,将最后一点麦粒啃干净。
它抬头愣愣望着女人。
女人的视线逡巡着,当看到中间被啃食的模糊血肉时,皱了皱眉,似有点犹豫。
白团子意识到这是它的机会,立马行动了起来。
见女人已经开始犹豫,老板也着急推销,找补说大部分都是人工选育,很乖不咬人。
“哗哗哗……”
跑轮转动起来,一只白色小仓鼠扒上面哗哗跑,像一条拉长的白色糕点。
女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老板嘿的笑了:“你看这只多活泼,还是一只银狐呢,我们这卖的都是人工选育的仓鼠,肯定乖的不咬人,不然你试试?”
女人探手伸到跑轮旁,白团子很上道地爬上手心。
好轻,好小,大概只有她两个指头宽。
“但是太小了……”女人犹豫道,“我怕养不活。”
白团子听这话,着急得爬爬蹭蹭,粉色的小爪子抱住她的大拇指。
软软的舌头舔在上面。
女人瞬间心动了:“但真的好乖啊……就要这只吧老板。”
白团子被带走了,它从此有了新家。
4新家
到新家的第一年,是快乐充实又磕磕绊绊的一年。
主人是个粗心的,第一天带它回家就没抓稳它,结结实实从一米高的台子上落了下来。
主人惊呼,哭着喊它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你才死了,白团子四肢发麻趴在冰凉的地砖上,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5掌嘴
讲真的,自从主人粗心让它从台子上掉落后,白团子很是后悔了一阵子,好不容易看上一个铲屎官,结果看走了眼。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鱼干小虾干面包虫高粱玉米……从未设想过的糖衣炮弹很快就让它沦陷了。
体重也渐渐涨了上来。
白团子爬到心形的鼠砂盒里,拉了泡尿,嘴里砸吧砸吧着食物碎屑,想着——行吧,我原谅你了。
可惜的是,白团子原谅了主人,主人可不一定原谅白团子。
在主人某一次拿起它时,白团子一时没忍住张嘴咬了她一口。
这可犯了大忌。
主人很生气,每次在白团子将要咬她的时候,都会迅速并拢两指——掌嘴。
最后一次掌嘴终结在白团子的牙齿断掉的那一天。
主人顿时给吓着了,每天用各种谷物磨碎煮成糊糊给它吃。
6贪吃
别说,味道还挺好。
不过我是不会原谅你的,白团子缩起身子,委屈团成一个肥汤圆背对着主人。
白团子伤心的想,我真是看错人了,选了一个会家暴的铲屎官,我这日子要怎么过啊。
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过了十来天吧,主人照常做了糊糊招呼白团子吃,嘴里嘟囔牙齿怎么还没有长好。 白团子正吃得欢呢,闻言顿时心虚了一下,它立马加快了进食速度。
可也没挡住,主人伸手将它抓了起来,拇指压在它胸腹前把它捏住,另一只手撩开它的嘴皮子。
主人冷笑了一下。
“好啊,合着牙齿早长好了,还吃呢,天天吃糊糊,你牙不痒?”
白团子心虚地挪开脑袋,砸吧砸吧嘴。
这怎么能怪鼠鼠呢,鼠鼠只是贪吃了一点而已。
此时,眼珠子乱转的心虚小鼠哪知道贪吃也是会出问题的呀。
偏偏还遇上个心大的主人。
7番茄苗
某一日,主人心血来潮栽了几根番茄苗。
某团子正放风呢,闻着味儿就飘过来了,使劲蹬着小短腿去扒主人的鞋子。
没一会儿就顺着小腿爬到了裤兜,主人皱眉将它捏在手里。
她手上正好还有没栽完的番茄苗,白团子眼疾嘴快就啃了上去。
嗯……香!
主人挑眉,见它吃得挺欢就没管。
这下可就遭了。
可谓是吃时一时爽,饭后火葬场。
白团子算是领会到了——它半边身直接麻了,后腿拖在地上,前脚费劲扒拉着,就像半身瘫痪。
“卧槽,你不会是瘫了吧?”
主人赶忙蹲下来观察,手指伸出去没敢碰,悬在空中。
仔细观察。
观察了个寂寞。
正当主人拿着那发光的砖头手指哒哒敲响的时候,仓鼠又站起来了。
主人狂喜,将它捏到手里,白团子蹬了蹬发麻的后腿,在主人的关心(声波攻击)中默默埋头:自闭,勿扰。
骄傲的白团子一向以自己突出于族群的聪慧为荣,谁知一世英名竟拜倒于小小的番茄叶之下。
白团子自此将番茄苗列为一生之敌。
8小主人
白团子知道它其实还有一个小主人,是主人的妹妹,在某一次人类的节假日中,主人把它的笼子提起来,然后进入一个很黑的抖的它四脚打拌的小黑屋,接着再被提一段路就进入了那个味道全新的空间。
小主人当时突兀地从笼子顶冒个大头出来给它吓了一跳,当然,白团子本团表现是非常镇定的,它当时只默默出来上了个厕所,从饭碗里搞了点吃的藏嘴里就施施然回窝了。
小主人的眼神死寂寂的,周身都冷得骇鼠。
老吓鼠了,白团子啃着小番茄回忆着。
……等等,你说它为什么还啃番茄?
番茄和番茄苗能是一个东西吗?白团子严肃科普。
“吱吱吱——”
谁?白团子瞬间惊悚抬头……不对,仔细一看,又是它那一天到晚只会吱吱乱叫的小主人,每天看到它就吱吱叫,比它自己还会叫,天天搞这种吓鼠情节,不知道干啥,真是愁鼠。
白团子继续低头啃番茄,脑袋顶上的阴影黏在这儿似的不动了。
白团子顿了顿,又啃了两口,影子持之以恒。
白团子放弃,洗了洗脸,决定回窝,鼠也是有隐私的——
啊呀,你干什么!!
白团子四脚乱蹬,最后生无可恋地被捉了起来。
小主人把它捉到手里,轻手轻脚地顺它的毛,把全身的毛都顺的滑溜溜的。
好吧,小主人其实很温柔,白团子四肢放松地摊开,变成一滩流动的饼,享受着人类温暖手指的抚摸。
不知道当年怎么那么吓鼠的,可能是鼠看走眼了吧,白团子眯眯眼。
……就是不要一天顺这么多次毛好不好,鼠的毛要被顺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