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听话散后》泱羽

10、一对一较技

　　天气渐渐回暖，却还时不时会下场雪。
　　回书院的前一夜，下了一场小雪。人在里屋，朔风卷着碎雪，扑得窗棂簌簌作响。

　　卯时三刻，红菱端着铜盒推门进来，暖气裹着淡淡的皂角香漫开，驱散了帐内的寒气。
　　她见床榻上的人影裹着三层锦被，缩成一团，连头发丝都埋得严严实实，不由放轻了脚步，将铜盒搁在妆奁旁，伸手轻轻拽了拽帐幔：“姑娘，该起了。今日要回书院，马车都备好了。”
　　帐内静悄悄的，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红菱无奈地提高了些声音，手轻轻摸了一下那鼓起来的锦被团子：“姑娘，再不醒呀，先生定要罚你抄书了。你忘了上次你迟了一刻钟，可是被先生当着满院学子的面，罚站了半个时辰呢。”
　　这话总算起了点作用，柳岚音记得那次，自己在堂前低着头看影子，谢绛亭就站在她旁边嘲笑她。
　　她站了半个时辰，谢绛亭嘲笑了她半个时辰。

　　红菱接着劝：“姑娘，别赖床了。夫人特意吩咐了，让你带的蜜饯和暖手炉，奴婢都收拾妥当了。再耽搁下去，怕是连早膳都赶不上了，还是快起来吧。”

　　柳岚音知道不能再拖，慢吞吞地坐起身，发丝散乱地垂在肩头，眼角还带着泪痕般的红。
　　她盯着帐顶发了半晌的呆，才慢吞吞地伸脚去够床榻下的绣鞋，脚尖刚碰到鞋面的绒边，又猛地缩了回来，皱眉道：“好冰。”
　　红菱早有准备，将暖炉递到她手边：“姑娘，先焐焐手，鞋我已经让紫烟暖了一刻钟，不冰了。”

　　柳岚音握着暖炉，指尖渐渐回暖，这才不情不愿地挪下床，任由红菱替她梳洗。
　　铜镜里映出她一脸的睡眼惺忪，头发梳成双丫髻，髻上两支蝴蝶彩簪，衬得脸蛋越发莹白。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又看看手上的茧，叹了口气：“旬假怎么就过得这样快啊，明明昨日才刚歇下呢。”

　　红菱替她系好罗裙的带子，笑道：“姑娘，你每次都这样说。”
　　柳岚音撇撇嘴，净了手，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咬了一口，含混道：“本来就是嘛。”

　　*

　　聚贤书院有所不同，里面只收世家子弟，也不为科考，只为学些本领，以后承袭家爵。
　　因而，在聚贤书院，既要读经史子集，也要练些简单的功夫。
　　回到聚贤书院的第一日，山长便把所有人集合到了后山，宣布了一件大事。

　　“诸生，半月之后，本院将设山林试练。”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起了阵小小的骚动。
　　有人面露兴奋，摩拳擦掌。有人皱着眉，悄悄往同窗身后缩了缩。

　　山长抬手压了压，续道：“届时尔等会被随机送入后山的密林之中，林内设下物资布包与通关令牌。你们要做的，便是寻物资、辨方向、夺令牌，最先拿到令牌并走出山林者，便是头名。”
　　在柳岚音和谢绛亭身后站着的是一对同胞兄弟，哥哥叫秦破山，弟弟叫秦撼岳，总喜欢看的就是柳二小姐和谢二公子吵架斗嘴。
　　两人对视一眼，都一脸期待地看向柳岚音和谢绛亭。哈哈哈，他们两个一向是谁也不服谁，是不是又有好戏看了！

　　山长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加重了语气：“试练之中，可独行，可结伴。只是记住，山林叵测，人心更叵测。”
　　这话落音时，谢绛亭恰好偏过头，撞上柳岚音的目光。
　　后面的两兄弟戳来戳去，都在提醒对方。

　　秦破山扬了扬下巴，学着谢绛亭的样子：“某些人还是早点认怂的好，省得在林子里哭鼻子，还要别人救。”
　　秦撼岳立刻接上，模仿柳岚音的声线：“谁要你救？怕是某些人手无缚鸡之力，到时候还得本姑娘分你半块干粮！”
　　兄弟俩夸张大笑，见前面两人黑着脸扭过头来，又同时收声缩肩膀，不敢再胡言乱语了。

　　周围的学子们早已见怪不怪，纷纷捂嘴偷笑。

　　山长捋着胡须，慢悠悠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头名的奖赏是，进入藏书阁的禁地，借阅孤本的机会！”
　　这话一出，柳岚音眼睛一亮。
　　她对什么孤本不感兴趣，但阿姐一直想看那本失传的《山川舆图考》，如果她能在试练中夺得头名，就可以帮阿姐把这本书给借出来了。

　　山长话音刚落，台下的骚动还未平息，便见他抬手一拍惊堂木，声线陡然拔高：“试练之前，今日先设一场一对一的较技！”

　　这话掷地有声，瞬间压下了满场的窃窃私语。
　　学子们面面相觑，旋即又兴奋起来，纷纷踮脚张望，目光在人群里来回逡巡，挑选对手。
　　山长顿了顿，先点了一个名字：“谢绛亭。”

　　谢绛亭一愣，随即笑笑，扯了扯衣襟，迈着长腿率先走上台。
　　众郎君们都有些紧张，毕竟谢绛亭的功夫他们见识过，而且他还会耍阴招。
　　谢绛亭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人身上：“我选——柳岚音！”

　　满场哗然，只有秦家两兄弟兴奋地击掌。
　　有人不平道：“谢二公子，一个郎君选一个小娘子做对手，会不会有些胜之不武啊。”
　　谢绛亭挑了挑眉：“山林试练，所见之人皆是对手，何分男女。”

　　山长看向柳岚音：“你可愿应战？”
　　柳岚音干脆地点了点头，朝谢绛亭扬了扬下巴：“一会儿可别输得太难看。”
　　谢绛亭难得没接话，只定定地看着她。

　　山长道：“好了，你们俩下去准备吧，一柱香的时间，正式开始较技。”

　　柳岚音跟着小童进了帐子，过了一会儿，帐外有人过来，小童出去看，回来时抱了一大堆东西。
　　软甲、护肩、护膝，甚至还有个厚厚的护心镜。
　　三层叠下来，硬是把柳岚音裹成了个圆滚滚的雪球，连抬手都费劲。

　　“不要了。”柳岚音扯着护具带子，气得直跺脚，靴底碾得雪沫乱飞，“裹成这样，我连路都走不稳，还切磋个鬼！”

　　一柱香时间到，谢绛亭从帐中出来，一身劲装，墨发束得一丝不苟，玄色披风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一见到柳岚音，立刻蹙眉道：“你怎么不换……”
　　“果然是你。”柳岚音抱着手臂，冷哼一声，“我才不会上你的当，走吧，真真正正打一场。”

　　谢绛亭跟在她身后，耳根悄悄泛了红，心里默念八百遍：

　　她身子弱，经不得冻，更经不得磕碰……
　　等会儿只点到为止，绝不能伤着她半分……
　　最好三招之内就佯装落败，谁让自己很有可能是她未来的……

作者有话说

　　自己媳妇自己宠[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