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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功德+9 为自己而 ...


  •   “秦云此?”覃诩水愕然,“她不是鬼界起义首领?这怎么……”

      出乎意外的答案,让在场几人不禁咋舌,若隐若现像摸到了事情关键线索的边缘,又像没有。

      原先串起来的线索似拼图,似乎还有一大块未明。

      “秦云此无疑已经死了,那具白骨?”宁松帷看向她们。

      “如果,我说如果,那具白骨和诡物就是秦云此一人,那胡靳与她到底有何瓜葛?”覃诩水犹豫不决地开口。

      赵慵也是沉吟许久,这位秦云此似乎已经一跃成为了案子暗线的首要人物。

      若搞不清楚诡物的生前恩怨,那这些罗网交织的条理又如何能理清呢?

      “假如真是,那两年前身亡,一年前发动起义,前日灰飞烟灭,她身上的谜题可真是多啊。”赵慵道。

      “尚未明确秦云此就是那诡物,先听听胡谙和何诏的事。”李俟菩凑近那地上无力动弹的身影。

      蹲下身仔细分辨了一下胡谙的眉眼,和胡靳的五官一点儿都不像,却是神奇的肖像。

      胡谙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去了魂魄,她瘫软在地上,眼底的情绪交错复杂。

      “能方便告诉我,那个人,何诏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李俟菩试探道,头次说话这般轻柔。

      胡谙魂不守舍,半晌,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几个警察,又看了眼赵慵她们,张口道:“让她们走。”

      李俟菩神色自若,这就是想单独谈话的意思了,还是与她。

      虽不知胡谙为何出此言,但李俟菩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她点头,给赵慵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可刚刚经历过惊慌的赵慵哪里会听她的话,只是疏散了警察,悄悄给了李俟菩一个手机。

      然后一步三回头的和覃诩水宁松帷退到没有几步远的一旁。

      李俟菩翻过来一看,是个正亮起的手机?

      她不懂这些设备,只能把它放至一侧。

      胡谙估计没看到,或者也有可能根本是没有心力去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不知道站在想什么。

      好半天,她举着手仰头,从指间缝隙里投进来的阳光打至她的右脸。

      “今天的阳光真好啊。”她神情无悲无喜,琉璃般的眼珠装着蔚蓝色天空。

      今天的天气确实是好,片片薄云翻滚,远处还有雨后天晴的绚烂彩虹。

      李俟菩没出声,拍拍衣裳,坐了下来,等待下文。

      “就像我刚刚入职的时候那样好,那时候我才毕业,满心以为自己找了个好工作,又有胡靳的保证,一切就像在好的时机喝对了酒一样畅快。”

      “那时候穷,累,十分地辛苦,但我热爱工作,自己的一天也过得十分充实,年轻,往死里干活儿,都不觉得丝毫不开心。”

      “我还记得刚工作的时候,酒店非常气派,我很开心,我觉得自己一生的运气都花对了地方。”

      胡谙的声线很平淡,浑身都透着死气,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酒店工作与胡靳有关?”李俟菩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是,我的好弟弟以前很懂事的。”

      “从小为了顾着我,就去外面打工,他聪明,虽然不爱说话,但人很机灵很勤快,所以经常会赚外快,能赚一半的生活费。”

      “赚了钱呢,就来我怀里撒娇,承诺以后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会好好读书,努力挣钱,然后把钱一笔笔汇入了我的账上。”

      谈起这些往事,胡谙有些哽咽,红了眼眶。

      悲痛化为眼底的雾,酸涩的语气充当经年的雨。

      李俟菩听不懂一些专有名词,但能感受到这位身位阿姊的丧弟之痛,就算她说他阿弟害了她。

      “直到有一天,他结识了一个好朋友,探听到了打工的消息。”

      胡谙话头一转,“说爱熏酒店刚开业,正招员工,老板有钱,薪资不愁,福利待遇非常好,要他去试试。”

      “可酒店不招未成年,那时候胡靳只差两月就满十八了,他怕错失良机,于是就举荐了我。”

      “我当时就觉着,积累一些工作经验也好,钱嘛,谁不想多赚一点?”

      李俟菩深感赞同后半句话,离开了钱的确生活困难。

      “所以,他的好朋友是谁?”

      胡谙沉默了好一会儿,沙哑着声音道:“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富贵小姐?”

      胡谙想了想,道:“……好像叫秦云此。”

      李俟菩踌躇,心间绕着的一些谜题快要随之解开,“你确定?”

      胡谙秀眉一弯,“虽然已经过了两年,但那时候经常听胡靳念叨,这个名字记忆犹新,当时我还笑他,这么喜欢,怎么不去追她?”

      “他如何说的?”

      “他说,‘姐姐,人家那么好的姑娘,即使秦家不管她,也有个像样的工作,我与她云泥之别,怎么配得上?’”

      胡谙轻蔑一笑,眼睛里浮现层层嫌恶,“是啊,那确实是个好工作,如此龙潭虎穴,偏偏叫我给闯了,忍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

      那嫌恶后边还有深深的惶惶不安,她表情转化极快,昙花一现。

      “你可知,秦云此当时是酒店的第一批雇员?”李俟菩将她神色尽收眼底。

      “知道,只是我入职时,他们就说她早已辞职了,当时想来还觉得可惜,没有见着这位好弟弟心心念念的朋友。”

      “现在只觉得,她自己倒逃得干脆,呵。”

      胡谙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李俟菩,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就像一尊石像般,无心无肺。

      风起,微微掀起胡谙的衣角,李俟菩随意一瞥,刹那,眼里掠过惊愕。

      随即眉头皱得极深,“你?”

      只见那纤细的腰上全是斑斑点点的紫痕,红紫交错,还有几块充血的青块,在洁白的皮肤上极为瘆人。

      这是经常受虐和被反复殴打留下来的痕迹。

      胡谙凄楚一笑,语调婉转,“有些客人,特殊癖好多一点。”

      李俟菩大为震撼,眨眼就想到酒店里那暧昧的氛围装潢,紫色的灯光就如胡谙身上的恶行,将罪恶直晃晃地公之于众。

      这个酒店,居然大隐隐于市地经营着这样一条产业链!

      从前在山下历练,李俟菩也遇到过这样的事,虽然她们管不了,她也不知这里的人们是如何评判这条极恶不赦的孽障。

      她只知道,报官可以勉强捣毁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据地。

      所以,“为什么,不报警?”

      胡谙终于将目光放在李俟菩身上。

      她小声道:“有些规则是不会只凭几个人的苦难,就能轻易打破。”

      “我以前是怨过秦云此的,从三天两夜到每日每夜,甚至午夜梦回,我都想把她千刀万剐。”

      “我那时候想,这人面兽心的东西,幸好小靳没有与她深交,否则我怎么向爸妈交代。”

      “所以我并没有将这些告诉胡靳,他还小,还在读书,他解决不了我的事情。”

      “于是每一个深夜,我都恨。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把我拉入了深渊,自己却安心自得不知道在哪里逍遥,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恶心的人!”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

      胡谙越说越激动,就像要把无边无际的恨意全部都发泄出来。

      “她死了。”

      李俟菩打断她的话,“在你入职的前一天。”

      胡谙猛地瞪大眼睛,“什么?”

      几滴泪如珍珠落下,她顿住。

      后又终于晓得了什么,苦笑道:“……是胡靳。”

      李俟菩问:“何诏跟你说的?”

      “原来他说的那个死人是秦云此。”胡谙呆呆地自言自语道。

      “何诏,我本不信他的。”

      “可他却告诉我,胡靳一早就知道爱熏酒店的脏事儿,老板承诺他替酒店拉多少人,胡靳就有多少拉人费……何诏有账单,我不得不信。”

      “看见清晰明了的账目,我不敢相信胡靳到底从中获利了多少。”

      “我是他的第一笔收益。”

      胡谙闭上眼睛,眼泪成串滴落。

      如此隐情,如此悲哀的真相。

      李俟菩伸手,在胡谙的肩头停顿几秒,缓缓拍了拍。

      “……何诏说,他受胡靳威胁,是因为他看到了胡靳杀人,我当时问他胡靳杀了谁,他却急着要走,没再多逗留。”

      “胡靳他杀人了,我弟弟他杀人了,还骗我,利用我……”

      胡谙将手搭在李俟菩胳膊上,眼睛里的乞求分外清楚,她吸了吸鼻子。

      “警官,我自小就没了父母,拉扯胡靳长大花费了我整个青春,而我如今一身又全都是他造成的……”

      “我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你刚刚不应该阻止我的。”

      她说得轻,话尾揉进风中。

      “你有。”

      李俟菩没有抽开胡谙的手,她不会安慰人,也从没安慰过人,嘴巴有些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出来。

      她道:“为自己而活,也算理由。”

      胡谙脊背一僵,眼里倒映着的李俟菩逆着光,光圈将她发丝染成神性的金色。

      “快入秋了,风冷,等到春天。”李俟菩望着她。

      “就等到春天,那时若你真的决定好了,再去,好吗?”

      对世间因果的尊重,是把选择权交还给当事人。

      良久,胡谙扯开嘴笑了,就像猛然跳出圈外,幡然醒悟。

      李俟菩也微微笑着,觉得事情已经了然,招呼了另一边的赵慵。

      赵慵点点头,挂断了手机通话,和边上人说:“去胡谙家里把账本拿过来,看看是否属实,还有……”

      “赵队,酒店老板回来了。”下面的人传信道。

      还挺会掐时机,直接送上门来。

      “去传到局里,我亲自审。”

      赵慵看着走过来的李俟菩,欣慰地一笑,示意跟她回去。

      “李姐姐,安慰人还挺有一手嘛。”覃诩水挤眉弄眼。

      李俟菩没理,看着将被扶下去的胡谙,心里还有个问题没问出口。

      如果有机会,她想问问,单独谈话为什么选了她?

      不过也已经不重要了。

      “事情都已明了,该去见见这个一直没露面的老板了。”宁松帷盘算着,“要将何诏传唤过来吗?”

      “晚了,何诏现在准是已经跑路了。”李俟菩说道。

      赵慵从容不迫,安排道:“扩大搜索范围,不论多远,一定都要把何诏给我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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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是一个勤奋的新人作者!】 路过就点个收藏评个论吧,不然作者就要阴暗爬行反手一个茶里茶气地自我怀疑,然后猛更好几千,继续阴暗爬行。 顺便躲在墙角哭泣,直至作者的精神状态逐渐美丽。 hhh跪求宝宝们收藏收藏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