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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功德+88 爱不是自 ...


  •   真是疯得忘我了。

      这种猝不及防的自虐行为让李俟菩的脑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霎时想起,她还有点儿幻视,头疼袭来。

      滚沸的鲜血浸了尚律文的满手,她顿时六神无主地哭喊,“……你怎么能如此逼我?”

      泪濡湿白绫,心偏离半寸。

      “是你先逼我的。”尚玉阶直吸气,眼神涣散。

      她咳出一口血:“在你舍命时,就该晓得我会比你做得更狠。”

      “阿姐,我知道你心里大多是怨我的,一直都怨,从我出生的时候你就不喜欢我,后来怨我害死了父母,怨我做了你半生的拖累,最后还要搭上你自己的命。”

      “其实那天,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真言蛊入体,披露腹心……没关系的,我不怪你。”

      尚玉阶边哭边笑,一双眼睛弥漫起回南天的雾:“教我养我的这些年,很辛苦吧?”

      “别说了。”尚律文眼不视人,更显无助,“你给我住口!”

      明明落了上风的是她,决定权也在她,她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尚玉阶咬紧牙关,将刀又硬生生地拔了出来,她痛得肌肉不断痉挛,仗着幻梦,不把自己当人看。

      血流成河。

      “来,阿姐,再捅一刀,你就不会那么累了,一切就都解决了,不做蛊王,不被蛊噬,也不做我的阿姐,逃出去,做一个能晒太阳的,真正的人。”

      尚玉阶颤巍地再次将尖刀递到她手上:“杀了我。”

      这次没有生拉硬拽,是真把选择交给了对方。

      尚律文嘴唇不停颤抖,听着对方的诱哄面若金纸。

      李俟菩在房柱边直皱眉,对着尚玉阶道:“尚律文动摇了,若她真再来一刀,梦就要破了。”

      可尚玉阶一点眼神都没分给她,只是留恋地在阿姐脸上扫过。

      良久,尚律文把刀狠狠戳在了地上,头脑发昏,一手贴上她的脸,五指血印黏上。

      只听泣声:“阿妹你是不是下蛊了,不然我怎么会真的想杀了你……”

      尚玉阶如小猫般蹭了蹭阿姐的手,“没有,你只是太爱我,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下一秒,尚律文直接给了她一耳光。

      尚玉阶头被打得一歪,阴鸷地笑了,“爱恨无法极致,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尚律文。”

      由衷的告诫,像是要把这句话牢牢烙在尚律文的心里。

      尚律文侧头,神情异常悲悯,最后又冷漠起身:“安静待在这儿,我去拿药。”

      而后跌撞地逃去门口,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尚玉阶一滴清泪砸至地面。

      “哐当”一声。

      李俟菩不小心碰掉了长桌上的物什,沸腾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

      “你这个状态还能闯祸,也是闻所未闻。”尚玉阶病态的脸被火光照得亮灿。

      “是奇怪,我这魂体居然能碰到实物,你的梦也真是独树一帜。”李俟菩看向地面那碎了一地的玻璃罐,“多年以前,你就在研究这些东西了?”

      玻璃罐里是熟悉的蓝色花苞,只是还多了几只蛊虫,离了那活水后,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要是以前,你作践我的蛊,我定要和你拼命。”

      李俟菩微微耸肩,抱胸道:“尚玉阶,你那些珍藏的眼睛,不是真眼吧。”

      “霏山子的另一种形态是霖江九,可以汲取少年新娘的残魂,养在常山蓝里,只等花开,融成蛊怨,积累越多,危害越强,比之千年老诡的功力都不弱。”

      她反而问:“你的所作皆是为了报仇雪恨,你却说你不是放火之人?”

      尚玉阶阴暗道:“那确实是我一大憾事。”

      “你到底死了吗?”

      “死了。”尚玉阶说,“有时候我真对你挺感兴趣的,你对苗蛊闻一知二,不是人言诉说你就能学会的,你到底什么人?”

      李俟菩却不想接话,将话题又转向尚律文:“诡物所执,贯彻古今,你刚说你要救人,就是这么救人的?用愧疚换来的东西,终究要破碎。”

      “怎么,杀诡不成,要改为渡化了?”尚玉阶仰起头,“而且那很有用不是吗?我阿姐她只能答应我。”

      李俟菩因某些人颇不赞同,“你将自己堕为失权之人,步步紧逼,结果只有两败俱伤。”

      “就是要两败俱伤才好。”尚玉阶道,“痛得肝肠寸断,又不得不绑在一起,谁敢说,爱不是自伤?”

      李俟菩反驳:“什么心理?”

      “要命的心理。”尚玉阶似笑非笑地刮过她全身,“看一个人为自己的言行举止而心绪波动,笑为你,哭也为你,如一个共生体存活于世,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对方不是你仇人。”李俟菩意有所指。

      尚玉阶收回眼神,戾气消退,摆手道:“罢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个木头懂什么。”

      微风动,李俟菩飘至她眼前,突然问:“你和何卞是什么关系?”

      一句话打得尚玉阶懵懵地笑了:“正常人和疯子的关系。”

      “何卞不算正常人。”李俟菩道。

      尚玉阶一噎。

      李俟菩好整以暇道:“你让我们混淆阵眼,告知错误的生死阵结束时间,还被周阿叶诈出了你不是真正要出阵的目的,尚巫神,你的灯下黑真高明。”

      尚玉阶白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是周阿叶诈的,她个小丫头片子晓得个什么?”

      “这么激动,看来就是她诈的。”

      “你!”尚玉阶不止一次吃瘪,她摁着肚腹,疼得冷汗涔涔。

      “尚玉阶,生死阵真正的主人是你吗?”李俟菩问,“要是不好好回答,我手上的筹码可就要再加一磅了。”

      对方弓下身子,精神有些溃散:“你说阵外的那具女尸?我实话告诉你,它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尸体早被土中……”

      尚玉阶猛地闭嘴,眉眼透露危险的意味。

      李俟菩眼尾弯弯:“土中碧神性是强,可也是忌讳之物,能起死回生不是假事,但用过却灰飞的案例你应也听过,尚巫神,你被漆灯花当弃子使了。”

      “不可能!他明明告诉我可以复活我阿姐,不然何诏是怎么活的?!”

      话落,尚玉阶闭眼,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只觉那刀一定是捅到了自己的脑袋。

      几个平招炸出惊天大雷。

      李俟菩平淡说:“以后头脑不清醒就不要答话了。”

      尚玉阶差点心梗,欲要将她生吞活剥:“李俟菩,你真是好样的。”

      这是要彻底摊牌的节奏。

      李俟菩便也不打算遮掩,直说:“尚玉阶,方才所言是真是假你自有分辨,土中碧这种东西只能将魂魄寄存在人体,一旦离开,人也就不复存在了。”

      “漆灯花不会将神物给你,而尚律文的魂魄若是还在,你也就不会费这一番功夫了。”

      尚玉阶眼波一转,应该已将这三言两语听进了心里:“局势分明,你被困生死阵,漆灯花已是胜局之象,说这些就想翻盘,未免太不把我当人了吧?”

      李俟菩道:“是不是搬弄是非你自己心里清楚,漆灯花或许会赢,但我一定不会输,你别忘了,现在的彩头可是你的阿姐,自己不争,没人帮你。”

      尚玉阶切了一声:“说得大义凛然,漆灯花起码有个神物吊着我,你呢?你有什么?”

      李俟菩直视她,出口的话淹没在一声巨响里。

      房门突然被两个高大的男人踹开。

      几只蛊虫翅翼飞动的声音瞬间环绕屋内,李俟菩一阵牙酸。

      “尚小五,族长有请。”

      尚玉阶脸色一变,死死盯着门口的苗饰男人,“我阿姐呢?”

      “自是已去。”

      语调平平,像两个被虫控制的人蛊。

      尚玉阶眼前发黑,晃悠着站起身来,自知问他们是问不出什么来,只能说:“那带路吧。”

      鸿门宴。

      这梦境选自尚玉阶心中最深层的回忆。

      如今事情的走向不知和当年有什么区别,而这梦到何时结束也是取决于尚玉阶的潜意识。

      若是她就这么想把李俟菩拖死在这里,以一换一,那就大错特错了。

      谈判一事还没完,李俟菩可不会轻易将到手的骰子溜走。

      苗寨的夜是热的。

      热得她能清晰听见尚玉阶急促的心跳。

      尚玉阶在紧张,或者,是她已失血过多。

      直至那扇再普通不过的大门被打开时,她的心跳停了一瞬。

      “阿姐!”

      只见尚律文被缚于一处细小的铜网台之上,软倒在地,而四周围成牢笼的墙壁里,镶嵌着荧光的常山蓝花纹。

      在那雕刻上还有活物在蠕动,毒蝎,蛊虫,貌似还有变异的蝴蝶。

      犹如鸩毒。

      尚玉阶就要上前,却见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撑着拐杖横在中间。

      老人脸上布满褶子,巨大褐斑覆在半边脸颊,唯有那双眼睛透露着精光。

      “听说你复原了三蕖简,交给我,我就放了尚小四。”

      他指着尚律文,语气几乎是柔和的,似乎是笃定尚玉阶会交予。

      “你是什么人,不是族长请我?”尚玉阶停步,傲道,“什么污秽现在也敢来和我谈条件?”

      老人没有被她的话激怒:“尚小五,现在可不是放大话的时候,交出三蕖简,族长自会放你一条生路。”

      尚玉阶嗤笑:“叫我来的时候怎么不早说,那东西我忘在房间了,你们要是想要,就爬着去叼吧,哦,记得让族长亲自去。”

      “纸张已被墨毁,叫族长如何看?”老人支着的拐杖一扬,“你莫要拖延时间。”

      “呵,你们的脏东西真是遍布天下,恶心。”尚玉阶神情嫌恶得紧,似是恨这些东西如骨。

      李俟菩瞥至那些攀爬的毒物,恐怕尚家姐妹的事全被这些监测的东西听了去。

      “尚小五,族长肯在你们这些低贱的蛊器里费心思,已经是高抬你了,识好歹的话就不要再挣扎了,人话听不懂,生死还不好选吗?”

      尚玉阶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话,“我要是就这么轻易地给你们,你们敢接吗?就不怕我轻轻描一笔废步,弄得自己反噬,连诡物都成不了,自食恶果。”

      “那你想怎么样?”老人自始至终都平静地劝说,李俟菩心觉没那么简单。

      尚玉阶故作思考:“我自诩是个大善人,可以先将一半写给你们,剩下的,要等我和尚律文安全到寨外后,我再放至山中的那块无名碑中。”

      老人指尖落下一只蛊虫,半晌,他道:“好。”

      然后默默走至一旁。

      李俟菩却拦住了尚玉阶,“有蹊跷,尚律文说的卸磨杀驴不是玩笑。”

      尚玉阶瞥她一眼,随后直直穿透了她,眼神坚定,“富贵险中求。”

      梦是虚的,痛苦却是真的。

      李俟菩简直想给她脑袋开瓢。

      那平台明显就是有机关迎宾,尚玉阶的眼睛是现在就已经半瞎了吗?

      或者她就是要为保尚律文而送命。

      尚玉阶一步一步走得极为踏实,就在脚尖到达平台边缘之时,咔嚓——

      地板与天花板同时开始崩裂了!

      木屑成块掉落,巨大响声与毒物的叫声混在一起,直击耳心。

      尚玉阶重重跌倒在地,那块狭小的铜网平台就要缓慢升至第二层楼,“阿姐!”

      她脚步一掠,抓住了那边缘,义无反顾地与尚律文一同通往漆黑的上层。

      李俟菩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又被飞箭射中了右臂,奋起飘动,穿透二层夹板。

      荧光逐步熄灭,最后只剩一处圆形的小光点,像是棋子。

      “将军。”老人阴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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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隔日更三千,每晚九点!】 路过就点个收藏评个论吧,不然作者就要阴暗爬行,反手一个茶里茶气地自我怀疑,然后猛更好几千,继续阴暗扭动。 顺便躲在墙角哭泣,直至作者的精神状态逐渐美丽。 hhh跪求宝宝们收藏收藏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