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功德＋21 万顷波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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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偷之一字说得如此神威，天下也只有你一人了。”应庐嘴角沾着油渍，放肆笑道，“阿俟，你到底背着我学了多少技能？”
“事急从权，不算偷。”李俟菩瞥了眼老板，不疾不徐地离开了烧烤摊，“怎么，你替它叫屈？”
钱在老板口袋里转了一圈又回去，顶多亏了几根烤肉。
“如果我说是呢。”应庐笑得更灿烂了，“骗你的，好阿俟，剑灵没你想的那么温良恭俭。”
牛头马面早已被他忽悠过去，李俟菩看他的眼神越加幽深。
应庐坦然由她扫量，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我很早就想问了，你之前在地府练手，是怎么躲过牛头马面的追查的？”
“我第一次放火烧了半边地府，此后三百年，它们就再也不敢管我了。”李俟菩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说着平常事。
她唇色极淡，在阴间死亡光线的照耀下，她五官更加明艳。
应庐一口肉差点掉到地上，“当时判官没找你麻烦？”
“找了，然后我把另一边也烧了。”
李俟菩说得云淡风轻，应庐像是被震惊住了，呢喃道：“这就是你当年能来去自如的原因？看来还是我太保守了。”
“你说什么？”
应庐弯唇，吃掉最后一口肉，大眼睛一眨一眨，“我说阿俟，你这手段叱咤风云，叫我这区区剑灵如何不心驰神往？”
“剑灵。”李俟菩却停住脚步，目光如钩：“有时候人越是在意什么，就越会提及，应庐，你很在意这个身份吗？”
“你懂神物，熟悉地府，或许还对判官的生死簿知根知底，一个剑灵，不该清楚那么多。”
应庐笑意不变，眼底漾起复杂神色：“阿俟你这是在审我？”
李俟菩没动，“可以这么理解。”
应庐道：“那我能否拒绝回答？”
李俟菩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垂眼，后撤半步，神情掠过一丝失落。
“好，不能，我知道了。”应庐心一跳，向前一步，替她给出了答案。
李俟菩立即抬头，神色平淡，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应庐见此，无奈摇头，似乎是在恨自己的本能反应：“阿俟我以前怎么不见你……”
这么会拿捏我。
罢了，他终究还是心软道：“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一把剑，再普通不过，若非我化成人形，我可能连你的面都见不到，你叫我如何不在意？”
“至于你猜疑的那些东西，当年你把我搁置在你寝卧，一放便是多年，我就是在你书架里乱翻，或是勉强修灵跑出去嬉戏，你这个只知修炼的主人也不会知道，对吧？”
掺杂着埋怨的语气没有激起李俟菩的丝毫愧疚，她眯眼：“可在我的记忆里，我与你，形影不离。”
应庐倒有些错愕，后指尖微颤，默不作声了。
记忆顿时陷入真伪难辨的境地。
李俟菩见他不说话，继续探道：“你是否知道我记忆出了问题？”
他眼中闪过什么。
果然。
李俟菩脑子里闪过几个零散片段，她幽幽道：“你的行事作风一点也不像个剑灵。”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应庐接道。
“别人赋予的意义，你也会听？”
“你不是别人。”
两两相望。
良久，还是应庐率先败下阵来：“阿俟，你我在这陌世生存，心若嫌隙那便是致命的危险，你知道的，我不会害你。”
李俟菩黑眸里的东西转瞬即逝：“本命剑脉脉相通，你要是背主，我心自会给我敲钟，你也知道的，我不希望你骗我。”
应庐神情僵住。
两人对视，街市来来往往的诡影似乎都愈发变浅，跃动的鬼火无处不在。
应庐叹息，像是想通了什么，所有的无奈从他喉间泄出，他眼里的其他在这一瞬全都褪下，只余让人溺毙的温柔。
李俟菩心头一涩，周遭仿佛按下暂停键。
那张记忆中看不清的脸，在此刻有了眼睛。
前方兀地一阵喧哗声，惨叫声由远及近，一只手脚完整的男诡向这边跌跌撞撞奔来，然后脚一扭，摔得七荤八素。
后面追赶的诡物凶神恶煞地叫喝着什么，那男诡立马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东张西望后，选择朝李俟菩衣角抓去。
应庐手快地揽过她，男诡又直直摔趴在地上。
距离拉近，应庐的话落在李俟菩耳边，“我只愿你不要被过去困住。”
丝丝寒气落在颈肩肌肤，她偏头，浓郁的目光近在咫尺，极尽缱绻。
李俟菩下意识地推开这个男人，无数个念头在心中闪现又毫无头绪。
应庐投降似地后退两步，再抬眼，依旧天真无邪。
地上的男诡颤抖不止，脸色苍白，它乞求地仰起清秀的脸庞，眼含热泪。
向俯视它的两位贵人说了几句鬼语后，牙齿打颤地躲到两人身后。
追赶他的诡物一脸尖嘴猴腮，眼里全是垂涎意味，舔了舔嘴唇，应庐有点泛恶心。
是个食诡灵？
李俟菩不喜多管闲事，也没有救诡的义务，默默往旁边移一步。
那清秀男诡没了遮挡，陡然暴露在那食诡灵眼中，食诡灵顿时目露凶光，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叫嚣了两句就要往这边抓。
应庐却一挡男诡身前，将食诡灵的脏手轻轻一折，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折断了它整条胳膊，它脸色扭曲地叫出声来。
旁边的路鬼拿起手机就拍下来，热闹八卦不管是对人对鬼都有强烈的吸引力。
烧烤摊的老板摇扇子摇得就更起劲了，递给来看热闹的诡一根接一根，赚得盆满钵满。
李俟菩没插手，略微打量了那长相极为清隽的男诡，再看应庐冷下脸来的样子，想必她的“剑灵”是一定要管这趟闲事了。
她将男诡的弱小收入眼底。
罢了，就当是为了积德。
李俟菩出手，不死都要半身残废。
于是那瘦得只剩皮的食诡灵就像一条半死不活的死鱼，呈半圆弧线，被一掌拍在了烧烤摊前，源源不断地呕出脏物，再也站不起来。
烧烤摊老板秉持着来了就要吃好的原则，往它嘴里堵了根烤烂叶，还顺手摸了一张纸钱，笑得龅牙都露出来了。
应庐倒是有些惊喜于李俟菩的出手，他道：“就知道菩萨是活菩萨，不会不管的。”
“为何要救？”
救都救完了才来问，应庐似是被她可爱到了：“那诡可不是想吃死肉，看这位公子面相如此俊俏，想必是想让他当一回兔儿爷。”
身后的男诡听到这词，猛地将呼吸压在胸腔，看都不敢再看生息微弱的地上恶诡。
李俟菩明显不知道这词的意思，应庐出乎意料地没解释。
只是刚刚好不容易送走的牛头马面又折了回来，应庐不免叹口气，真是好人难做。
这次牛头马面二话不说就把应庐铐了起来，应庐哭笑不得：“官爷不问问吗？这么做可有失公正呢。”
马面道：“眼见为实，你犯了杀业。”
应庐轻然一笑，细长骨节玩着铐子，这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李俟菩扭头，看着碍眼的手铐，还是难逃大战一场。
这时，躲着的男诡颤着道：“大人误会了，地上死了的是诡贩子，先前要抓我走，两位贵人是为救我才迫不得已出手的。”
他温润的声音配上那张我见犹怜的脸，真叫人侧目。
李俟菩心想，又一个会说人话的诡。
牛头马面自然也不是莽撞不讲理的官，得了当事人的证词，又跑去一边问了群众，得知误会一场，利索地解了铐。
应庐喜提手铐三分钟漫游。
然后提拎起诡贩子就走，一眼没分给大街上面面相觑的他们。
“这就走了？”应庐嘟囔道，“搞得风风火火的，真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好官呢。”
没热闹可看，众诡又各奔东西，只有那烧烤摊老板赚翻了，唱着奇奇怪怪的调子，继续吆喝着烤肉。
“多谢。”男诡收起了那副可怜模样，抬手作揖。
应庐眨眨眼，道：“你哪朝人？”
男诡也眨眨眼，“我现代人。”
李俟菩跟风，一本正经道：“不像，你是古风小生否？”
应庐一听，仰面哈哈大笑起来。
男诡：？
李俟菩也不知道这人笑什么，朝男诡问：“你会说人话？”
男诡愣了，“你不也会说？”
应庐见这两人当场就要聊起来，轻啧一声，微微搭上李俟菩的手，语速有些快：“嗯，我也会，哎呀真惊讶啊，今后你一个人小心点儿哈，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二人绕过男诡就要走，哪想它立马就跪了下来。
“两位的恩情我无以为报，请允许我跟着你们二人当牛做马。”
应庐和李俟菩连忙闪身，才没有受上如此大礼。
男诡却转头朝他们的方向一拜，二人比他快，又躲到一旁。
男诡不死心，扭着身子追着继续拜。
他们逃，他追，他们逃，他追……
直至绕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大圈。
李俟菩：……
“不是，兄弟，我们只是顺手，你这是干什么？”应庐音色无起伏。
男诡卖惨卖得可怜兮兮：“我一诡孤苦伶仃，生前是个孤儿，死了也没人在乎，如今二位救了我，我发誓，从现在起就为两位肝脑涂地，绝不背叛，否则不入轮回，天打雷劈！”
他说得十分让人动容，漂亮的眸子里含着报恩的急切。
应庐看向李俟菩。
她站着没动，沉默良久，最后无可奈何道：“想报恩可以，只需帮我们做两件事，事成之后就算恩完，切莫再纠缠。”
男诡眼里涌出喜意，他擦擦脸上的灰尘污渍：“多谢两位恩人！我叫万顷波，一直在地府的窟洞里生活，只要您说，就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情。”
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李俟菩点头，真是个自由的好名字。
应庐见状，心中有了主意，搀起他，三人走到诡流稀少的随意一处拐角。
不比于热闹的街市，拐角这条道凌乱不堪，污水满地，甚至还有老鼠的幽魂一窜而过，这般脏乱，更像李俟菩所熟悉的鬼市。
黏腻的阴风吹起李俟菩的发丝。
她说：“我需要知道生犀的下落。”
万顷波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但没多问，很快就说出了关于生犀的一些事。
“生犀一般由犀角香制成，需要根据古书上的记载一步一步才能获得，但现在古书早已遗失，下落不明，生犀香恐怕再无现世可能。”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咯？”应庐道。
万顷波冥思道：“嗯，不过你们若是想知道更多的消息，我建议你们去鬼市的一处地方，但那里估计也没多少可靠的风声。”
“哪儿？”
“余家老宅。”
李俟菩视线飘至鬼门外，“余家？”
“对，这余家是百年前声振寰宇的一方脉系，生犀招魂一法就出自于余氏，代代相传，现如今博物馆的古籍珍品大部分都来源于余家的藏书阁。”
“也正是因为这样，人间的捉诡组织与余家合作甚好，而且最鼎峰的那几年，在人间祸乱的诡物都屈指可数，阳间是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直至余家出了事，一把大火将余家烧了个干净。”
“偏偏那火还是由诡油燃起的，火势蔓延极快，最后无人生还。听说那些余家人都受过洗礼，死后不得化为厉鬼，所以那夜烧死的人连魂都没了，直接烟消云散。”
“一夜之间，声誉极旺的余家从此荡然无存，老宅也随诡油沉下地面，宅子一半落至地府，一半存于阳间。”
鬼火戏耍般飞过李俟菩的侧脸。
应庐无意地帮她扇了扇风，将鬼火撇去一旁：“你的意思是，鬼市现在就有余家宅子的一半残墟？”
“是的，恩人要去的话，我可以带路。”
李俟菩默了半晌，道：“第二件事，帮我找两个人……诡。”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功德＋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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