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见青瓴》潦湫

11、 功德＋11 天神降临

　　“不会的，不可能的……”杨岐喃喃道。

　　赵慵觉得此事已经快接近尾声了，转身走出审讯室，其他人见状把他押了下去。

　　外头的光线与审讯室呈泾渭分明之势，李俟菩一出来觉得光线都刺眼了起来。

　　“差不多了，我已经通知其他组，注意何诏的动向，他跑不了多远的。”赵慵接过覃诩水递来的可乐，一股奇怪的浓香旋绕在李俟菩的鼻尖。

　　“这是什么？”李俟菩看着赵慵手上那瓶黑乎乎的液体。

　　“嗯？神仙，不会可乐你都没喝过吧？”覃诩水看她一副见着毒药的表情，有些好笑。

　　“可乐？”

　　不得不说，医修师姐制的中药与这东西黑得不相上下。

　　李俟菩露出一副难以言说的神情。

　　中药都喝得这么美味，怪哉。

　　赵慵见她没有说话，还以为是她真没喝过，“小菩，如果以后你想吃什么喝什么，都跟我说，我来安排，不用委婉。”

　　赵慵怜惜地拍了拍李俟菩的背，“辛苦你了。”

　　李俟菩：？

　　搞得她一脸莫名其妙，覃诩水见了，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眼睛里的怜悯快要溢出来，仿若她是从哪个山嘎嘎里出来的乞丐。

　　覃诩水道：“是我说话考虑不周了，好姐姐见谅啊。”

　　李俟菩的视线在这两人来回，“有病？”

　　“嗯？你是在骂我们吗？”

　　她说得很平淡，语气没有任何的抑扬顿挫，连覃诩水都没反应过来她说了句什么。

　　“啊啊啊啊！李师傅，你怎么这样？我是在心疼你啊……”

　　惊天动地的哭喊惹得李俟菩糟心，赵慵也被吵得挠了挠耳朵。

　　“怎么就没个飞来横祸把你砸死呢——”

　　李俟菩话音刚落的那一刹那，覃诩水哭叫的声音蓦地一顿，接着是一声砸在脑门的闷响。

　　“哎呦喂！”

　　一个似令牌样式的东西从覃诩水后脑勺落下，覃诩水吃痛得呜咽，蹲在地上不再出声了。

　　李俟菩一退，以为是局里有细作偷袭，戒备心陡生。

　　哪想赵慵悠哉悠哉地捡起地上的令牌，一敲覃诩水的头，道：“还吵不吵了？松帷都被你吵得烦。”

　　“这是？”李俟菩望了一眼那令牌。

　　“宁松帷造的法器。”赵慵转手把牌子给了她，“传消息用的。”

　　令牌整体轻盈剔透，薄薄一片像是树叶，上面没有什么花样标志，只写了几个大字。

　　——褚家大院。

　　“什么意思？”

　　赵慵笑了笑，“考虑到你是刚来的新人，缺个历练机会，所以今晚的任务，就你去吧。”

　　任务？

　　哦，她想起来了，昨晚的凶宅任务是覃诩水，今天应该本是轮下来的某某，只是她一次任务都还没做，所以就顺势给了她。

　　李俟菩点点头，描摹着这块令牌。

　　“这法器挺好，通信便捷。”

　　“松帷造的一些东西确实让我们方便许多。”赵慵笑得有些自豪。

　　“天赋异禀。”李俟菩毫不掩饰地夸赞道。

　　蹲在地上的覃诩水摸了摸后脑勺，然后起身，怪异地飞奔出去了。

　　李俟菩：……

　　这螃蟹一样的跑步姿势，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去找松帷理论去了，别管她。”赵慵道，“对了，今天放你半天假，待会儿让松帷给你地址，提前去了提前回来。”

　　嗯，这差事休假还算合理，李俟菩心满意足地点头。

　　累了一天的她，选择回宿舍好好歇着，晚上还有场仗要打，她得好好恢复心力。

　　哪想刚推门，就见着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应庐？”

　　那人一听到名字，连忙转头看她，小狗耳朵藏也藏不住。

　　“回来了？”应庐甜甜开口。

　　李俟菩扭头看了眼外面，然后关好门，走近应庐，“伤势如何了？”

　　应庐乖乖张开双手给她看，“好了好了，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被小喽啰打倒？”

　　灵力充沛，看样子是真好了。

　　她往下一瞥，见着应庐的手上正一手拿着细针，一手拿着自己的那套细锦长袍衣袖。

　　“你这是？”

　　“等会儿就缝好了，你先坐。”

　　应庐炫耀一般晃了晃脑袋，将针穿过她随意乱丢的衣衫，就像也把自己身体的某种东西缝了进去。

　　“你还会针线活儿？以前怎么不见……”

　　李俟菩脱口而出，又马上停住。

　　意识到说了什么的她显然有些吃惊于自己熟稔的口吻。

　　应庐嘴角微微下撇，眼神却闪过一丝暖意：“以前？虽然我只是一个剑灵，可没想到这点子活儿还能让你想起故人。”

　　“我今生还能这么荣幸？哈，那也值了。”他自贬的功夫倒炉火纯青。

　　李俟菩按下心头那点疑惑，冷说：“你在阴阳谁？”

　　应庐凑近她，“某位木头。”

　　“这里只有房梁。”

　　“那就是房梁咯。”应庐用针头举高头顶，点点天花板。

　　李俟菩看他片刻后道：“既然好了，那就待回剑里，休养生息。”

　　“哎！”应庐退回原位，赔笑，“好好好，从现在开始，我是哑巴。”

　　李俟菩嘴角无意识一翘。

　　宿舍里的窗户紧闭，光线打在应庐熟练穿针引线的手，他认真地缝补，二人一时无话。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行了，有什么就问吧。”李俟菩特赦道。

　　应庐剪掉最后一个线头，“阿俟，应该是你问我。”

　　李俟菩起身就走。

　　“哎哎，我说我说。”应庐连忙拉住她衣袖，“先坐先坐，哎呀，别那么急嘛，浮躁了这不是？”

　　他把针放下，终于严肃道：“有两件事，第一是土中碧，第二就是何诏。”

　　李俟菩看了他一眼，坐回原位，静待下文。

　　“本命剑意识相连，那天你一进那个酒店，我就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烈的灵力。”

　　“这个异世本就有限制，灵力出现肯定是与你法力有关，你当时不是在分析那个蚕蛹人嘛，肯定没时间理我，我就自己跑去找源头。”

　　“走到三楼时，我就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一般是案发现场凶手都会回去，所以我立马就跟了上去。”

　　李俟菩问：“销毁痕迹？”

　　“原因很多，少数人会去欣赏自己的杰作。”应庐道，“当时我是根本没往法器这方面想的，只觉得这酒店地盘是片灵地。”

　　“哪里知道是定了根镇诡神针！”

　　“镇诡神针？”

　　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听谁提起过。

　　“对啊，土中碧是上古神物，曾以一力断诡生路数万年，居然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酒店里，对了，它还有两个好姐妹。”

　　“一个灯泡，一个铃铛。”

　　李俟菩不动声色地打断他的话，“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应庐张了张口，转移话题道：“我什么人，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知道的？要不你猜猜，那个鬼祟之徒是谁？”

　　察觉到应庐的隐瞒，李俟菩眸色一暗，却没有再问。

　　“何诏。”

　　“哎，我的阿俟就是聪明。”应庐一拍手，故作吃惊表扬。

　　“你想，他明明是个凡人，却知晓神物，灵力源处隐蔽至极，他却畅通无阻地就找到了土中碧，其中隐喻不得而知啊。”

　　“所以土中碧绝对不能落入这人手里，我去抢夺，何诏自然是打不过我，但哪想那土中碧居然散我灵力！”

　　“我当时意识就有些不清楚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睁眼就看到你在我眼前。”

　　“天神降临啊！”

　　应庐抬起双手，将故事描绘得如痴如醉。

　　李俟菩点点桌面，“还有吗？”

　　“你们那个案子，我跟你说，何诏绝对是主谋。”他说得十分有把握。

　　“证据呢？”

　　“那自然是没有的啊，我从受伤到如今，这个门我都没出过。”应庐说，“而且我跟你作保，他杀人的目的就是想拿土中碧。”

　　“不能妄下定夺。”李俟菩否决，摇摇头。

　　应庐见她不信，细致地扫过李俟菩耳后，问：“你和何诏是不是接触过？”

　　“我耳后有什么？”李俟菩反问。

　　“诡气，微弱，即将要散。”

　　李俟菩联想到什么，讶然道：“你确定？我怎么没感受到？”

　　“何诏身上的诡气只能勉强寄生，这种东西你没法力，洞察削弱，正常。”

　　“这么说，你觉得何诏——”

　　应庐坚定道：“是确定，不是他沾上了脏东西，而是，他就是脏东西。”

　　何诏，是诡。

　　又一条炸裂线索，李俟菩闭了闭眼。

　　如今她竟连何诏是诡物披着的人皮，都看不出来了。

　　“好阿俟怎么看着有些气馁？”应庐微笑，“何诏身上着实太奇怪，具体的还需要更多线索，这不是你问题。”

　　李俟菩心里却没因为这句话轻松多少。

　　如果真是应庐说得这么回事，那整件事情，何诏利用了多少人……

　　这时，突然一声敲门声斩断了她的思路。

　　“谁？”

　　“是我，李小姐，我想来问问，关于法器的一些事情。”

　　是宁松帷的声音。

　　应庐小狗耳朵一竖，四处张望几下，发现无处躲藏，干脆变成一把剑，重重落在椅子上。

　　李俟菩思虑片刻，伸手开了门。

　　宁松帷莞尔，“打扰了李小姐，先前诩水跟我说，李小姐有一把很漂亮的剑，我可以看看吗？”

　　她眼里闪着对法器痴迷的光芒，李俟菩没有理由拒绝，侧开身子让她进门。

　　“听赵队说，她给你放了半天假，晚上去出任务是吧？”

　　“嗯。”

　　宁松帷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指环，放在桌子上，“这是我研发的暗器，可以在暗中定位诡物的踪迹，很实用的。”

　　她说得真诚，还怕李俟菩不肯收，又补了一句，“组里的人基本都有，收着吧。”

　　银色指环落脚在阳光的折射点，李俟菩微笑道：“多谢。”

　　宁松帷一进门就被靠椅上挺拔长剑吸住了目光，手蠢蠢欲动，却没有随意去碰。

　　“这是你炼成的？”

　　“不是，算是……家里长辈给我的。”

　　“那李小姐应该也对此道研究颇深吧，以后我们多交流交流？”

　　宁松帷像是遇到了同道中人的狂喜，眼里是喷薄出的全是对法器验造方面的入迷。

　　“好，宁小姐对这些是极爱啊。”李俟菩对一些有目标向往的人有着天然的欣赏。

　　“是的，我从小受我老师影响，对这些很是喜爱，我钻研法器十几年，它们早就成为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天才的偏爱。

　　李俟菩看到宁松帷谈论这些的神情，格外珍宝。

　　就连她看向剑时，都带着爱屋及乌的爱惜。

　　“所以，宁小姐也是和我一样，机缘巧合被招进931的吗？”李俟菩探问道。

　　而宁松帷也坦然道：“我算是最早进入调查组的老人了，比赵队她们都还早，是我老师引进来的。”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