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蜥勘】以太石》明温玉

14、第 14 章

　　诺顿静静地躺着，被卢基诺留下的金块、交易卡、牛奶和面包围绕着。它的身体不能动，也不能发出旁人理解的声音，它只能在黑暗中回想。
　　它自我安慰道：其实这也挺好的，卢基诺给了他难以想象的财产。况且根据卢基诺的实验结果表明，它并不需要像人类一样进食摄入能量。
　　换而言之，就算一动不动，它也不会因此死亡。
　　可能只留下过往的欲望推动着他想要牛奶面包金子罢了。

　　卢基诺走了。
　　他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诺顿还是大致能推算出专门航行一趟的成本。对于一个清贫的教授来说，如果不是以太石吊着，他可能一辈子不会踏足这个地方。
　　现在这个星球被翻了个遍，确定不会出现以太石后，这个星球失去了它最后的价值。
　　连带着诺顿一起。

　　诺顿只能拼命记住这段与卢基诺相处的快乐时光，一遍遍的麻痹自己。
　　但这样的日子终究是无聊的。
　　一块无法动的石头，除了回忆，没有任何价值。
　　在对与卢基诺的相处日常倒背如流后，诺顿又突发奇想想往之前的经历探索。

　　它努力地回忆自己是谁。一个画面突然涌了上来。
　　他曾是个矿工，一个天天下井的人。他挤在矿区的运输轨道上，早上咳嗽着起床，晚上拖着沉重的呼吸回家。空气里总是漂浮着细碎的灰尘，日复一日地被吸入肺中。
　　医生曾告诉他，他得了肺尘病。
　　一种无法逆转的病。灰尘颗粒长年累月地在肺部堆积，像石头一样堵住他的呼吸。他的胸口也如同压着巨石一般，咳嗽越来越剧烈，睡觉常常被憋醒。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可他没有钱。没有钱，就连止咳的药片都买不起。
　　他渴望金子。他喜欢金子带来的光泽，喜欢钱堆起来的安全感。他甚至幻想过，如果哪天能拥有很多很多的钱，他要第一时间买药，然后去面包店，买一整条面包、一瓶真正的牛奶。
　　那是他小时候吃过一次的味道，是他最怀念的人类生活的证明。
　　可他没能等到那天。
　　矿井坍塌的那天，他照例下井。轰隆一声巨响后，整条通道崩裂，他被压在了最底层。他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鲜血顺着鼻腔流进喉咙，呼吸越来越微弱。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卢基诺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