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障眼 都是这个笑 ...

  •   绛红血珠携着李惟穷其一生的执念与寄托,在空中带出凌冽飓风,将那大放的光华卷到各个角落,众人一时被迷了眼,竟不能辨清那红光漩涡中心境况,只隐约见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朝后倒去,慌不择路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此珠威力之盛,就算是将它亲手造出来的亲生父亲也得不到特殊待遇,同样被这满室红光闪得看不清,但李惟仍单方面地把眼睛舔在那上面,心里畅快极了,只觉胸口积攒数年的闷气气球一样放出去了。

      他做到了!

      初次听闻这血珠时,他便心驰神往,为此不禁收集世间各籍,无论是个什么东西,但凡对修为有所裨益的,有关于这种禁术的,都大开城门来者不拒。

      借这满屋的书,他开辟了一个隐空,是将灵力覆盖在了各处。

      任何一本,皆是隐空入口,但若没有他的气息靠近,这些书便只是纸而已。

      若没有他的默许,江映川和那个小丫头如何能潜入?还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那红光虽未散去,但李惟莫名有了同旁人屈尊纡贵说几句话的心思。

      他先是朝被惊醒,睁开眼睛便看见血珠异像,知晓梦破而大恸的冯城主道:“外人在场,就这样把血珠秘密说了个明明白白,该说你蠢呢,还是说你傻?既然你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我不介意再告诉你多点。你可知一年前熙之为何会昏迷不醒?”

      “难道不是受了……”

      冯城主下意识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嘴唇不断翕动,“伤”字在舌尖滚了又滚却送不出。

      血光炫目,李惟虽见不到冯城主迅速灰败的面容,但人的气息却是无需用眼睛看便能感受的,他讳莫如深:“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还有一桩——”

      他话音一转,打定主意要在今天把前尘过往都理清般,慢条斯理地预告。

      可冯城主却不想听了,他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抹了血的手抓着地面往外爬,印下一道很长的血痕。

      李惟便沿着这条血迹,一步一步往前走。

      “冯夫人不是一直没放下那个早夭的胎儿吗?她日日自责说自己没照顾好她,其实,哪是她做得不够好呢?是我用了点无伤大雅的手段,毕竟,你知道的,禁制不可破。比起出生后的痛,何不早些割舍掉?她还不知道吧,这都是你们冯家人——”

      他话音未落,在地上逃命的冯城主骤然暴起,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的力量,结结实实地打了李惟一拳!

      李惟猝不及防地挨了个打,还专盯着嘴打,都能感受到自己的一颗牙在牙龈上飘摇,如同渴望外出闯荡的少年郎迫不及待地离家般,不知何时就要跑离腔内。

      冯城主还想补上第二拳好让那牙彻底自由,可李惟掌中带风,“唰”一下就将他打倒在地,扑通两下后再无声响。

      然而,还没完全死,只因修盟规定,留了冯城主一口气在。至于上去后?那便是自求多福了。

      李惟解决掉一人后,毫不犹豫便抬步朝其余三人的方向而去。

      江映川站了起来,腿因坐得久有点麻,挤眉弄眼道:“李天师,就这么杀了冯城主,不怕辛苦栽培的少城主找你报仇?”

      李惟道:“他若有了这本事,不就证明我今日所为成效斐然?我怕什么,该高兴才对。”

      听了这话,徐北枝狠狠心惊:疯子,真是个疯子。

      她微不可察地往右挪了一小步,半个身子躲在江映川身后。江映川察觉到,握住她手腕的手稍稍收紧,带了一分安抚意味,同时左手的灵力越蓄越多。

      李惟看见了,仍是闲庭信步,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哎,你说,原本有你一个人就够了,怎么还又牵扯进来两个呢?”

      血珠秘事,不可外传。

      更何况,一个凌云宗,一个归元宗,他可不认为自己有几个脑袋可供这些大义凛然的人砍。

      今日,她们三个一个都走不掉。

      三人皆是修者,也不必顾及盟约,李惟第一次祭出自己的灵器——一把拂尘。

      他位居南城天师,万千资源唾手可得,所用武器岂是凡品?但见那拂尘初看普通,被风一扬,藏在里处的金线洋洋洒洒,其数量之众简直令人咂舌。

      还没完,李惟蔑笑一声,灵力应声倾泻,那拂尘顷刻间便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增长,像一条长蛇朝三人扭曲前行,金线在此间变得晶莹剔透,每一根上皆泛有冷光!

      柔软的线摇身一变成了削铁如泥的利刃,所向披靡地朝江映川而去,途中有那么几根贪玩的触到墙面,不消一刻就在磐石上留下划痕。

      见到石墙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徐北枝脸都惨白一分,下意识想若人被缠住该是何等残容,皮开肉绽肯定是少不了的。

      她脑子刚划过这个念头,那簇原本奔向江映川的金蛇半路打了个弯儿,目标明确地朝徐北枝吐出蛇信子,但因她和江映川站得极近,谁也没料到此突发变故!

      眼瞧着最近的那根已要射|入徐北枝猛缩的瞳孔中,一柄莹光缭绕的剑突然斩下,将那发疯生长的金线劈掉一大截,剑风强劲,震得余下部分畏畏缩缩地停在空中,不敢冒头。

      李惟一点不急,嘴角甚至挂上了抹笑,他颇有耐心,右手轻抚着拂尘头端,浩瀚灵力便从掌中流出。

      趁这时机,楚秋抛出金光罩,淡金光泽笼在三人周遭,比拂尘看一眼能闪瞎的金光温润不少,徐北枝总算有时间眨了眨酸胀的眼,道:“谢谢你秋秋。”

      楚秋摇头,道无事。

      但不知为何,楚秋似乎有些吃力。

      这样的不对劲徐北枝都看出来了,她正犹豫要不要询问,拂尘却已重拾信心,张开一张大口要将众人拆骨入腹。

      这一次它的目标仍是徐北枝。

      虽说擒贼要擒王,但李惟早已看出,这个黑色劲装的小姑娘才是中点,其余两人都时不时关注她,他方才虽专心于送血珠,可也没忘了观察几人。

      若拿下她,其余两人自不战而溃。

      拂尘被金光罩阻挡住,并未退缩,而是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哐哐”往前砸,全然不知眼前是天下至宝般。

      都说无知者无畏,还真让它给撞了个大运,金光罩骤然剧颤,楚秋眉目一凝,毫无预兆地吐出口血,跌落在地,金光罩也随之收回。

      覆在前方的神器消失,徐北枝有心去扶楚秋,但又怕直冲她来的金线会殃及池鱼,是故一时踟蹰,不知该往何处。

      云岫再次断开金线。

      徐北枝瞧见挡在前方江映川的背影,却并不如往常般安心,总有种淡淡的违和感。

      但那金线穷追不舍,不拘方向,四面八方都会出现,纵有人保护,徐北枝也得时刻注意变换方位,没空细思那异样源自何处。

      正当几人火拼时,另一方的红芒初起只在弹指瞬间,消弭却极其缓慢,贪念人世般恋恋不舍,但聚散终有时,万般不舍也要散尽了。

      李惟停住攻势,一动也不动地看向那处。

      反正江映川一行在劫难逃,何苦要浪费这一刻?

      血珠入体的景象他见过,双目红瞳,额有金印,神圣威严。

      那两颗呢?

      他迫不及待要看清自己筹谋多年的结果。

      空中的红光已经很淡了,但因那颜色汇聚了太多人的识力,过于鲜艳,淡淡一层也如蒙了厚纱,将里处的人裹得严严实实。

      所以,只有当它完全褪尽后,冯熙之的样子才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睁着眼,双目无神,心灰意冷地靠在墙根。

      李惟愕然:“怎么……怎么会是这样……”

      正当李惟心神游离之际,一颗圆珠飞快擦过他的眼角,被江映川攥在手中。

      江映川左手攥珠,右手持剑,调动全身灵力朝顶上撩去,只听细微一声,半空中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破开,须臾便出现一道狭小裂口。

      他分秒不敢歇,把血珠往徐北枝手中一塞,双手爆出灵力将她向裂口推去:“走!”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不过在瞬息之间,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连当事人本人徐北枝尚处于茫然状态,李惟却已拂尘出手,硬生生地把飞到一半的徐北枝卷了下来。

      死物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浩荡金线缠住少女后,便重重把她摔在地上,而后避如蛇蝎地缩了回去。

      徐北枝捂着胸口,呛出几口血来,看着那道人为制造的罅隙迅速愈合,悲怆地想:咯血是肺出了问题。

      李惟的步子总算急了,袍角翻滚,气势汹汹地到了徐北枝身旁,并竖起结界,将奔来的江映川、楚秋二人隔绝在外。

      他欲拿走血珠,无奈徐北枝虽意识涣散,但手却抓得极紧,一下居然没能拿动。

      李惟落下一道灵诀,少女手腕一颤,五指顷刻松开,那失了禁锢的血珠就骨碌碌地滑了下去,至李惟染血靴旁停下。

      他弯腰捡起。

      那颗珠子已经很黯淡了,光华似乎在那场声势浩大的入体仪式中用尽,珠体本身的红色沉寂下来,也不流转了,安安静静地凝在表面。

      而在很小的一角,是蜷缩求生的石色。

      李惟却觉得那灰白石头比朱红色还要扎眼。

      “障眼术?”

      看清端倪后,他心上生出无以复加的波涛怒意。

      血珠根本没成,这一切都是这个笑嘻嘻的少年在耍他!

      江映川用了障眼术,才让这颗血珠外表已成,实则内里夹生。

      一个半成品如何能进得了冯熙之的身体?方才那场故作玄虚的红光,定然也是他使的阴谋诡计!

      可恨自己百密一疏,竟被障了目。

      李惟说不清是被江映川的法术所惑,还是被执念终成的欣喜冲昏了头脑,但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让江映川付出该有的代价。

      李惟撤去结界。

      江映川看清徐北枝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样子,面色沉得比晴天下暴雨还要快,握着剑柄的手发白发紧。

      他没有轻举妄动,咬牙道:“李惟,你若敢——”

      “年轻人,先别急着威胁,”李惟打断他的话,故作淡然的面孔下蕴藏着呼之欲出的癫狂。

      “我且问你,可还能引灵入剑?”

      从被扔到天上开始就一直晕乎乎的徐北枝骤然睁开眼,明白了那盘绕一夜的违和感是因何而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目前随榜更,感谢大家的支持^ ^ 段评已开,欢迎评论欢迎收藏 每一个小可爱留下的字都比黄金更珍贵~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