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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辣子鸡 喜欢。你读 ...

  •   说到邪术,那范围可太广泛了。

      但凡法术没用到正当途径上,都能划分到“邪术”的大本营里。
      这个圈子里,内涵丰富,简直鱼龙混杂无所不包,说不定互相之间瞅对方不顺眼还要大打出手,譬如正宗的妖魔和堕入歧途的修士。

      不管怎样,要让这邪术邪得起作用,不是光杆司令,至少得有灵力来辅助,又因手笔不同,施加出的术法多少带了主人的气息,这也是修界常用来追踪凶手的方式。

      但余母的情况则大有不同。
      她中了咒,咒上却没有属于任何一种种属的气息。

      非妖非魔非修士,这就好比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查?怎么追溯?

      顶了天也是把余母口中咒术记下,传回宗内,让藏书楼里的典籍发力,将人的神智给拽回人间。

      然而,又有一个人出现了。
      而且是“成功逃脱版本”。

      江映川登时警觉,冯熙之追问道:“那修士可还说了什么?”

      “只说了阿乐还活着,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好,我知道了。”冯熙之道。

      目送走老妪后,江映川连忙把余母身上的事说了,并把自己的猜测托出:“这事不大对劲,不止一人出现此症状,南城又是如此地界,保不齐是什么来意不善的东西捣的鬼。熙之,你得注意。”

      冯熙之肃声道:“我会加派人手去把阿乐找回。”

      “希望那小姑娘别跑太远吧,眼瞳眼白全是红的应该挺夺目的。”
      徐北枝想起余母差不多要吞噬一切的眼珠子,心有余悸道:“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跑哪里去。”

      江映川被这话戳通了新思路:“如若把她给放了,我们跟在后面如何?万一她俩殊途同归,汇合了呢?也看看背后之人目的是何。”

      他是自小就在宗门里修炼的,下山做的大多也是除妖降魔的事,想的是揪出凶手一劳永逸。
      但冯熙之不同,他在这个位置,第一时间考虑的永远是百姓。

      冯熙之问:“城内可有灵力异动?”

      这事江映川一进城就检查过,风平浪静得很,遂答道:“没有。”

      “那就先别放人了,变数太大,稍有不慎就会伤到性命,”冯熙之续道,“奔波了这么久,你和徐姑娘也别忙活了,先去府上吃个便饭,我娘早早就备好了。”

      怎么说,冯熙之才是南城的亲儿子,他江映川和徐北枝手也不可能伸到他前面去,听到冯熙之都不慌不忙地拒绝了,也就没必要皇帝不急太监急。
      何况,现在一看也没什么大事,只要把咒术解了,人恢复正常就行。

      万一是他思维发散太过想多了呢?杞人忧天要不得。

      江映川眼里漾出笑意:“那敢情好,冯姨的手艺,我是再想念不过了,可比山上万年不变的馒头稀饭好多了!”

      徐北枝欢呼:“太好了,我也跟着沾个光。”

      两个被粗粮祸害数日的人终于见到了黎明的曙光,一时间整个屋子的气氛都欢快起来,被两个坏消息砸到脸上的冯熙之却没有这份惬意,行色匆匆道:“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不必拘束,当成自己家就行。”

      这两人,一个家在另一个时空,一个是孤儿没有家的概念,闻言俱是一怔。

      徐北枝:“冯大哥你不吃——”

      话还没说完,冯熙之飞扬的发丝就先回答了她,再一看人,已经大步流星走出了几里外,只能虚虚见个背影了。
      要不说腿长好呢,走这么远也全不见慌忙。

      徐北枝暗暗摇头:怎么系统就没想着给她无痛拔高十厘米,让她也体会体会站在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长高点会不会不胜寒暂且不知,但肯定方便动手动脚,江映川在徐北枝耳边打了个响指:“发什么愣呢?走走走,吃饭去。”

      此时,冯熙之健步如飞的步子被截停,一个霜发遍生的老者走了过来,分明和老妪有着同样的发色,甚至他的还要更稀少一些,但莫名的,不会让人生出可怜他的感觉。
      或许是物以稀为贵吧!

      这老者走路时,仿佛将一世纪的时光都沉淀在了脚下,步履异常的慢,是徐徐徐徐徐行。
      冯熙之一见他,自行顿了步子停到一边,颇为恭敬地称呼道:“天师。”

      老者点了点头,随口提到:“听说你带了个修士回来?”

      冯熙之:“是,凌云宗的,之前来南城除过祟,你也见过的。他们途径南城,在这里会呆一段时间。”

      “那个很有天分的小孩是吗?我当然记得,”老者和蔼地笑了笑,叮嘱道,“把他安置在西北的那个小角里吧,灵力充沛,对修士好。”
      说罢就迈着原有的步子,慢腾腾地走了。

      有吃有住有嘴斗的江映川在随从的引领下,成功见到了一大桌子的美食珍馐,胃里的馋虫没出息地打起滚来。

      徐北枝则更性情,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了:这些妈妈辈的人都太好了,太会照顾人了。
      全然将赵挽金意图扎她那簪子抛之脑后了。

      管它呢,也没成形。

      宽宏大量的徐北枝心头虽然浮过了一万个念头,但还没好意思轻举妄动。

      因为不远处的那个人。

      冯雪,城主夫人,冯熙之的母亲,也是冯平的阿姐。
      她长了一张很温柔的脸,眉毛平和,眼睛圆润,嘴角挂着微微的弧度,不上不下,恰恰好让人感觉春风拂面。

      可江映川一时却喊不出在冯熙之面前脱口而出的称谓。

      这并不是代表他觉得自己做错了,冯平死得很对,非要挑个错处的话,那就是死得太晚了。
      可冯雪毕竟是他的手足。

      江映川没和什么长辈辈的人打过交道,师尊作为师父的身份已经差不多完全盖住了这面,除了她之外,就只有冯雪了。
      幼时来,还是个心眼没长齐的小孩,还不知道冯雪的面面俱到是将待客之道做到极致,只觉得她做的饭真好吃啊,说话真温柔啊,对人真好啊。

      当然,现在心眼也不见得有多富饶,但该有的差不多都上岗了。

      冯雪还会记得他吗?
      在知道冯平的下场是谁导致后,会怎么想?

      江映川当然不在意别人对他行为的看法,因为这就是对的,他很清楚自己没做错,他只是觉得面对冯雪,有点无所适从,有点主动喊不出口那句“冯姨”。

      “江小道士,”冯雪笑着开口,“还有这位姑娘。”

      她太通透了,江映川和徐北枝变幻的神色落在眼里,其下藏着的想法就无所遁形了。

      冯雪的气质,和跟她有关系的人都不同。既不像儿子冯熙之那样沉稳冷淡,又不像弟弟冯平那样锋芒毕露。
      是一支完美的绿叶。

      所以,这支绿叶善解人意地轻轻剔除了两个小孩的不知所措。

      “舟车劳顿了一路,到了还帮熙之看病人,早饿了吧?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喜欢吃就吃,要是不合口味,就让府里的人带你们去外面吃。”冯雪并不落座,站着说道。

      徐北枝看向江映川,只见他的睫毛颤了颤,随后从善如流地喊道:“冯姨,这要是随便,那世上就没什么称得上盛宴了。”

      “是啊是啊,太丰盛了。”
      徐北枝不遗余力地充当捧哏的角色。

      冯雪浅浅笑道:“那便好,熙之刚刚回来,我去看看他。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莫要委屈自己,尽管提出。”

      她一走,侍菜的丫鬟也哗啦哗啦地到了门外,屋里只剩徐北枝和江映川两人,气氛倏尔就放松了。

      皮肤下若有似无的不自在全然消失,徐北枝走到桌前,随意指了下凳子:“坐啊。”

      江映川今天的状态好像格外不在线,听到后又愣了一下,没马上动。
      可能全部的动作都在把徐北枝带出重重人群用完了。

      徐北枝纳闷道:“你怎么了?你不是喜欢吃辣子鸡吗?”

      她是真饿了,又没有外人在场,干脆利落地坐下开吃了,衬得旁处的江映川都扭捏起来。

      当然,这位没有当个扭捏的饿死鬼的想法,几瞬之间,被饿意推着的反应总算追了上来,“唰”的一下,江映川落在了徐北枝的指定坐席上,并扔了快辣椒到嘴里:“喜欢。你读我心了?”

      他面前,赫然是一盘花红柳绿的辣子鸡。

      “我哪有那技术,江小道长,法术之外,人还有眼睛和心呢。”

      徐北枝吃着东西,脑子也没闲着,突然想到:“你该不会是川渝地区的吧?”

      “什么?”江映川没听过这新奇地名。

      糟!又说错话了!
      再一次没管住嘴巴的徐北枝故技重施,打了个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生怕江映川追着不放,她很有进取心地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我去问了余母的邻居,阿伯阿婶说余父早八百年前就归西了,余阔以前还有个弟弟吧,但没长几岁就夭折了,初次之外就没其他的亲人了。两娘母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挺难的。但余家为人不争不抢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没怎么闹过争执。”

      这就显出两个人结伴的好处了——江映川盯着余阔,徐北枝则出去打听,干活不说事半功倍,起码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江映川:“也就是说不大有可能是仇家的手笔,这和阿乐的出现也相吻合。我待会就把咒术复刻了,送回宗门找解法。”

      徐北枝惊讶:“送回去?还以为你要自个鼓捣。”

      江映川莫名其妙道:“背靠大树好乘凉,有靠山不用我费那脑筋干嘛?况且,今晚有约了。”

      “?”
      徐北枝满头问号:“谁啊?”

      她怎么没看到江映川还和哪个别的人说了话,难不成用了识力?

      江映川放下筷子,一只手掩着嘴,一只手朝徐北枝摆手,等她激动地凑过来时,才低声在耳边道:“余母。”

      ……
      有必要用这么缱绻的语调说吗?

      徐北枝忽略一耳朵的鸡皮疙瘩,皮笑肉不笑地“哦”了声。

      佳肴的香味充盈鼻尖,江映川逗人逗出了满腔的好心情,顺势道:“怎么样?徐姑娘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没有,我记得有人不久前才信誓旦旦地答应了冯大哥不会贸然行事,这么快就阳奉阴违了?”
      徐北枝中肯地下了判决:“看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对这句无差别扫视群体的格言,江映川拒绝认领,并坚决表示自己依旧是生于淤泥而不染之人:“讲讲良心,我没说要放人啊,只不过是不放心,晚上去盯个梢而已。”

      “跟五识图有关吧?”
      徐北枝一针见血,把这个强词夺理的人打回原形。

      江映川狐疑地看向她:“你真的没用识力窥探我吗?”

      最初见余母,他的确没在意太多,五识图那温度近乎没有,说不定只是在外面晒了晒太阳舒展筋骨。
      然而,当阿乐出现后,表明这并非个例,五识图的反应就默默地往上爬了一丢丢。

      虽然不多,但也够了。

      “自然——”徐北枝缓慢地摇了摇头,眉眼弯弯,眸里闪出洞若观火的光泽,“没有。”

      且不说她有没有这个本领,就说对江映川,用得着吗?
      这一路,牵动他心绪的无非几件事——五识珠遥遥领先,吃饭居其次,当然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艰苦的时候可以忽略不提,还有就是衣裳……

      对于徐北枝自己,完全就把五识图换成“回家完成任务”,其他原封不动照搬就行。
      哦,还得多个“睡觉”。

      江映川忽而笑了。

      徐北枝没在意,反正他一天没笑个几十来次就不正常了,她将自己的思绪搬回,继续投身于“享受美食将肚子填饱”这一民生大计中,猝不及防听到了一句无奈的声音。

      “徐北枝,你这么厉害,要和你走完这一路,我这个人里里外外都要变透明了。”

      徐北枝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一时没敢抬头看江映川的面容,怕这一幕在心里烙下更深的印记。

      “那我有没有资格去第一剑宗修炼啊?”徐北枝和平时一样打趣道。

      江映川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定接话:“有啊,我早就说了,你天资不赖,品性尚可,想去我可以写信和师尊说。”

      徐北枝敏锐地抓到了暗点:“什么叫尚可?难道不该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超级无敌强吗?”

      “如果有人不在修炼灵力时百般托辞的话,我倒能考虑换个词。”

      “那不必了,是骡子是马我自己清楚,不劳烦其他人评价。 ”
      徐北枝安心止步于能把剑拿起来的境界,绝不往前进一步。

      这是本书。
      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

      她很清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辣子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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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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