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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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雷响过后，渐渐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水。灵堂的香烛味混着雨水腥气钻进鼻腔时，苏衍正盯着姐姐苏晚的遗照出神。黑白相框里那双和他肖似的眼睛永远含着笑貌，如今这笑却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他太阳穴。律师平板无波的声音在耳畔嗡嗡作响：“...苏晚女士名下73%集团股权，三处海外酒庄，以及...”话音微妙地停顿，“她的养子江临，将由您一并监护至其22岁成年。”
“养子？我怎么从未听说我姐有个养子?”苏衍猝然转头，湿透的西装下摆甩出一串水珠。律师侧身让开，露出一直静立阴影中的少年，“几年前，苏晚女士从福利院领养的，名字叫江临。”
十八九岁的年纪，裹在过大的黑色西装里像根伶仃的竹子。微长的刘海垂下来，半掩着一双过分漂亮的眼睛。最扎眼的是他颈后贴着的抑制贴——一个Omega。
“苏衍哥。”少年抬头，冷杉味的信息素丝丝缕缕逸出，清冽干净，却激得苏衍后颈腺体猛地一抽。他看见少年苍白的嘴唇无声开合：遗产接收程序已启动，猎物入笼。幻觉？苏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看到对方眼中浮起的水光。
“我叫江临。”少年上前一步，雨水顺着他下颌滴落，砸在苏衍手背，冰凉刺骨。
苏晚的顶层公寓成了临时停灵处。水晶吊灯的光惨白如霜，苏衍靠在酒柜边，指腹反复摩挲姐姐留下的最后一瓶香水——“晚星”。淡金液体在瓶中流转，这是苏晚的信息素特调，星空般浩瀚又脆弱的气息。他习惯性拔开瓶塞凑近深嗅——
“轰！”
爆炸的信息素洪流冲进颅腔！不再是记忆里温柔的星辰，而是扭曲尖叫的金属、烧焦的皮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苏衍踉跄撞上酒柜，玻璃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幻象中，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正掐住苏晚喉咙，手套边缘露出半枚火焰纹身...
“哥？”清冽的冷杉气息突然靠近。江临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手里端着杯温水，满脸担忧。可苏衍看得分明，少年垂下的睫毛根部干燥，毫无泪痕。
“别碰我。”苏衍猛地挥开递来的水杯。玻璃碎裂声里，他一把攥住江临手腕拖到光下，指尖狠狠按向对方后颈的抑制贴，“装得挺像？眼泪呢？一个刚失去‘养母’的Omega，腺体平静得像死水？”
江临吃痛闷哼，身体却顺从地前倾，将脆弱的腺体完全暴露在苏衍指下：“哥若不信，可以撕了它验货。” 挑衅裹在温顺的糖衣里。苏衍盯着那截白皙后颈，指节因用力泛白。只要撕开，真相唾手可得...
“滴——滴——” 腕上监测仪突然尖鸣！发情期预兆的红光疯狂闪烁。苏晚的死讯和连日奔波的疲惫终于引爆了身体危机。热潮从脊椎炸开，瞬间吞没四肢百骸，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破碎星辰的信息素失控涌出，冷调的花香与硝烟味（注：苏衍信息素核心调）在空气中剧烈冲撞。
“抑制剂...在我行李箱夹层...”苏衍喘息着滑坐在地，视线开始模糊。他看见江临快步走向卧室，背影却毫无慌乱——甚至透着一种精准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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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摊开在地。江临半跪着，指尖划过箱内衬里。苏衍的信息素浓度还在攀升，星空硝烟的气息无孔不入，竟勾得他后颈腺体隐隐发烫。这不对劲。他是Enigma，不是会被Omega信息素轻易挑动的Alpha。除非...苏衍的S级信息素在刺激他腺体深处蛰伏的“饥饿感”。
找到了。一支银色抑制剂被抽出。江临眸光晦暗地扫过药剂标签——强效Omega专用。一丝冰冷的笑攀上嘴角。他拔掉针帽，却在针尖即将刺入瓶塞时骤然调转方向！针管狠狠扎进自己左臂！
“呃！”剧痛让他闷哼出声。淡蓝色抑制剂被直接注入静脉。体内伪装Omega的化学屏障被瞬间加强，甜腻无害的冷杉信息素汹涌释放。他需要这层糖衣，需要苏衍的信任，需要...靠近那个能喂饱他腺体饥渴的源头。
针管丢进垃圾桶。再转身时，江临脸上只剩纯粹的焦急：“哥！药来了！” 他冲到苏衍身边，将真正的抑制剂注入对方静脉。冰凉的药液压下情潮，苏衍脱力般喘息，额头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冷杉味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上来，带着刻意的抚慰。苏衍闭着眼，任由江临扶他靠坐在沙发边。少年微凉的手指按上他抽痛的太阳穴，力度适中。温驯的Omega弟弟，多么完美的伪装。苏衍心底冷笑，却放任自己汲取这片刻虚假的安宁。他需要恢复体力，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
“好些了吗？”江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给哥调杯蜂蜜水？”
苏衍没睁眼，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脚步声远去，厨房传来杯碟轻碰的声响。就在江临背对他的瞬间，苏衍倏然睁眼，目光鹰隼般钉在少年后颈——那块抑制贴边缘，正渗出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
夜幕彻底吞噬城市时，苏衍推开了苏晚书房的门。江临被安置在客房，那杯掺了安眠药的蜂蜜水足够他睡到天亮。空气里还残留着苏晚常用的“暮色雪松”香水味，书桌上却一片狼藉，显然被人翻动过。苏衍径直走向角落的嵌入式保险柜——虹膜加指纹的双重锁。
蓝光扫过瞳孔，柜门无声滑开。没有预想中的遗嘱副本或机密文件，只有一瓶孤零零的香水立在中央。瓶身没有任何标签，液体是诡异的灰蓝色。苏衍拿起它，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仿佛瓶中囚禁着活物。
他鬼使神差地拔开瓶塞。
“嗡——！”
尖锐的嗡鸣直刺耳膜！灰蓝液体沸腾般翻滚！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爆炸式扩散——像陈年墓穴混着铁锈和腐烂的甜！苏衍被这恐怖的味道冲得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砰！”书房门被撞开！
江临脸色惨白地冲进来，睡衣凌乱，呼吸急促得不像话：“关上！快关上它！” 他几乎是扑到苏衍身上，劈手夺过瓶塞狠狠摁回去！嗡鸣戛然而止，但那股腐朽味仍在空气中弥漫。
“你怎么...”苏衍惊疑不定。安眠药失效了？
“这是‘墓穴之息’！”江临急促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望向瓶子的眼神充满恐惧，“姐...苏晚阿姨最后研究的...失败品！吸入过量会诱发Omega腺体永久性损伤！” 他猛地抓住苏衍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衍敏锐地捕捉到江临指尖的颤抖——并非全然作伪。更让他心惊的是，少年身上原本温顺无害的冷杉信息素，此刻竟透出一股...灼烧般的滚烫！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那热度烙铁般烫着苏衍的皮肤。
“我没事。”苏衍抽回手，目光审视地扫过江临汗湿的额角和异常潮红的脸颊，“倒是你，反应这么大？”
江临身体一僵，随即垂下眼睫，声音低下去：“我...我对这类强效信息素敏感。” 拙劣的谎言。苏衍没戳破，视线落回手中灰蓝的“墓穴之息”。姐姐最后研究的，能损伤Omega腺体的东西？为什么锁在保险柜？遗嘱里为什么只字未提这个“养子”？疑云如毒藤缠绕。
“去睡吧。”苏衍将香水瓶锁回柜子，语气听不出波澜，“明天葬礼，别顶着黑眼圈。”
江临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离开。书房门关上的刹那，苏衍缓缓摊开刚才被江临抓过的手腕——皮肤上赫然留下几道深红的指痕，灼痛感仍未消退。他走到窗边，冰冷的玻璃映出自己凝重的脸。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过雨夜街头。后车窗降下一半，戴着黑皮手套的手随意搭在窗沿。手套边缘，半枚火焰刺青在路灯下一闪而逝。
苏衍瞳孔骤缩！幻象中掐死姐姐的那只手！
冷杉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灰蓝香水的腐朽。苏衍后颈腺体突突直跳。遗产？养子？他捻了捻灼痛的手腕，眼底寒冰凝结。
这潭水，比他想的更深、更毒。而那个看似无害的“弟弟”，恐怕正是搅动深渊的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