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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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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
利寻喃喃自语般重复了一遍。
“对，今天我和戴戴去画展的时候，看见他俩了。”
郑观月回想起下午在画展上看见的那一幕。
少年欲盖弥彰般半拉着口罩，仰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郑观月第一眼就认出略高一点那个人是白安林，随后想起这个个头较矮的少年就是利寻正在“资助”的洛池。
利寻没再说话，好不容易从酒杯上移开的视线又落了回去。
郑观月皱着眉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从C城回来的原因，利寻的状态很奇怪。
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即便深处灯红酒绿的热闹中央，却依旧是苍白的。
郑观月忍不住拔高音量，“你捡回来的那个叫洛池的，跑去利婉那儿兼职也就算了，还和白安林走的很近，甚至还和人家手牵手去逛画展！”
利寻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直直看着酒杯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得不到任何回应，又不知道利寻这是在发哪门子呆，郑观月道，“你到底在看什么？”
这一声终于让利寻起了些反应，他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僵直生硬地抬起头。
“为什么要说这些没用的人……”
男人开口，声音嘶哑恐怖，郑观月心脏重重一跳，突然怀疑刚才说话的人究竟是利寻，还是某个刚从地狱苏醒的恶鬼。
“为什么要在意他们？”
恰好一束光源打下来，她猛地看清利寻的脸。
往日如同大海一般平缓温柔的眼底，此刻黑得深不见底，红血丝爬满眼底，像是巨型猛兽的触须抑制不住一般，蜿蜒向上，呼之欲出。
郑观月被他这明显不对劲的状态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你这是……几天没睡了？”
她听说利寻这次回C城，是处理一些以前留下来的事情，可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利寻变成这副鬼样子。
郑观月又扫了一眼利寻手边的酒。
是了，她早该看出不对劲的。
虽说是自己把利寻叫出来喝一杯，但往常出来喝酒，利寻都是主打一个陪伴，一瓶酒里至少四分之三都下了二小姐肚子里。
但这次......
他们才刚来还没五分钟，面前的酒就已经没了一半。
全都是利寻喝的。
郑观月表情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二小姐倒不是在骂人，而是真心抱着关切地态度询问，因为利寻现在的状态，实在很像那年他癔症最严重的时候。
利寻望着手里的酒，没有说话，就在郑观月的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她听见利寻笑了一声。
很轻，却依旧让郑观月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对啊，又犯病了，我又看不见了。”
郑观月紧紧皱着眉。
利寻这不要命似的猛给自己灌酒，不仅把郑观月看傻眼了，也把酒吧老板吓了个够呛。
老板声音都在抖，“二小姐，您要不先送利总回去吧，他这样喝酒我害怕啊。”
郑观月瞥他一眼。
“这点出息。”
但说归说，郑观月还是上手抢过利寻手里的酒瓶，“行了行了，别喝了！就算真犯病，喝成这样身体也受不了啊。”
没想到这话居然管用了，利寻果然没有要再喝的意思，转头看着她。郑观月顺势把人拉起来，又递了张卡过去给老板，老板心领神会，赶忙也上前想要帮忙扶着利寻。
结果还没碰到人，手就被拍开。
老板和郑观月愣愣地看着利寻仿佛没事儿人一样，脚步也不打飘，就这么兀自走了出去。
郑观月回过神来骂了一句，拎包快步跟上。
一出酒吧，她就被这扑面打来的雨淋了个清醒。
来的时候还没下这么大啊。
她看了一眼这滂沱的雨势，转头问利寻，“你们家司机呢？台风天要是不好过来的话，要不我和朝寒送你回去吧，他一直在酒吧等我。”
尽管知道利寻和郑观月之间绝对不会有别的什么瓜葛产生，但今晚台风登陆，戴朝寒还是坚持要陪郑观月一起来。
他反复保证自己就在远处看着就行，绝对不打扰他们之间的谈话。郑观月拿这双狗狗眼实在没办法，只能同意了。
利寻没有任何反应，愣怔地看着面前的倾盆大雨。
“喂，你是醒着的吗？”
郑观月忍不住退后一步，想要避开这倾斜的雨丝，她拍了一下一旁的利寻，在心里盘算。
如果待会儿利寻还是这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她就直接和戴戴把人绑上车，再丢回利家。
她一边计划，一边去拿包里的手机，准备给戴朝寒打电话。
铃声从身后响起，郑观月回头一看，发现戴朝寒就站在自己身后。
“戴戴？你出来了啊。”
男人点了点头，先是给她披了一件外套，随后才表情奇怪地指着前面问道，“观月，他……”
郑观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卧槽！”
装了两个月淑女的二小姐在这一刻彻底没绷住。
只见利寻径直走在雨中，仿佛视这大雨为无物。
郑观月被他的举动震惊得足足有两秒说不出话，随后猛地想起来，得先把人拉回来！
“他发疯啊！”
郑观月下意识就要冲出去，被一旁的戴朝寒拉住，“太大雨了观月！我去就好！”
说完戴朝寒打着伞冲进雨里，郑观月在原地止不住地头疼。
利寻的病症什么时候升级的？还是说是因为酒精加持？可这什么TVB男主综合症啊？被成以文传染了吗？要是今天没下雨他不会还得跑去河里游几圈吧！！？
郑观月在心里疯狂吐槽，突然看见不远处驶来一辆车，停在利寻和戴朝寒身边。
雨下得很大，水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声。
戴朝寒打着伞快步朝利寻走去，倾斜的雨水落在手上，刺骨寒冷，可全然暴露在大雨中的利寻却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
他从没见过眼前这位利家家主这副样子。
其实戴朝寒对利寻的了解，比郑观月想得还要多一点。
他暗恋二小姐许久，但不敢和人表白，又听说二小姐和利家家主的关系不错，大歌星心里难免有些吃醋，偷偷调查了一番利寻，甚至还跟踪过他。
当然，这些事，戴朝寒从来没和郑观月说过，他怕被当作是变态。
无论是当时的跟踪调查，还是后来和郑观月在一起后看到的。
利寻从来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眉眼温和，隐隐带笑，看上去很好相处。
可现在……
戴朝寒拉住利寻，正好撞上他冰冷的眼睛，下意识松手。
利寻浑身湿透，站在雨里。
雨水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往下滚落，一双漆黑的眼睛空洞洞地看着戴朝寒。
除了狼狈，戴朝寒觉得他身上更多的是一种想要压抑下去，却又已经冲破牢笼的疯意和嘶吼。
他被吓了一跳，猛地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利寻仿佛在看着他，却又是直接透过他，嘴里喃喃着。
“你能看见他吗？”
什么？
戴朝寒张口，突然，一旁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只见车上下来两个男人，急匆匆地冲到他们面前，给利寻打伞。
“利总！”
是利家的保镖。
戴朝寒还没回过神来，利寻已经被保镖和司机围着上了车。
“戴先生。”
戴朝寒回头一看，利家的管家撑着伞站在他身后。
“多谢戴先生和二小姐今日的照顾，家主喝醉了，我们现在将家主带回去。”
他同两人微微鞠躬，随后也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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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象台发布最新预警，台风海鸟将于今日17时49分前后在A市沿海登陆。】
冰冷的电子女音在一片死寂的车内响起。
管家其实并不担心戴朝寒会将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他大致听说过二小姐的未婚夫，知晓他不是爱嚼舌根的人，更何况还有二小姐在。
他真正担心的是利寻。
回到利家的别墅后，管家上前一步想要给利寻打伞，可利寻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姜叔。”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管家眼睁睁地看着利寻下了车，就这么一个人沐着大雨，走向花园。
利寻其实没有喝醉，他现在仍然是清醒的状态。
可他却恨不得自己喝醉了。
喝醉了，或许就能看见了……
喝醉了或许就能做梦……
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走在花园里，任凭雨水打在身上。
很痛。
雨水打在身上真的很痛，也很冷，但不管再痛再冷，都比不过从胸口处传来的尖锐痛楚。
雨中摇摇晃晃，仿佛随时要倒下的男人突然瞥见一丛蔷薇花，随即身形猛地一颤，狼狈地扑过去，伸出手像是想托住这被暴风雨打得东倒西歪的蔷薇。
他不敢直接去碰，只是用手给花儿做了一层笼罩，不让雨水打在花瓣上。
“别怕啊……别怕……”
“我来了……”
明明他仍然笔直地站在雨中，可管家看着利寻的背影，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被这大雨击溃。
每到下大雨的天气，利寻总要独自一个人淋雨。
从被利老爷子带回来的那年起，管家便发现了利寻的这个特殊“习惯”。
不是精神上的疾病，也不是突发奇想。
每逢大雨，利寻都会自虐一般站在雨里。
利老爷子也好，旁人也罢，大家都劝过利寻，可都没用。
管家还记得第一次利寻淋雨的场景，他站在雨里混身都湿透了，可眼睛却亮得吓人。
利寻对着利老爷子说道。
“外公，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那一瞬间，管家清楚看见了那团浓郁的纯黑里一闪而过的恨光。
“这是我对自己的惩罚，好让我不要忘记，我到底，是因为什么还活着。”
利老爷子看着这个孩子，最终什么也没说，任由利寻的行为，只在第二天派私人医生来给利寻检查身体。
索性除了几次雨下得实在太大，或者是在雨里待得太久了，大部分时候，利寻都没有因为淋雨而生病感冒。
而且正如利寻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并不是随时随地，遇到下雨天都要这样“惩罚”自己。
管家回忆之前的每一次“惩罚”，随着利寻逐渐长大后，他已经鲜少再这么做了。
为什么这次突然又……
看着站在雨中的利寻，管家不禁怀疑这次利寻一个人回C城，究竟是去做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