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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献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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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夜色包裹着冰冷的金属车身。车内残留着浓厚的酒精味,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香灰气息。
谢折渊背靠车门,昂贵的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臂弯,领带被扯松,露出线条凌厉的脖颈。
他不该来的。
灌下去的酒液像岩浆一样在胃里翻腾,烧得他理智所剩无几。更糟的是,白天在股东大会上被任砚峥刻意撩拨的画面,连同那晚被强行压制的极致痛楚与隐秘快感,如同跗骨之蛆,反复啃噬着他的神经。
易感期的余威未消,又被酒精无限放大。
其实谢折渊对omega的排斥并不是天生的。
这一切罪孽的来源,都归根于十二年前谢家的那场噩耗。
那年谢折渊十四岁,亲眼目睹了易感期的小舅和发情期的母亲搞在了一起。
□□碰撞的声音如同腐烂的果实摔在地上,啪啪直响。两具赤裸裸的躯体像剥了皮的青蛙,不断纠缠,交合。如果不是清楚地看到了脸,谢折渊甚至不会把这副场景和母亲还有小舅联系在一起。
信息素和□□交融的味道从没关好的门缝里不断溢出。谢折渊脸色发白,恶心得想吐。终于,他在门外崩溃地尖叫出声,也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可这居然都没有喊醒里面的两个人。
alpha与omega之间的吸引力就是这么致命。多么讽刺的现实。
谢家是很传统的老家族,所以这件事情最后闹得很难看。即使两人完全是因为意外才会做出这种事,但家里的几位长辈都闹着要把谢折渊的母亲李玉珍赶出家门。
谢崇山更是罕见地失态,大发雷霆地把李玉珍关到祠堂去,一连好几天都不闻不问。
事情最后是以他小叔谢成昭的出走收场。大概是因为愧疚,不知道怎么面对家里的长辈,不知道怎么面对大哥和嫂子,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尚在年幼的小侄子。谢成昭留下一封信后就飞到国外去,再也没回来过。
信的内容无法就是包揽过错,说自己对不起家里,求他们别怪嫂子,把她留下来。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谢成昭走了,这堆烂摊子还在,无数的流言蜚语和指责还在,光是人们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李玉珍淹死。
好巧不巧,李玉珍也是极为传统的女子,她被家里教导要知书达礼,相夫教子,具有强烈的贞洁观。所以在被关到祠堂没几天之后,李玉珍就自尽了。
她打碎了祠堂的香炉,用陶瓷碎片割腕,是失血过多去世的。
打开谢家祠堂那扇陈旧的木门,一股血腥味伴着祠堂特有的香灰味扑面而来,女人远远地躺在蒲团边上,鲜血从手腕处蔓延了一地,甚至有的已经干涸,发黑。
尖叫声,呼救声,哭泣声,乱成一片。十四岁的谢折渊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在他以往的十四年人生中,可谓顺风顺水,几乎没什么太不顺意的事情。顶多是父亲严厉了点,母亲古板了点,但他还有风趣幽默的小叔,还有其他宠着爱着他的人。可这一切,都在这一年之后改变了。变的不止是这些,还有谢折渊自己。
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他开始抗拒omega的接近,抗拒易感期的到来,性格也愈发焦躁,像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
任砚峥大概知道原因。虽然谢家已经尽量封锁消息,不让这桩丑事透露出去,但他们内部几个家族多少还是会知道点风声的。
无法就是天真娇蛮的小少爷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突然发现这个世界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好,那么简单。
这场变故来得太快,快得谢折渊一时无法接受,也让他不得不从自己的乌托邦走出来,去跌倒,去厮杀,再爬起来,才有了今日的“谢总”。
谢折渊烦躁地扯了把头发,透过车窗看到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库里南缓缓驶入酒店。
同时,车子里的主人也看到了在酒店门口停滞不前的那辆车。
他们都认出了对方。
但他们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仿佛两辆车只是在这里意外碰面,谁也不知道,一个多小时之后两个车主会滚到一张床上去。
谢折渊体内alpha的暴戾因子在叫嚣,迫切地需要寻找一个发泄口,寻找一个能平息他□□的人。
任砚峥。
这个名字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混乱的大脑,带来更汹涌的渴望。
他听见有道声音在蛊惑他:
“去啊,怕什么?”
“不是他先越的界,把房卡给你的吗?”
“你不是也很想要吗?”
“有了第一次,还在乎第二次吗?”
是这样没错。
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而已。
他和任砚峥认识了太多年,也斗了太多年。在某些事情上,他们有共同的经历,同样心照不宣。可大多数时候,谢折渊觉得任砚峥这个人……是很难猜透的。
但任砚峥不一样,谢折渊的一切,他仿佛都能看透。
这让谢折渊很不适应,也很不爽。所以愈发爱和他争,和他对着干。
凭什么?
每每见到任砚峥,谢折渊心里都不断地浮现这三个字。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算不上嫉妒,也不能说是讨厌,好像他只是单单看不惯任砚峥这个人而已。
可是现在他被任砚峥戳破了。
他就是害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的懦弱,就是畸形地渴望被人掌控。
被任砚峥掌控。
看他像往常处理事物一样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看他冷静从容的姿态,也看他因为自己露出失控的一面。
他甚至在想,这样的任砚峥,会怎么处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呢?
谢折渊几乎是有些急切地刷开了任砚峥的房门。
开门,任砚峥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像是笃定猎物一点会自己落网。
易感期硬忍的滋味实在太难受,即使谢折渊是s级alpha,在抑制剂快要失效的情况下也并不好受。
何况他还在谢氏处理工作累了一天,开会时又被任砚峥激了一下。
谢折渊这会也不想和他装了,一看到任砚峥就近乎扑到他身上。滚烫的额头抵在他胸口上,隔着衬衫传来温度。
这下轮到任砚峥讶异了一下,似乎是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有些惊讶。
还没等他出言调侃,谢折渊闷闷的声音就从下方传上来。
“……难受……”
任砚峥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推开他,反而一手虚搂着他,一手轻轻关上了门。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任砚峥率先打破,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的谢折渊,他忍不住饶有兴味地打趣了一下:
“哪难受?嗯?”
谢折渊最烦他这明知故问的死样,抬起头时眼眶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难受的。
“你他妈明明知道!”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骂道。
只是现在谢总平日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盛满了狼狈的水光,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倒是有点像……美人怒嗔?
任砚峥莫名被这个认知取悦到了,趁其不备把谢折渊扛起来丢到床上。整个人压住谢折渊,拇指恶意摩擦过对方微张的嘴唇,再捏住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谢折渊,说清楚,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谁他妈求你了?!”
谢折渊张口就怼回去,毫不示弱地瞪着任砚峥幽深的眼眸。
然后,任砚峥动了。
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也毫不怜惜地对待起谢折渊。把人玩弄得发颤,喘息不断。
谢折渊眼泪都快让他逼出来了了,空虚得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本能压垮了他最后一丝骄傲,才终于让他带着泣音哀求:
“求你……我求你了还不行……”
任砚峥看着谢折渊现在可怜的姿态,心底那点卑劣的征服欲和凌虐欲彻底被填满。
谢折渊背叛意志,向他献上了所有尊严。
那他自然要对得起这份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