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碰撞 ...
-
从那次注意到他之后，陆澜川发现自己总会不自觉地留意球场边树荫下那个安静的身影。
任烟平像个固定时间出现的npc，他有时看书，有时只是静静地看着球场，更多时候是望着远处的某个虚空点发呆。但只要在午休的时候，总能看见他出现在这里。
陆澜川曾怀疑地问过季予，任烟平一直是这样的吗？大概是确实没怎么注意的缘故，季予只凭着印象点了点头。
在他的记忆里，任烟平一直是这样……不起眼的，甚至有些冷淡的形象。他循规蹈矩地做着每一件事，唯一透露着点人气的时候是和林薇在一起时。其他的，就只有午间偶尔会来操场看球，不过自从陆澜川回校后，他来的次数好像是频繁了一点。
那份与周围热烈氛围格格不入的沉静，像一块磁石，微妙地吸引着陆澜川的好奇心。
他观察过任烟平和其他人的交流。有时一些omega会上来和任烟平搭话，他总是温和有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话很少，笑容也淡，像蒙着一层看不透的薄纱。陆澜川很少对人有这么强烈的好奇，但任烟平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让他总觉得，这清冷疏离的外表下藏着点别的什么。
陆澜川是个行动派，好奇心一旦燃起就按捺不住。所以终于在某个午后，当他再次看见任烟平出现在那片树荫底下时，一个带着狡黠和试探的念头冒了出来。
恰好，此时任烟平抬眼，对上了他的视线。那双清亮的眸子在看到他时顿了一瞬，居然略显慌张地错开了。
陆澜川更加来了兴趣，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手上用了点力，一个球稳稳地擦着季予的脑袋过去，目标明确地往球场边任烟平的方向飞去。
季予差点被精准爆头，忍不住骂道:“卧槽，陆澜川你搞啥？”
陆澜川耸了耸肩，无辜道“手滑。”
任烟平在和陆澜川对视上那一刻就提高了警惕，不过当他看到那颗球脱离正常轨迹朝自己飞来时，还是错愕了一下。这不是失误，是冲着他来的。
“啪”地一声，只见任烟平从容地接住了那颗球，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计划成功，陆澜川得逞地扬起一抹微笑，缓缓地朝任烟平走去。
“抱歉，刚刚球扔偏了，你没事吧？”他停在任烟平面前，微微喘着气，胸腔因为剧烈运动后微微起伏。一股淡淡的檀木味弥漫开来，狡猾地钻入了任烟平鼻尖。
很好闻，不像一些alpha信息素硝烟一般强势又呛人的味道，而是那种温暖深邃的木质香，给人一种沉静安宁的感觉。
这是陆澜川信息素的味道。
任烟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一缩，身体不能地警铃大作，他稳了稳自己，悄无声息地放出一丝茉莉味的alpha信息素，为自己形成一道安全的屏障。
他抬起眼，把球递了过去，声音平静无波:“没事，你的球。”
陆澜川不由得怀疑刚才看到这人眼中的躲闪是错觉，不过在他接过球时无意间擦过任烟平的指尖，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缩了一下。
有意思。他在怕着什么。
陆澜川转身把球扔给季予，对着他喊道:“不打了，休息一会。”
季予看着陆澜川轻车熟路地坐到任烟平身旁时，心里不免有一丝疑惑，他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任烟平也被陆澜川这自来熟的举动惊到了，但毕竟都是alpha，他要是回避反而显得蹊跷，只能硬着眉头继续坐着。半晌，他忍不住对着盯着他看了半天的陆澜川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陆澜川突然向他伸出了一只手，说道:“认识一下吗？我叫陆澜川。”
任烟平似是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陆澜川的手，力道很轻，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嗯，我知道”他回道。
“你怎么知道?”陆澜川佯装好奇地问他，想看看任烟平会如何作答。
任烟平对他这点孩子气的恶劣感到有些无奈，反问他:“还有人不知道吗？”
任烟平说的是实话。虽然陆澜川之前几乎是十天半个月都不来的，但这所学校里基本上还是没有人不认识他。一是因为陆家在杨城举足轻重的地位，二是因为陆澜川本身就出众的外貌和能力，而这些，陆澜川本人不可能没意识到。
陆澜川笑了笑，不再为难他，把话题拉了回来，问道:“不向我介绍一下自己吗？”
“任烟平。”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淡，简短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任烟平?”陆澜川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任烟平说道:“有点像一句诗。”
任烟平对此也来了兴趣，他的名字确实是母亲从一句诗里起的，就是不知道陆澜川猜得对不对。
“哪句?”他问道，语气里带了点让人不易察觉的期待。
“一蓑烟雨任平生。”陆澜川说道，看着任烟平睁大的眼睛失笑:“正好你名字里的三个字都有，我瞎猜的，所以是猜对了吗?”
“嗯。”任烟平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真的猜对了。
陆澜川看到任烟平聊了半天终于露出了一个不那么疏离的表情，心情更好了，随口夸了一句:“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任烟平猝不及防被夸，耳根有点热，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很中肯地回了声“谢谢”。
陆澜川看到他迅速染红的耳垂，莫名觉得有点反差萌。一阵清风吹过，他也闻到了任烟平的信息素味，清冽的茉莉味，细闻却有点甜。和本人一样。
陆澜川想着，突然被季予的喊声打断了思绪，不满地皱了皱眉，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在临走时对着任烟平说了声“下次见。”
他本以为任烟平不打算回他这句的，却在即将走出这片树荫时听到身后穿来一声轻轻的回应:
“嗯，下次见。”
风声带着这句话拂过他耳畔，模糊而又格外清晰，连着任烟平身上淡淡的茉莉香都浓重了几分，以至于陆澜川已经走出了很远，似乎都还闻得到那股味道。
他想，这个夏天大概不会太无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