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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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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像是来过好多人了吧,一片狼藉。
在我即将“下榻”的床铺下边坐着一个女孩,正在翻着杂志。
看着我们进来,她并没有什么反应,抬头看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翻着她的书。
我心想应该是我的室友吧,但我显然受了她的淡漠情绪的影响,以至于我也忘了怎么打招呼。只是倦怠地站在门口,因为冷场我竟然有点怯场。
还是哥哥上前和她问了个好,并招呼我上前认识。
我并未完全领会哥哥的意思,确切地说是我并没有想要去领会。
于是我只是在基本礼貌的范围内冲她报以一笑,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我突然感到很冷。
哥哥开始给我打扫床铺,并开始套被套。
哥哥这时就像妈妈一样。
我有这样一个哥哥,他首先是哥哥,然后可以像父亲一样保护我,又可以像妈妈般照顾我,我真想向世界高唱啊:
有哥哥真好,有哥的女孩像块宝……
我无所事事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忽然之间,我才意识到,他一直和我一样站着,我们相距仅一步之遥!
我还意识到他正和我一样无所事事。
我冲他笑笑,以缓解这种沉闷的呆立。
他也给了我同样的微笑,这微笑才是可以唤起我热情的让我满意的开怀的微笑,远胜于我那位室友阿。
咦,她怎么不见了?我的室友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我正在拼命回想着我的冷面室友何时出去的问题。
只听他对我开始说着什么话,好像是“我们……住在隔壁”。
因为没有听得很清楚,加上不知是疲倦还是听到这个声音就激动紧张智商降低,反正我就把这句话理解成了:
“我们就住在隔壁。”
……
我感到头轻微的眩晕,我看着他,露出相当惊讶的表情。
我相信我的眼里一定还存着别样的意味,肯定流露了我内心的激动和喜悦,我是一个太不会掩藏的人,这让我怎么藏得住啊。
因为,此刻,我的心正激烈地跳动着,千万种疑惑都凝聚成一个问题并自作主张认定了这样一个事实:
这学校的宿舍男女混住??!!!
天啊啊,学校怎么能这样啊—我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天啊啊,他就住我隔壁,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嘻嘻***……
可以天天见到他!!
学校真是,真是,唉,学校真是太可爱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神游了很久,只是听到他又说:
“现在咱学校发展的很快,已经比我们来的时候好多了,以后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句话给了我无尽的信心和温暖。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话就使我对这所大学的所有不满全部融化消解了,转而觉得校园里的一切都可爱了起来,当然,这个可爱的校园之所以可爱是绝对不可以没有他这个人和他这番话的点缀的。
这里的世界因为他而美丽。
我又冲他笑笑,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紧张、激动、莫名的快乐和幸福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我早就傻掉了。
这时哥哥把被子装好了,叫我爬到自己的铺上把床铺好。
我走到床边,正在为脱不脱鞋为难的时候,他突然说:我先出去一下,待会回来接你们。
我心里一阵发慌,难道他看出了我在他面前脱鞋感到难为情的心思了?
我的确会觉得难为情,因为我觉得我把鞋脱掉再爬到那么高的床铺上去铺被子,动作一定很笨拙,体态一定很丑陋,我当然不愿意在他面前做这件事。
可是,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理解我这么“深刻的”反逻辑思维阿。
尽管我觉得不可思议,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把他的突然离开和我的“阴暗”心理联系在了一起,我觉得他一定是为了让我更加轻松体面的收拾宿舍而离开的。
于是我心里对他的感觉就更温暖起来,竟自行脑补了他的细腻和体贴入微。
鬼知道也许他是因为无聊才离开的。
但可惜我是人不是鬼,我还是个智商垂直下降到蠢的人。
在我“专心地”铺床的时候,哥哥已经下楼一趟,为我买来了水壶、梳妆用品、洗浴用品等一应校园生活必备品,甚至还有女性用品。
哥哥的细心让我一时泪眼蒙蒙。
我环视着我的宿舍,一边观察这个我即将生活的空间,一边偷偷让眼里的雾气散掉。
差不多一切都收拾妥当的时候,有人敲门。
门开了,他极其适时地回来了,带着他那迷人的微笑—我竟然才发现,原来如此迷人的男人的微笑也可以是真实存在于现实的。
他问我们:
“收拾好了吧?可以去办其他手续了。”
于是我和哥哥跟着他一起走出宿舍又下到一楼,走出学生公寓,来到体育馆。
远远就看到一长排的桌子,桌子后面坐着好多老师和学生,一项一项的手续就是在这里办了。
他告诉哥哥把这排桌子走一遍,把这里的手续办好。
然后他就朝中间一张桌子的女孩走去。
在我们一进入体育馆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女孩远远的喊他的名字。
我仔细听了并加以分析,方才醒悟,哦,原来是“元卓”,而不是“圆桌”!
“元卓”,除了发音容易让人产生歧义外,名字还是很好的,另外谐音也便于记忆。
我多希望我是陪伴圆桌的方板凳阿!
他走到那个女孩桌旁,找了一把空椅子坐了下来,和那女孩说笑着。
那女孩明显是在这负责新生办手续的,可能是学生会的吧,我猜测着。
我竟然开始难过了起来。
和圆桌说话的女孩很漂亮啊,越看越像待在圆桌旁的方板凳……
我正在黯然伤心,哥哥走过来,说办完了,走吧。
我迟疑了一下,目光偷偷扫过他的方向,他仍然在和“板凳”说笑着,好像全然没有注意到哥哥和我。
我竟生起气来,就随哥哥向体育馆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老爸老妈没有来送我上大学,哥哥就成了我全部的倚仗,跟着他,我可以永远做个不懂事的女孩,不用操心费力,哥哥会为我安顿好一切。
可是哥哥毕竟是哥哥阿,哥哥为你做了本该是父母做的事,是该你感恩一生的。
我怎么煽起亲情了,是故意要想这些来分散注意力的吗?
可是,难道我跟帅哥学长就这样分别了吗?我竟有些难过地想。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竟然是他。
哥哥恍然记起什么似的,对他说:哎呀,我一着急忘了和你说一声了,不好意思阿!
他满脸歉意地笑容,对我们说:
“是我不好意思,一时没有注意到你们已经办完了这边的手续。走吧,别的地点还有好多手续呢,目前,你们还是需要我这个‘向导’的。”
他玩笑式的语言,伴着有点调皮的表情眨了眨眼睛,像极了可爱的孩子。
我立刻原谅了他刚才的疏忽,原谅了他流连在漂亮学姐摊位前的谈笑风生。
我发现他的眼睫毛好长。
尽管他的面庞很英俊,但最吸引我的还是他的眼睛,从人群里惊鸿一瞥那一刻开始,从他游离的眼神里,从读到我自以为是的共鸣开始。
领到的校服居然和我高中时候的校服一模一样,并且衣服的材质更差了一些!
我忘了最后他是怎样的离开了,但我记得我和他说了谢谢。
这是整个过程我和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一句谢谢,千言万语,旁人是不能理解的,连我自己也有几分不理解。
哥哥也走了。
大学生活,北京的生活,陌生的一切,就这样突兀地摆在了我的面前,径自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