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血樱入眼 血的味道像 ...
-
血的味道像锈,像某种甜腻花香。陈勇的尸体躺在樱花树下。像被春天开了个恶意的玩笑。
沈铮的靴尖拔开了层层叠叠的粉白的花瓣,腐臭味混着某种甜腻的花香钻进鼻腔——像有人把整瓶樱花香水倒进铁锈桶里。他蹲下身,金属警徽擦过死者僵硬的指尖。
一片被血浸透的樱花,正死死黏在陈勇圆瞪的右眼睑上。
“春季花粉过敏引发的急性心梗。”
带笑的噪音像裹了蜜的刀片。沈铮抬眼,撞进一双琥珀色的漩涡里。
刑探顾问林朗就蹲在尸骸另一侧,白手套的指尖温柔拂过陈勇青灰的眼皮。阳光穿过樱枝落在他的睫毛上,溅出细碎的金光。
“看,走得多安详。”他仰头对沈铮笑出小虎牙,身后满树樱花被风吹得簌簌狂舞,落了两人满肩。
法医的镊子尖即将触到血樱时,沈铮忽然扣住他手腕。警戒线外相机快门声如群鸦振翅,沈铮的枪套却无声顶进林朗后腰。冷硬金属深陷进挺括的面科,精准抵住第三颗纽扣的空缺处,在布料上压出情色凹陷。
“林顾问。”沈铮的呼吸喷在林朗耳后,压低的声线带着粗粝,“你按着压尸斑的指法……”
一阵狂风卷的花瀑冲垮警戒带,他的话音劈开花雨:“和五年前富商灭门案的凶手,分毫不差。”
林朗的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伸手捻起黏起沈铮肩章上的樱花,指尖一碾,淡粉汁液混着暗红丝在白手套上洇开。“真巧。”花瓣被按进陈勇发紫的唇缝,林朗的虎牙咬住下唇,“死者生前最爱樱花威士忌呢。”
起身时西装裤擦过沈铮胯侧枪柄,林朗忽然侧身,温热的唇擦过他喉咙凹出起:
“不过您枪顶得这么深……”
“是搜身,还是调情?”
勘验灯惨白的光圈里,法医忽然惊呼。
陈勇紧攥的左手被强行掰开——半枚警徽深嵌进掌心皮肉,锯齿边缘粘着晶亮的糖渣。在光下泛出诡异甜香。
“可怜人,嗜酒如命。”林朗凑近嗅了嗅,鼻尖几乎碰到了尸骸,“威士忌混……樱花糖浆?”
他抽了张酒精棉片慢条斯理擦手,腕骨却被铁钳般的手狠狠扣住!
衬衫袖口在挣扎间滑落,一道陈年刀疤盘踮在林朗碗间。
疤痕末端分岔如破裂的樱瓣,最新绽开的皮肉还泛着的粉色。
沈铮的拇指重重碾过凸进的疤痕,感受到脉搏在指尖下狂跳:“这伤,哪来的?”
“被野猫挠的。”林朗笑弯了尾眼,虎牙抵着渗血的唇,“那畜生凶的很,专爱往人致命处下手——”
他忽然用伤腕蹭过沈铮的枪管:
“就像您现在,抵着我的腰这样。”
警戒线外骤然爆出裂帛般的哭嚎。
陈勇的老母亲撕扯着头发瘫倒在泥泞里,枯爪般的手抓挠着混了血的花瓣。林朗快步走去搀扶,白西装下摆在狂风中翻飞。沈铮的视线钉死他后背。林朗左手温柔拍抚老人佝偻的脊背,右手却如毒蛇般滑进陈勇敞开的夹克内袋!
银色U盘滑进?口的瞬间,他指尖在尸体肋骨上轻敲三下——。
像在叩在一具朽棺。
“血检!”法医挥舞报告冲破人墙,“死者血液含致死桃花苷——神经性致幻剂!”
骚动中林朗已架起老太太,掌心死死压住右袖褶皱:“节哀,我送你回家。”
转身刹身间那狂风拔地而起,十米高如的樱花树发出骨骼断裂的呻吟,癫狂的花浪如雪崩般顷泻而下!
沈铮的枪管再次抵进那个纽扣空缺处。
这次枪口直接陷进腰窝软肉,隔着衬衫传递滚烫震颤。
“扣子”沈铮的声音混着花雨砸下,“崩去哪了?”林朗猛地反手抓住他持枪的手,牵引枪口重重碾过自己心口。
琥珀色瞳孔在纷乱花幕后盯着沈铮:
“您猜……”
“它嵌在谁着头骨里?”
花瓣粘黏沈铮眼睫时,他嗅到林朗颈侧散发的味道——波本威士忌的凛冽裹着樱花糖浆的甜腥,与陈勇齿缝的死亡气息完美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