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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百寿宴 李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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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头只有一个儿子,李长命。当年战乱,流离失所,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儿子要长命,多活几年。
名字寓意好,父子俩当真活到了现在,儿子身强体壮,李老头大把年纪了身子骨还算硬朗。李长命知道他爹活得苦,这次百寿说什么都要大办,法事过了后就开始筹备,挨家挨户去敲门,宴请了全村的人。
办宴当天,周围几家屋内屋外都摆满了铺上红油纸的饭桌,李家门口放起了鞭炮,烟气弥漫,好不热闹。
大堂很喜庆,墙上贴上了手写的“寿”字,几张桌子拼成大桌,中央放着劣质鲜艳的寿桃蛋糕,还有用大红的塑料碟子装着的云片糕、馒头、苹果、土特产等等,最上方是一把铺了红布的靠背竹倚。
李长命身着红衣,笑呵呵地站在竹倚旁等着给李老头磕头,一边招呼宾客。
“长命啊,你爹呢?咋还没换好衣服?别误了吉时。”
李长命应了句:“我去瞧瞧,你帮我招待一下。”
……
文无珂二人路上碰到了小梅母亲,她走得很赶,脸上有些不解,喃喃自语:“真是奇怪,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会忘了带贺礼?”
她的右腿似乎是摔伤了还没好,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
柴虎感觉不对劲:“一般人不会让受伤的客人跑腿吧?怎么看都像是特意支开,她会不会有危险?”
他们都是揣着谜底找线索,文无珂回忆了一遍日记里的内容,说:“今天她应该不会出事……”
没说完,二人就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爹!!!”
文无珂迅速跑过去,屋外只闻到了鞭炮的火药味,进了里屋,很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李老头死了,死的很惨。
他的腿还在床上,大半身子探出床外,没有了支撑,脸朝下摔在地上,后脑勺有一个血窟窿。他的一只手紧紧握住床沿,另一只手往前伸,像是要拿什么东西。
文无珂捂住口鼻,上前查看伤口,李老头后脑勺血肉模糊,显然不止被打一次,而是有人拿钝器多次击打的结果。
李长命抱起他爹的尸体大哭,大堂的宾客也被这些声响吓到了,都跑了过来,看到死了人又不敢进,就堵在门口。
半晌,李长命红了眼,眦目欲裂,一字一句说:“是谁杀了我爹!”
他一副要为爹报仇的做派,没有人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出。
对峙了许久,周姨一拍手,激动说:“我们刚刚可都在外边呢,一个村的,怎么可能对你爹下手,但是嘛……这两天来了两个生面孔。”
周姨开了头,村民见能转移怀疑,纷纷回忆:“对啊!前两天来了一家三口,说不定就是他们嘞!”
“还记得张大师说过的吗?这几天还有邪气,一定就是这一家三口带来的!”
“对对对,怪他们。幸好我买了符现在没事,长命,你和你爹买了吗?”
李长命这才想起来,他到处翻找,身上、床上、房间里哪里都翻了,却一无所获,“除了洗澡,我爹从不离身,肯定是遭人偷了!”
村民脸色都变了,变得很惊恐。如今李老头死了,符也不见了,那一定就是预言成真,邪气入村,带来了血光之灾!
急性子的人已经破口大骂起来,说要抓住小梅一家,村长及时拦住了,安抚民心:“我马上去请张大师,你们不要打草惊蛇,明天早上周姨就把他们引到庙里,我们再这样……”
听到这里,小梅一家遇害的原因已经明了,文无珂想到那个“哎呦”的男人,他身上掉出来的符十有八九就是李老头的。
可能他是杀人偷符的凶手,也可能他是顺手捡了漏的目击证人。
但是对于村民来说,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对张大师的话深信不疑,村长的提议得到了全员的支持。
……
半夜,小梅母亲躺着床上睡不着,拉了拉枕边人的袖子,“孩子她爹,我怎么感觉村子里的人看我们怪怪的?”
小梅父亲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含糊说:“可能是出了那么大的事,都心情不好吧。”
“可我还是有点慌,右眼皮一直跳。要不我们明天就和周姨打个招呼走吧?”
“好,都听你的,先睡吧。”
另一边,文无珂和柴虎在周姨家守着,守到夜色浓厚,连大黄狗都睡了。
这时门被推开一道缝,人影鬼鬼祟祟地出来。
文无珂叫醒柴虎,二人跟了上去。
周姨偷偷摸摸进了村长的屋,村长不满说:“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不要再私底下见面吗?!”
周姨冷哼一声,“现在要和我避嫌了?”
村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唉算了不和你争,你来有什么事?”
“那小姑娘瞧着挺顺眼的,我要了,到时候你给大师求个情,让小姑娘留下来。”
村长:“我知道你因为囡囡的事情一直想再要一个,但是这毕竟是人家闺女……”
“你还好意思提囡囡!”提到死去的闺女,周姨就想哭,“她才八岁,是因为你,她才死的!我可怜的囡囡哟……呜呜呜……这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不然就等着,村长的位置也被想坐了!”
村长不说话了。
……
第二天,小梅一家没来得及走,周姨就把父母二人骗进破庙,村民早就等着了,一见露面,就把人五花大绑在柱子上。
大概是村长打过招呼了,张大师主动说小梅年纪小,只要被死过闺女的女人收养,就能化邪气为福气,于是孩子给周姨留下了。
小梅父亲对这无妄之灾感到可笑,死了人不报案,还封建迷信拐卖小孩,可惜道理讲不通,还挨了顿打。
张大师掐指一算,说了个日子,然后说:“想彻底化解邪气,必须先关黑屋整整七日,七日后邪气最深,再由我念咒净化。”
没人觉得有问题。
……
副本中。
红砖房里,白逍扫了眼时钟,快十一点了,大厅的人没到齐,少了三个。
坐在大厅的依次是趴着补觉的林晓晨、小声哭泣的罗佳和许奶奶、惊魂未定的李有建、我见犹怜的江青月,还有同样补觉的黑衣服男人。
白逍视线停在黑衣服男人身上,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叫季予禾。
想到了什么,白逍眼神有些阴沉地盯着他。季予禾在副本中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没有突出表现,没有惊慌和恐惧,甚至想不起来他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这不应该。
就算再普通低调的人也不可能没有任何记忆点,除非是透明人体质,或者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白逍转动了几圈手腕,倏的拍桌而起,手做利爪状朝季予禾攻击去。
动作只发生在一呼吸间,在白逍要抓破季予禾脑袋的瞬间,后者醒了过来,抬腿踩着凳子借力翻到旁边的空地上。
白逍的手没有收住,攻击在桌子上,桌面被他抓碎成了四块。他拍了拍手,把手上沾的木屑拍掉,视线扫到季予禾身上。
其他人被发出的声响吓到,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林晓晨被惊醒,左右乱看,“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
他看到了一个黑衣服的男人,不由疑惑:“这人谁啊?”
罗佳第一回见白逍板着脸,忘了哭,摇了摇头,呼吸都轻了很多。
另一个当事人毫无反应,就算差点落得脑浆四溅的下场,他也是平静的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狼狈,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白逍走过去,仔仔细细的打量季予禾。画面僵持了许久,后者平静的表情也撑不住了,有了些怒气,刚要开口,就看见白逍突然笑了。
“我发现——”白逍恢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语调拖得老长,就在众人以为发现什么大事时,就听见白逍说:“我发现你这张脸还挺好看的。”
季予禾:“?”
众人:“?”
所以,闹那么大动静就是为了看脸?
莫名其妙。
白逍这才注意到自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他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笑得更欢,只是眼睛没有笑意,显得十分诡异和虚伪。
他朝季予禾生出左手,食指在后者面前画了几下,“这么好看的脸,可别藏着掖着。”
话音一落,众人打了个激灵,感觉眼睛好像亮了许多。
白逍已经回到位置上坐着,季予禾还愣在原地,神色看起来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很快,季予禾就调整好心态,朝其他人点了下头,“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
众人没所谓,摇了摇头,却隐隐约约有些微妙的感觉,再看这个黑衣服的男人,好像看的更真实了一点。
……
刚才接触的那两下,白逍大概已经猜到季予禾的身份,但只要他不感兴趣就懒得管。
时针指到11,袁霖匆匆忙忙跑进屋里,她大喘着气,问:“我、我迟到了?”
白逍起身,摊开手,笑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赶上了我发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