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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尸骨 柴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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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里的布局还和文无珂在法事时见的一样。文无珂找了个地坐下，看着手臂的伤，小梅毕竟是小孩子，刮下的伤口不是很深。但刚才一直在跑，汗珠渗进伤口，痛的文无珂有些手抖。
他深呼吸试图平静下来，随后说：“破庙的出现频率太高了，所以第一个念头就是这里。不过我也不知道到了这里会发生什么。”
柴虎无所谓，在文无珂旁边坐下，说：“你已经很厉害了，我就不行，只有一身力气，让我打架还差不多。”
“我也得感谢你，拉了我一把。”文无珂说。
柴虎：“顺手的事。你这伤没什么问题，顶多会留疤。”
“嗯。”
文无珂精神还紧绷着，视线落在供桌上。文无珂记得法事时供桌铺的是小布，菱形铺法，桌子四边垂下来三角形帷幕。
现在换了块很大的布，平铺在供桌上，布的边缘垂在地上，遮住了桌底，不漏一丝缝，显得有些刻意。
文无珂能闻到、感受到幻境中的一切，但仍然无法在幻境中留下痕迹，他蹲在供桌前，尝试掀开桌布，手指直接穿透桌布，无法触碰。
对桌底下有什么东西最坏的猜测就是小梅父亲的尸体，文无珂闭眼深呼吸一下，探头进去看。
桌底被遮得严实，一片漆黑。文无珂的视力很好，适应了一会儿，能勉强看见桌腿的轮廓。
没有人的形状，地上有一个长长的圆柱体。文无珂联想到柴虎翻出来的小腿骨，心中有了答案，便退出来了。
柴虎问：“有人不？”
文无珂摇摇头。
这时，破庙的后门晃过一个人影，柴虎立刻警惕，“谁！？”
人影听到声音，反而还从门后走出来，有些欣喜说：“原来是你们啊，太好了！终于又碰到你们俩了！”
袁霖：“我从昨天晚上开始，走一步换一个场景，时间还是打乱的，比晕车还难受。
“今天中午我发现可以正常走路，以为回到了副本里，就往红砖房去，还在想幸好赶上任务。结果出门没多久，就和队友又走散了，一连跳了好几个地方。”
缓了许久，袁霖才稍微好受点，她主动和文无珂还有柴虎互换了信息。
袁霖：“所以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好问题。
三人沉默了。
文无珂先打破这个局面，说：“过了这么久，小梅还在门外吗？”
柴虎出去看，小梅还是那副吓人模样，但是焉焉的，看着意外有些委屈，她说：“我刚才感觉到了，爸爸就在这里，可是我进不来。”
柴虎瞧着小梅，说：“为啥进不来？”
“因为里面有我爸爸的尸体，我进不去。”小梅迟疑了一会儿，又说：“除非受到玩家邀请才可以。”
柴虎挠了挠头，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他自知脑子没那么灵光，于是进庙询问文无珂和袁霖的意见，得到肯定回答后，他在门口对小梅说：“我们邀请你进庙里。”
小梅笑了一下，抬脚往破庙走，柴虎闪到一边，“我干，你离我远点。”
“哦。”小梅撇了撇嘴。
忽略鬼化的外表，小梅是个很讨喜的小姑娘，见到文无珂喊“哥哥”，见到袁霖喊“姐姐”。
袁霖有些拘谨，这是她和小梅第一次见面，比起恐慌，她更多的是心疼。
打过招呼，文无珂开门见山：“把我们拉进幻境这么久，我们怎么出去？又要怎么帮你？”
小梅眨巴眼睛，瘪着嘴，试图卖乖：“哥哥你的手还疼不疼？小梅不是故意的。幻境也不是我把你们拉进来的，是白哥哥。”
文无珂看了眼手臂上的伤，说：“不怪你。”
袁霖好奇：“‘白哥哥’是谁？”
文无珂：“那位NPC。”
“哦……”袁霖点头，她博览群书，仅用了三秒就脑补了这句话背后的内容，嘴角不自觉勾起。
柴虎不解：“笑啥？”
袁霖思绪回来，见文无珂也看自己，她拍嘴，内心直道歉，一边转移话题：“没，就是想到了一点过去的事情。话说我们怎么出幻境？”
说话的功夫，小梅爬进供桌，把她父亲的腿骨带了出来，抱着说：“时间到了就可以出幻境了，你们要帮我找到我妈妈的尸体。”
“爸爸被埋在庙的后面，我听到他们说，埋的时候画了锁魂符，要让爸爸永世不得超生。妈妈失去了记忆，到现在都、都不知道尸体在哪里……小梅想找到爸爸妈妈的尸体，小梅想回家。”
小梅哭得可怜，留下两行血泪，随手抹了一下，接着说：“我每次哭着找爸爸妈妈，周姨都会打我，后面村里又死了一个叔叔，他们都说是因为我哭，福气哭没的。周姨就拿剪刀剪烂了我的嘴，要把我丢井里活祭，害怕我害死他们整个村子的人。然后……”
突然，小梅裂开嘴，血泪还挂在脸上，半哭半笑：“然后我就把他们都杀啦！爸爸妈妈说，这叫报应。但是我们怎么都离不开村子，直到系统叔叔把这里变成副本。”
天真中带着不自知的残忍，在场唯三的观众听完心情更复杂了。
柴虎一拍大腿，喊道：“我干！我想到了！这里有你爸爸的尸体你进不来，那是不是有你妈妈的尸体的地方你也进不去？”
小梅愣愣的，眨巴眼睛，说：“没想过……系统叔叔说，我不能离开井底太久，不然副本会不稳定……”
“幻境只有你一个人吗？为什么你的爸爸妈妈到现在都没见过。”文无珂问。
“爸爸妈妈说要压制村民，管理副本……”小梅话没有说完，就从三人眼前消失不见。
再眨眼，文无珂回到进入幻境时的地方，伞还握在手中。
眼前有一个男人坐在井口边边，翘着二郎腿，手上把玩着一支柳条，将柳条圈成环，编好后，才歪头对文无珂挑眉：“偷看我这么久，不打声招呼？”
文无珂走过去：“早？”
白逍笑了，从井口下来，脸凑到文无珂面前，痞里痞气地调戏：“好几天没见到我，有没有想我？”
文无珂：“我们难道不是天天见吗？”
“哈哈哈哈哈……”白逍得到满意的回答，于是将手上的柳条戴在文无珂头上，“这是给乖玩家的奖励。”
说完，白逍就在一旁轻哼起不知名的小调子。声音不大，文无珂听力很好，也没有听清哼的什么。
文无珂摸了摸头上的柳环，有一瞬间怀疑白逍是不是专门在这里等他，就是为了给他这个？
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想法，还是抓紧时间完成任务要紧。小梅从井口探出头，柴虎也在朝井跑过来。
不一会，还来了一个中年妇女，正是小梅的母亲。这还是双方第一次打照面，她先是朝白逍欠了欠身，随后开口：“听我们家小梅说，你们知道要如何找到我的尸骨？”
文无珂说：“有些猜测，但是不清楚具体在哪里，如果整个村子都走一遍，时间上也来不及。冒昧问一下，你遇害那天的记忆还能想起来多少？
小梅母亲想了想，说：“我原本是往村口跑的，还差几步我就能出去了，但是后脑袋被打了一下，就晕了过去。”
“然后就感觉呼吸困难，动也动不得，周围还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糊在我身上。再有记忆时，我就在姓周那女人的后院，小梅变成了这副样子没了理智。”小梅母亲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小梅抱着妈妈的腰，脑袋在妈妈肚子上转来转去，语气很欢快：“妈妈妈妈妈妈，我们现在就去找你的尸体吧，早一点回家！”
“好。”小梅母亲揉了揉孩子的头。
白逍：“那就从周姨的后院开始试怎么样？”
既然是规则NPC提出来的，小梅母女都同意，柴虎跟着文无珂赞同。
井离周姨家不算多远，文无珂和柴虎在幻境中走过好几回了，记得路。
路上，白逍和文无珂并肩走着，柴虎视线打量了他们一圈，瞄了几眼文无珂头上的柳圈，识趣地走到一旁。
白逍早在见到文无珂时就看见了他手臂上的伤，只是小梅当时在偷听，白逍难得收敛一点。
这下得空闲，白逍提起来：“问题想好了吗？”
文无珂沉默片刻，说：“我想知道，这个副本完美线通关后会封存，我下一个副本会换其他NPC还是仍归你管？”
白逍挑眉，说：“你就想知道这个？”
“嗯，这个答案关乎我的选择。”
白逍没有问文无珂的选择是什么，虽然确实对文无珂挺感兴趣的，但是……
“会换人。副本封存后，我和你都会随机进入其他的副本中，可能你下一个副本中是全新的NPC和玩家。无限副本千千万，碰到熟人熟鬼的概率太小了。”
往后未必再相见，所以白逍有一个撩一个，撩不动下一个。
文无珂听完，眸色暗了暗，说：“知道了。”
说话间，周姨家就快到了。此时的木门半敞着，在风中吱呀作响，屋内飘出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陈年腐朽的气息。
小梅果然被无形地“墙”挡在几米外。得了柴虎和文无珂的邀请，才走进“墙”的里面。
进了门，白逍抬手扇了扇鼻尖的味，没找到能够落座的地方，只得陪他们一同站着。
桌椅上都堆了厚厚一层灰，地板除了灰尘，就是乱七八糟的鞋印，鞋印一直延伸到后院。
后院中孤零零地一颗柳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