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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应成辉 ...


  •   “……我想对你真的只是最单纯的喜欢吧,并不是像对其他人一样为了美丽为了炫耀或者为了和别人抢夺中的胜利,对你只是没有理由的最简单的喜欢。我想是因为这样,当时间把那些感情中的虚假冲去让它们点滴不剩的时候,你却仍然在那里。请你明白,我是真的喜欢你,到现在也是,完完全全单纯的喜欢着。
      我已经无法再想起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而让你义无返顾的从我身边走开,但是我一直相信一定是我错了。我后悔没有请你原谅我。
      ……”
      一丝不苟的叠上这张纸,我原以为还有更多的话要跟他说清楚,没想到现在都在这里了,却也只能算只字片语。
      7年的光阴现在想起来竟然无奈多过快乐,我也终于不明白起来为什么自己对于这样一个人这样一段感情至今为止还似责无旁贷一般苦苦纠缠。喜欢吧,就是这么喜欢他吧。我这样解释……

      “给佟悦的?”
      我一惊,下意识的把拿着蓝色纸的手缩向桌下,回头看是若浅,于是松了一口气,才把原有的警戒心放下来。惨笑一声,抬手递给她那张纸:“看完了告诉我什么感想。”
      若浅没有立刻接过,反而有些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却临时改成了一声:“好。”
      我站起身脱了鞋爬上若浅的上铺,这是我们俩的默契,每次彼此需要倾吐的时候总是躲到她的上铺去,抬眼只能看见白花花的房顶,好像能清醒一些。现在是体育课,若浅有前两天韧带拉伤的免体证明在宿舍养病,我只是突然想自己清净一下于是就逃了。
      “若浅,咱俩去英国吧。”我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么一句话,于是脱口而出。
      ……
      “……看完了。”若浅扬手递给我信,脱了鞋爬了上来。舒舒服服的抱着枕头靠在墙上:
      “我说啊,这样儿没用。”
      “是吗?”我看了一眼手中的信,顺着折缝的痕迹微微张开,想也没想的撕成粉碎,探身出去打开旁边的窗户扔了出去。一时间蓝色的纸片瑟所而下,让我分不清碎的是它还是我。
      “你笑话我吧,已经算是惨败了吧。”我轻轻的把头靠在若浅的肩膀上,掰着手指,“人家八年抗战,我就少了一年,结果输了,可见功力不够啊。”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都说过不会笑话你了。”

      礼拜六上午若浅来找我,因为下午周远洋要开生日party。
      “你真会害我。”若浅吃吃的笑着,完全看不出责怪成分。
      我心想我这是帮你,你跟远洋和井井闹得算是天翻地覆了,不出我这么一个和事老儿给你们调停,井井还不把远洋家房顶掀了。我不为你不为远洋更不为井井,主要是你已经拿我们家当贼窝儿了,他们俩要是那么想不开的同时来我们家堵你,你们要是打的鸡飞狗跳,影响我们小区形象是小,到时候我妈不让我再带你回家了,周末这么无聊谁陪我玩啊。
      正想着若浅突然贼笑着靠近我:“凭佟大班长跟茄子的关系,别说区区一个大学城了,就算被发配到了塞外也得跋山涉水的回来吧。其实你拉我过来也不是全为了我。嘿嘿。”
      听到他那个算不上名字的称为,我心里突然揪了一下儿似的疼。对于若浅说的话,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想的。
      若浅还在睁着大眼睛等着我承认或者否认,然后给我一顿冷嘲热讽。我当然不能让她占着这便宜,于是说:“甭把他们俩说的那么暧昧。”说话间突然可以想象他出了这门儿进那门儿,大大咧咧的说:‘茄子,我又来蹭饭了啊。’不由呵呵的笑出声儿来。
      我知道他在别人面前有多腼腆,我知道他在熟人面前有多可爱。
      看,我知道他这么多面。
      似乎得意。在痛苦中有着无穷无尽的快乐。

      再见到他时感觉没什么不同。还是那个儿,还是那么黑。若浅说他胖了,我没吱声儿,表示不同意。
      其实有时候也是,怎么想也不能明白我这么喜欢漂亮又虚荣心过胜的人,为什么会在各大帅哥身边流连了一趟以后又回归到他这里。
      我曾经举着文政赫短发的照片给若浅看,看见了吧,这就是我的理想形。至少得有个一米八得,头发染成黄色,穿宽大的T恤肥裤子,一看就是abc的感觉;还在初中的校友录贴出公告,但凡看见长得象龙泽秀明的,北京的,81或者82年的,狮子座的,会说法语的,无论在海角天涯,都给我拎回来,我请月老吃满汉全席。没想到这些举动换回来的是唯一目睹全过程的若浅问我到底佟悦除了是北京人以外究竟符合这一大堆里的哪一条。
      我当时大笑着说,“够了够了,只要是他,怎么着都行。”
      现在再想起这句话却忍不住要闭上眼睛,怕眼泪就那么一下子涌出来。

      认识他的那年我12岁,觉得他优秀的仿佛被包裹在一圈耀眼的光辉里面一样。

      7年以后若浅问我喜欢他什么,我毫不犹豫的说,喜欢他的腼腆,喜欢他的正直,喜欢他工作起来学习起来那种认真劲儿,喜欢他有时候傻到可爱的白痴劲儿,喜欢他有时候范点儿小坏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喜欢他诚心跟你对着干时那种欠扁的表情。
      曾经有人说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无法说出原因。可是现在我却可以清清楚楚的列出我喜欢他的种种,描绘出一个活生生的他。所以其实“喜欢他什么”这个问题并不是不可答的,只是你越想越觉得深奥越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其实简单如此,他就是我12岁时认识的喜欢上的那个阳光一般的男孩,一成不变。

      让我算不上震惊却的的确确楞了一下的是他进来时的衣服——我从美国带回来送他的那件CK的深红色T恤。
      若浅曾经开玩笑说,我看他肯定不舍得穿,没准跟箱子底儿藏着藏着就忘了,等再次翻出来底时候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但是我们都心照不宣的知道若浅说的舍不得穿是因为那件衣服本身而不是谁送了他的这个事实。
      “佟悦,真够意思,你这也算是盛装出席了吧?”远洋夸张的拍着他的胳膊笑着说,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好奇。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映就侧身绕过他。因为我知道他对我的注视一向都会回以孩子气的狠狠一瞥。他并不知道,这样一个小动作会让我对他的喜欢更深一层,却在心上又添上一道火辣辣的疼。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贱。
      其实也可能他并不会,真的不会,我很多次都这么想。因为他已经不在乎究竟有没有我这样一个人存在着了。
      对于茄子的问题他也并没有回答,据我对他那点儿浅薄的了解估计是有些装傻成分的一笑带过了。

      看样子茄叔叔茄阿姨是特意给我们腾出来地儿让我们闹,说难听点儿也就是赶紧躲开了这是非之地省得我们殃及无辜。
      我知道若浅是如何想的,她喜欢茄子,又被井井的给她带来的新鲜感迷惑。于是就任凭他们俩个人在她左右这样的拔河。她也算是乐在其中,象中间那条红绳儿一样,看哪一方努力多一点就往哪边儿偏一偏。在那两个傻小子看来仿佛是时不时的有了希望,到头来却费劲力气也得不到最终结果。
      我想若浅并没有错,其实本不就是这样吗,在两个人中选一个。被时间磨的没有感情了的那一方输,失去耐心的那一方输,没有能力的那一方输。时间只是分辨出谁是更坚定的那个人的过程。所以在双方势均力敌时,谁也没有资格怪若浅脚踩两条船。我只是暗自希望,那两个人直到最后都能记得这一战役的初衷,不要到了最后眼里只欣赏的到对方的失败却忘记了为什么会与他成为敌人。
      那样真是可悲的不得了。

      我不敢明目张胆的看他,连偷偷瞟一眼就要小心百倍,生怕被他发现。
      无意间看见他T恤的衣摆有微微的弧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的晃动着,突然觉得特别的好看,于是盯住不放认真的看了起来。
      “别看了,被发现了。”若浅笑着捅了我一下小声说。
      我收起目光回头看看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突然觉得很乱,闭上眼睛泄了气一般的说:“我不怕,他们早就知道了。”
      “知道你现在还喜欢他的就只有我一个。”
      我微微的楞了一下,然后点头。
      是啊,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甚至身为当事人的我都开始怀疑我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我越来越觉得我们俩曾经在一起过,相互喜欢过,然后分开过这些事情全部是我当年一厢情愿自作多情所编造出来然后记住的。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只有我自己,只有我是多么的喜欢他讨他欢心,却没有任何他的反应与回应。我越来越不相信那是我自己忘记了,我想是根本没发生过。
      这里的人都见证了当时五班的刘以男曾经那么大张旗鼓的追过六班的班长佟悦,而我却不能站出来问他们一句,让他们帮我证实一下他们俩究竟最终有没有在一起过,佟悦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刘以男。

      茄子许愿的时候很大声的说:“我希望可以跟若浅在一起。”
      大家都是一惊,我慌忙间有些幸灾乐祸的回头看若浅,果然有些微微的恼羞成怒,却又碍着茄子寿星的身份不能发飙。
      我心想茄子这招儿真厉害,凭着他的大好人缘在座的各位算不上他的死忠也是绝对站在他那一方,谁有功夫理井井到底是哪号儿人物。再说若浅跟茄子的那一段儿,别说是他们班人了,就连我这十万八千里的也能倒背如流。人家这么死心,若浅今天要是不应了这一句,想必就得挂在这儿了。
      趁机偷偷瞄了一眼他,看见他站在茄子身边儿同样幸灾乐祸的看向若浅。那样玩劣的表情曾经是时常可以见到的,现在看起来格外想念。
      “看什么看,吹蜡烛啊!”若浅终于在大家的注视中不自在起来,红着脸叫了一声。
      “哦。”茄子显然千算万算没算出若浅会来这么一句,楞了一下有些范傻的“哦”了一声俯身准备吹蜡烛,我突然笑呵呵的觉得真是近朱者赤,他傻的真是极有某人的风范,傻的无比可爱。
      “唉!等!”他突然伸手阻止住茄子,茄子又是一愣,抬头看着他一脸坏笑说:“若浅啊,要是远洋一口气把蜡烛都吹灭了我们就当你答应了啊。”
      其实除了是茄子的发小儿以外,他跟若浅并不熟,这也是为什么我每次想打听他的消息时若浅都得费尽心思去套茄子的话,其中还有十之三四被茄子发现是我问的。我也不知道茄子在中间是什么态度,是真的被若浅编出来的烂到家的借口以及连赖皮再发飙蒙混过去了,还是他就知道是我,却也睁一眼闭一眼的随口搪塞几句。
      于是由于跟他不熟,若浅自知不能拨他面子,又答应的并不甘心,呈现出了一副上不去下不来的怪异表情。我相当没形象的“噗”一声笑了出来,惹来有气没地儿出的某人一个白眼。

      茄子轻轻松松的把蜡烛都吹灭了,然后得意的看着若浅笑。
      我贴近若浅的耳边说:“呵呵。”转眼看见他笑得无比幸福灿烂,漂亮的不得了。

      那天晚上我没跟茄子打招呼就落荒而逃了,回家后觉得精疲力竭。
      谁都不知道我盼着见他盼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见了面却仿佛一个在屏幕里面一个在外面,我全心全力的去看他,他对我视而不见。
      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继续下去,却又放不开他,除了他谁都不想喜欢。
      我跟若浅说我讨厌她说让我顺其自然,因为顺其自然就代表无能为力了。我想有些什么事发生,改变一下这种状况,我已经厌烦了,跟他冷战,被他讨厌。我已经不再心痛了,只是习惯到开始厌烦了。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在他家楼道门口,他小心翼翼又生涩无比的俯身去吻一个女孩。我站在他身后捂住嘴睁大眼睛看着,一时间竟然忘记了他在做什么,忘记了去想那个女孩是谁,只是认真的看着他的背影,觉得特别特别的好看。

      礼拜一早上虽然没课还是晃晃悠悠的去了学校,一进宿舍就看见若浅死了一般倒在床上。
      “井井昨天晚上来找我,我跟他说,你看,你也有别人,我也有别人,咱俩还叫什么劲啊。我现在已经跟我那个别人好了,你去找你那个吧。然后他就走了。”
      “他什么都没说?”
      “没说。”
      井井终究是理智的人,就算心底有千百个不愿意也不会说一句话。总是深思熟虑过以后在讲究形式讲究方法的找你谈判。我并不认识井井,他也不认识我。但是比起茄子我不喜欢他。我喜欢有什么事都说出来,就算大嚷大叫的吵一架也好,吵完了把所有不痛快都说出来了然后和好如出。我总是幼稚的认为这样的吵架不会有任何伤痕,我总是幼稚的以为两个人这样在一起最简单最快乐。

      礼拜四下午在茄子家楼门口碰见了他,其实也算是他们家楼门口。
      他穿了一件普通的白T恤,到了膝盖的黑短裤和NIKE不知道哪年的纪念版,手里转着一个羽毛球拍。
      若浅跟我对视了一下,刚要过去跟他说话就看见茄子一阵风儿一样跑了下来,差不多的打扮却好像拎了一个苍蝇拍儿。于是若浅理所应当的改变了方向走向茄子,照着茄子后肩膀就是一巴掌,然后吊起眼睛说:“干吗啊,大白天不去上课,真以为这么强身健体就能给奥运做贡献啊。”
      茄子见是若浅疼也忘了,一秒钟内把呲牙咧嘴全线收起,换上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
      “唉呦唉呦,看你这一脸恶心表情,别流口水。”若浅吓了一跳夸张的往后躲,茄子也不放过,放大笑脸步步进逼:“才这么几天不见你就想我啦,嘿嘿。”
      我捂着肚子已经快笑出内伤了,这两个人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种活宝样儿变不了。
      “佟悦!帮我拿着!”茄子一声大叫把球拍子扔给他,然后和若浅两人追追打打的一路不见了踪影。
      我有些送了一口气的感觉。我一直觉得若浅跟茄子比跟井井配,两个肆无忌惮的小孩儿,没有心机,单纯的可爱。让看得人都觉得轻松并且开心。
      我想等一会儿回家的路上我一定要告诉若浅,她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茄子就是好的没话说的!
      若浅和我一样,是表面骄傲其实脆弱的女孩。别人的一句鼓励,就能给她很大的勇气。
      回过头来,发现他还站在原地,把球抛向空中然后用左手的牌子去接,一颠一颠的很有节奏。偶尔掉了,然后他弯腰去拣。我突然希望下一次球会掉到我面前,这样我就可以跟他说话,把球递给他,也许还会碰到他的手指。不知道这么久了,是不是还是当时的温度。
      我老觉得,其实是我总在那段已经转眼过去的爱情里面自己感动着自己。
      若浅说我想太多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的是他,我不再能随心所欲,不能不想那么多。总是算一步走一步,到头来越算越错,越走越错。

      “怎么回来了?”我鼓起勇气开口说。
      不是已经厌烦了吗,却只有自己才能打破不是吗。
      他抬眼看我,球“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我有这么大勇气会跟你说话。
      “没课了。”他弯腰拣球,语气还是抗拒着的,我可以听得出。
      “我跟你打球吧,茄子还没回来。”我走过去伸手拿他手里的球拍。
      “别管远洋叫茄子。”他不太高兴的说了一句,却松了手任我把拍子拿走。

      那天回来以后若浅问我是不是跟他合好了。我说我也不知道,高兴和难过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在心里翻腾着。
      我知道他的脾气,分开的那么多年并没有让他消气。再见我时他保持的还是当年对我的敌对情绪。时间让我在洗清爱情中的污渍后发现他是那颗金子,可是时间并没有帮我把他心里我的错误磨灭掉。因为他比我单纯,他还让自己停留在从前,而我却老了。
      在美国的三年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为了适应周围不在人下的生存下来让自己超出了符合一般的成长。三年间我的改变是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那些为人处事间的圆滑与技巧是他们无法理解的。
      很多的棱角都被磨没了,很疼。
      回国的那天若浅去机场接我,高兴的抱着我说,以男,你这次就再也不走了吧。
      那时我看着她那灿烂光亮的笑脸,突然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她竟然是那么一成不变的美丽,而我却已经有些千疮百孔般的沧桑了。我羡慕她的单纯,而这是我已经失去了而且再也不可以找回来的了。
      同样的,他单纯依旧。所以我觉得我已经配不上他了。
      我自卑。
      我想任何一个女孩都会比我好的吧。都会比我好。

      晚上快熄灯的时候若浅在水房对我说:“以男,晚上到上面来一下。”
      我无声点头,然后把牙膏挤在电动牙刷上开始刷牙。215的菜子笑着拱了我一下说:“以男,你真是懒的可以啊!”
      她们宿舍的妞妞在旁边儿听见,说:“人家那是会充分利用高科技。”有些阴阳怪气儿的。
      我都没说话,漱了口拿起东西走人。
      这样的感觉并不很好,随时随刻被人注视着。一处出错就会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你身边议论纷纷。我并不能做到不在乎外面的闲言碎语,只是选择了避重就轻。
      刚开学时英语系据说是准校草儿的那个家伙曾经风风火火的在系门口堵我,说你就是刘以男吧,刚从美国回来的那个。
      我说嗯。那个男生长的算是英俊,却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过于张扬。
      他说你去的是哪个城市啊?
      我说纽约。
      他左右的张望了一下说,走,去EASY WAY坐一下吧,在这儿说话别扭。然后不等我答应与否就兀自走了。我撇了一下嘴有些生气有些无奈的跟在他后面,当时只是想,刚开学,别惹事儿。
      那家伙叫什么名字我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只记得他那时问我,那你英语很厉害吧。
      我说凑合吧,不算厉害。
      他又说,你干吗不上英语系,对你来说应该是很简单的。
      我抬头,对上他明亮的似乎可以闪烁的眼睛,轻声说,它对你来说可能是一种喜好,但是对我就只是一个跟人交流的工具。我没兴趣。然后站起来转身离开。我觉得那样的谈话真的是非常的无聊,非常的不知所谓。他是他,我是我,我们的目标都不一样,怎么可能对一个事物抱有同样的价值观。
      最后在那个咖啡厅所有人看见的一个场面就是他追上来伸手拉我,被我皱着眉头甩开。其实我并不是诚心的,只是不喜欢和陌生人的碰触。同样的,他拉着我的手腕笑眯眯的说的那句 “以后我来找你你帮我练口语好不好”也被我一并甩到九霄云外。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不想知道。跟英语的道理一样,他对其他女生来说可能是白马王子是绝世佳人,但是对我来说只是一根儿草。没有任何吸引力。
      我心里只有佟悦,所以无论身边出现多么优秀的人我也不会再有感觉。
      回去给若浅讲,她笑着说你怎么跟刺猬似的,人家孩子没招你没惹你的你就扎人家。

      晚上和若浅靠在她的上铺看着窗外,高大的树木挡住了蓝天,看不见星星。
      我抱着若浅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上,满脑子都是他,想他想的要发疯了,却不知道究竟想他的什么。
      若浅有些落寞的说:“我还是喜欢井井啊,还是喜欢还是喜欢怎么办。今天看见他靠在从前经常等我的那棵树下抽烟,我当时特想冲过去抱他。”
      我说:“那茄子呢,跟茄子怎么样?”
      “茄子也喜欢,井井也喜欢。……”若浅不回答我的问题,开始呢喃起来。
      我报以无言。
      “我总觉得,跟茄子从初中咱们大家认识的时候就在一起,然后你走了,高中就剩他陪我,现在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了但是跟他在一起也已经快4年了,有时候很亲密,有时候很疏远,让我不知道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井井是让我看见了就喜欢上的人,我有一种非跟他在一起的冲动。可能跟茄子太长时间了,太了解了,都变得平淡了,没有激情了。”
      我想了一下若浅的话,然后问她:“可是你想没想过,跟井井在一起时间长了也会平淡,也会让你失去那种特别心动的感觉。”
      “是啊,所以我烦啊。我不知道啊,我觉得原来那样很好,跟他们俩个人都好挺好。可是茄子生日那天我已经做出决定了,我想再怎么样最低限度也不能在做了决定以后还脚踩两条船吧。那就太不道德了。”
      若浅还是若浅,善良的有原则的若浅。我不再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我不想对她说顺其自然,因为我最痛恨她这样对我说。我也不想告诉她那种怦然心悸的感觉我也有过,也有过跟某个人不在一起不行的决定,也这样尝试过。但是最后我发现他们都是过客,他们的光亮开始时耀眼无比,最后却都如出一辙的黯淡下去,让隐藏在他们后面的那道平缓的光不紧不慢的显现出来然后让我心痛不以。
      “以男,咱俩去英国吧!”若浅突然说,撑起身子看着我。
      “干吗?”莫名其妙要去英国?
      “躲开这里!这样我就不用想井井了,也不想茄子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他们谁还在喜欢着我或者我还在喜欢着谁我就跟那个人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好……”我摆出被她的突然兴奋吓傻了的害怕表情,然后伸手笔划着脸边的三道黑线。
      “真是!”若浅泄了气一样拍着床坐回原来的姿势,“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啊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啊啊啊啊!”
      “耿若浅!不要大半夜的鬼哭狼嚎!”对面的胖丫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吓了我们一跳。我跟若浅楞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还是快乐的,在不想他的时候。
      我歪头看向若浅,看见她也在黑暗中注视着我。
      “一起努力吧,会好的。”
      我微微点头,透露着无比坚定,从来没有过这么坚定。

      茄子过生日的一个多月后北京就开始冷的不行了。
      我好几次想拉着若浅去大学城说是看看从前的初中同学,每次若浅都说:“去什么去,那么老远那么冷,你想看的那个跟我上茄子他们家就能看见!”
      跟他的关系也不能算慢慢的好了,但是比起从前渐渐有了起色。若浅鼓励我说,你看,你才回来4个月,这样算是很好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臭脾气,而且他也不知道你还喜欢他呢。即使他知道了,你让他这样一下接受也太难了。怎么说也三四年没见了。总有个适应过程。
      我没跟若浅说那天她跟茄子走后我和他打羽毛球的事儿。我怕若浅兴高采烈的说一些“太好了”“绝对有希望”这种话。我害怕听。因为我想听,又害怕到最后落空了,被摔死。

      礼拜四我和若浅照例下午没课。若浅真的去了茄子那儿,我没动摇,但也没大老远的跑去大学城。只是去音乐系找了个同学借了一张琴房的通行卡然后去琴房弹琴。
      很久没有弹了,指法都有些生疏了。幸亏琴房虽小但是隔音效果好的出奇,不然我那半调子还不把人家专业人士的大牙都笑掉了。
      从下午三点一直弹到天色微微发暗。我深吸了一口气合上乐谱。《Canno in D》的整篇乐谱已经快要背下来了。突然在想这样有什么用。表演的话怎么轮也轮不到我,就算当着全校人面儿弹又怎样?我不怕现眼,却也没有那个我为了他弹的人举着花走上台来。
      真是乱想。
      想着差不多要走了的时候突然有人敲我的门。我有些疑惑的说“进来”,心里想着连若浅都不知道我在这儿,一定不是找我的吧。
      出乎意料,进来的是我们楼上那宿舍一个英语系的女生。刚开学时她们往地上泼水漏到下面来了,我们两个宿舍“交涉”时认识的。不过也就是个半熟脸,见面都不打招呼那种。
      “刘以男。”她笑眯眯的开口叫我,然后转手把门关上。
      “什么事?”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更不知道她进来是什么目的。
      “呵呵。我找了3间才找到你,幸亏你不在里面,不然全音乐系的人都得认识我了。”
      “是吗。找我有事儿吗。”我看着她说,手底下也不闲着收拾起乐谱准备走。
      “那个,有人让我问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她仍旧笑着说。
      “啊?”我一时反映不过来怎么回事,傻了一样的看着她。
      “童跃让我来问的,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她重复了一句,而我却在听见那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谁?”我尽力控制住自己,没有喊出来。佟悦?佟悦?怎么可能?……
      “童跃。”她显然被如此大的反映吓了一跳,然后接着说:“他让我来问你,然后说无论你说什么样的答案都告诉你他在外面等你,让你自己去找他说清楚。”
      “他在外面?”我感觉到我的心脏“咚咚咚”的跳的很快,不等那个女生回答就抱起琴谱飞奔了出去。
      佟悦佟悦,你怎么来这里了?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是不是在茄子家碰见若浅了?那丫头说什么了?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样问我。
      满脑子胡思乱想已经来到了琴房的门口。我东张西望的四处找他的身影,又着急又害怕。

      “你出来啦。”突然有人从背后拍我。我回头,反映了一下后想起来是那个英语系的系草。
      没功夫理他,我……
      “李涑跟你说了吧,其实我没指望你能告诉她。我是想让你出来然后亲自跟我说。”
      ……
      我猛地抬头看他。他很高,让我不得去不抬头看。心中先是震惊,再是疑惑,最后演变成了无穷无尽的害怕。
      我小心翼翼的问他:“是你找我出来的?”
      “是啊。”他笑的轻松。我却在听见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突然有一种被冻住了一样的感觉。冷的惶恐。
      “你?你叫……?”我张口,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不要啊不要不要!我心里不停的呐喊着。
      “童跃啊。儿童的童,跳跃的跃。你不知道?”
      我一时间完全崩溃。
      佟悦,童跃。…………
      ……
      “喂,刘以男,你怎么了?”有个声音遥远的传过来。我回过神,看见那张英俊的略带紧张的脸。
      “你给我滚开!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拔腿就跑。
      ……
      佟悦佟悦佟悦佟悦佟悦佟悦佟悦佟悦……………………
      眼泪无声滑落。

      晚上若浅用茄子的手机发短信说她不回来了,茄子正送她回家。
      我看完短信把手机摔在床上,靠在被子上。心里难受的不得了。
      下楼打水的时候碰见井井,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突然轻笑着说:“原来你喜欢童跃,那可是我好哥们儿。”
      听见那两个字儿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揪了一下的感觉,我顿了一下回头看他,狠狠的瞪着他说:“你闭嘴!”
      井井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映傻了一下,我转身就走心想,第一次跟我说话就招我恶心,我能让若浅跟你好我这刘字儿就给你倒着写!

      礼拜五中午若浅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下午还有两节课呢,你干吗啊?”若浅在宿舍门口大惊小怪的叫。
      “不上了,回家。”我心情差到极点,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包括若浅。
      “早说啊,我就不回来了,直接去你们家找你。”若浅没发现我的不对劲儿,自顾自的说着。
      “别挡道儿。”我拎起书包扒拉开若浅走出去。
      “以男,你怎么了?!”若浅追上来问,“出什么事儿了?”
      “不想提,过两天跟你说。”我甩下一句话一步不停的走了。知我者如若浅,当然不会再追上来。
      却不料到了宿舍门口儿看见一个现在最不应该让我看见他的人站在那儿跟他们系的女生聊天。
      “刘以男!”更甚者看见我迎了过来。
      “滚开!”我不抬头,不看他,也不停。
      “你干吗无缘无故这样儿对我?我没招你没惹你的!”没想到他也不是好惹的,竟然大声的质问我。
      我停下来,压着一肚子火儿瞪着他说:“你给我听好了,你认不认识我我不管你,但是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最好离我远点儿!还有,事由你起你现在给我解释清楚了去,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喜欢你。如果从今以后再有谁敢像今天上午那俩人似的过来问我是不是喜欢英语系的童跃,你小心我把你们英语系掀了!”
      喘了一口气,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大步的朝校门口走去。

      礼拜五回家我倒头就睡,一直到第二天早上8点多被若浅的电话吵醒,妈妈一边儿递给我电话一边儿说,你可算起来啦,都睡14个小时了。
      被若浅叫到茄子家报道,说商量一下新年一起去云南。
      我想去,想跟茄子若浅聊聊天换换脑子不再想那些烦事儿,却又害怕看见他。思量了半天还是去了。想见他为什么不去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到茄子家的时候是他给我开的门。我低着头说了声“你好”然后侧身进屋。听见他仿佛在我身后嘟囔了一句“说话都不看人眼睛,没礼貌。”我猛地回头,以为是幻听,他却把头别了过去不再看我。
      那样的语气都多久没听见了,多久没听见他跟我说了。一时间我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怎么,眼眶一下子湿了。曾经还被我说成挑衅骂为欠扁,现在听到了却好像拣到宝贝一样反反复复的回味着。
      于是,所有在学校的坏心情全部都烟消云散了。我笑呵呵的跟茄子和若浅打着招呼,然后加入了他们的商讨之中。美滋滋的发现整个旅程只有我们四个。
      他陷在侧面的单人沙发里说:“你们商量吧,我先补一觉,反正只要去云南就行,我要去丽江要去大理,其它的都听你们的。”
      茄子用垫子扔他,说:“你给我过来看着,这是集体行动,你认真点儿!”
      他伸手接过垫子,抱在胸前,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闭上眼睛睡了,完全不甩茄子。茄子瞪圆了眼睛说:“嘿~~~”然后要拿我身边的垫子再打他。我眼疾手快的抢过来说:“干吗?这是我的!”茄子气得跳脚,指着我说:“你你你!你就向着佟悦吧!”我听了心里紧了一下,连忙看向他。他却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映,我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想,他虽然不算敏感但也不傻,估计被茄子这么一说大概明白了一点吧。
      不知是好是坏。

      他和茄子下午被别人叫去打篮球了,我跟若浅也说要回家,于是就散了。
      走到楼门口时我跟茄子说拜拜,然后看向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说:“再见。”他看了我一眼,微微的点了一下头说:“嗯,拜拜。”
      我转过身,笑的合不拢嘴。
      回家的路上若浅说:“得了得了,不就是一句拜拜吗?至于吗?美成这样儿?”
      我瞟了她一眼说:“他说的是‘嗯,拜拜。’”
      若浅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说:“是是是。佟大班长的一句话就能让你高兴成这样儿,昨天下午那爆龙又不是你啦!”
      我拉下脸转头看着若浅说:“告诉你啊,那事儿我还没消气儿呢,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呵呵,你不告诉我我也大概其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英语系那黄毛儿已经都告诉我了。说起来他这也算撞枪口上了,冤是冤了点儿,但是没辙啊!”
      “什么黄毛儿?”
      “就是他们那系草儿,童跃。”若浅说完以后开始呵呵的笑起来,我明白她在想什么,心里更是生那混蛋的气。
      “干吗叫他黄毛儿?”我叉开话题问。
      “你没看见啊,他头发染成黄的了。”
      “没看见。”转念一想赶紧补充一句:“挺好,你就叫他黄毛儿吧。别叫别的!”
      若浅看着我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说:“你昨天又范刺猬来着吧。英系那边儿都被你搅翻了天了。”
      “不管。”我没好气的说。
      “呵呵。以男你还真是孩子气啊。”若浅忍不住笑着说:“其实小黄也是冤了点儿,只是名字一样而已嘛。而且你喜欢他不是他说的,是他们系李涑说的。他说他看见你进了琴房,就在门口儿想等你出来,没想到您一进去就是俩仨小时的,可把人家孩子冻惨啦。后来正好李涑过来,他就让她进去找你。没想到你一出来就大发雷霆还出手打人。”
      “我没打他,就推了他一下儿。”我纠正。
      “对,是推!”若浅变本加厉的笑的更夸张了:“还没说完呢!听着!……然后他说他就傻在当场了,不知道你是怎么了。李涑后脚儿出来,没看见那暴力事件,还跟小黄说呢,你的好事儿成了,这下儿怎么谢我吧,刘以男一听是童跃特高兴,就跑出去了。小黄说他当时特茫然,高兴为什么还说不想见到他,结果晕晕呼呼的就追了上去也没理李涑,但是你已经没影儿了。于是李涑就传出了这么一个刘以男跟童跃两情相悦的好消息。”说到最后若浅已经笑得乱没形象了。我听着,攥着拳头心里不断的骂“混蛋”。
      “行了,甭生气了。真的不是他的错啊。”若浅还说,我歪头瞪他。
      她到也不怕,接着说:“其实昨天我从窗口看见你骂他了,后来你走了我下去,看见一帮英系的女生围着他说这事儿,然后我就自告奋勇的上去问他怎么了。结果他说完了给我逗的,哈哈哈哈!”……“你放心,我跟他解释了此童跃非彼佟悦,我看他也明白了。不过英语系因为你最后那句话已经开了锅了,呵,礼拜一有好戏看了。”
      “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没事儿上去跟他说什么话!”这下儿大家都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了,虽然他不在我们学校,但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对了,礼拜四晚上是不是碰见井井了?”若浅突然收起笑脸,认真的问我。
      “嗯。怎么?他跟你说了?你们俩怎么样了?”我问。
      “嗯,昨天回去之前在路上见的,他还跟从前一样跟我打招呼说话,问我说‘刘以男那么厉害呐?’。”
      “嗤。”我撇嘴。
      “我现在每次跟他说话都有一种心痛的感觉,见了面不说话心就更痛了。”若浅突然幽幽的说,我一时间无言以对。

      礼拜一并没有若浅想的那么热闹,这点把她郁闷坏了。不过很明显,英系的女生见了我眼神都是斜的,估计是为了他们系草儿的事儿嫉恨着;男生看见我的眼神是警戒的,大概是想着如果有我任何去踢馆的迹象就当场镇压下来。
      第二天晚上茄子发过来短信问圣诞节要不要一起过。我跟若浅商量的结果是逃了学校的联欢晚会自己去王府井吃小吃然后去教堂门口许愿,若浅回短信的时候在最后加上了一句“ps:班长去不去?”,茄子回过来说,刘以男问的吧。你跟她说我就不告诉她。:)我骂了一晚上死茄子臭茄子烂茄子,若浅过来安慰我说:“别念道茄子了,我估计他肯定去。”于是我“真的?”“是吗是吗?”的问到熄灯,若浅最后抓狂了说,你们俩赶紧好了吧,你跟他念经去,我疯了我!
      其实我也想。但是不敢想。

      在美国的最后一年,在我和最后那个漂亮的不象话的韩国男孩不了了之之后,突然觉得特别厌烦,发现其实这些“爱情”都是假的。我记得那天我躺在床上,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却无聊的开始一个一个的回忆曾经在一起过的那些男孩,想感觉一下这样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掰着手指算,小黑已经变成了好朋友,兔子、曲哲和熊熊如果不是今天已经被我忘记的一干二净了,而当时那个我尽心竭力去喜欢的中法混血,现在想起他的人品真是让我后悔的不得了。而佟悦,在那么多人里面,我在想起他时,在试着去想对待他的情绪时发现自己仍然喜欢着他。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所有人之前出现的他会让我记忆最清楚。
      我曾经以为那是年少时被他周围耀眼的优秀光环所迷惑了,可是这么多年以后我发现,那并不算是迷惑,那才是单纯的喜欢。
      小黑是我们初中的学生会干部,每次大小考试都进年纪前10,而且是全初中部女生公认的帅哥。但是佟悦很不喜欢他,因为他是正直的人而小黑却在老师和学校的古惑仔面前都吃的开。那时我觉得小黑简直就是太拉风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乖宝宝,但是从学生到老师,却也没人对他说一个“不”字。于是我义无返顾的抛开佟悦一头栽下去。和小黑比起来,佟悦的确是显得太不会玩儿太死板。而现在想起来,那算是自己的叛逆心里吧,不喜欢循规蹈矩的做个普通学生,想与众不同,想被大家都注视着羡慕着。
      跟小黑结束是因为兔子,那时他在高中部混的也算一等一的厉害了。学习差的不得了,却是篮球特长生。那时正在重播《slam dank》,他的每场比赛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观众。
      曲哲是我去美国之前的暑假在大街上拣到的,长得奇像张佑赫。记得那时我跟他去东四滑板店配了一身行头,又染了头发,俨然就是一个活版。让我那些韩友羡慕的天翻地覆。后来韩风过了,我也该走了就跟他分手了。熊熊,那个中法混血和最后一个韩国男孩都是在美国认识的。共同特点就是全部好看的没挑。所以我想,我的虚荣心太旺盛了。
      现在看来,我突然觉得他们全都是一个个的空壳,剥开了外表什么都不剩的空壳。
      而那些炫目的与众不同也会随着时间随着我追求的不同新鲜感而改变要求,过了期就全部报废。我已经不在认为小黑和兔子那样混是了不起了,也不觉得要一个翻版张佑赫有什么可炫耀的,更不认为那些有着完美背景的人有什么特殊。直到那时我才清楚的感觉到,原来我回忆起他们的时候能想到的只是这些外表,却从来没有认真在乎过他们的本身是什么样子。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我找到下一个更美丽的目标时就会很快忘记前面的人。
      而佟悦呢。当我想起他的时候我能想起的是他的笑,他耍赖的样子以及这样的种种。他并不漂亮,但是我觉得他的人他的动作他发自内心的每一个表情漂亮的不得了。跟其他人比起来,他也许没有美丽的外表,但是他是一个充实的人,一个每一个细节都让我能记得住喜欢的不行了的人。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间把那些感情中的华丽成分磨掉,只允许真实留下来的时候,他在原地,丝毫未动。

      英语系那黄毛儿在消失了一个周末外加三个半工作日后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想他知道了我星期四下午没课。
      我因为一心想着和茄子若浅佟悦一起过圣诞节的事,这两天心情大好。所以对他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中午的时候他让他们系的女生叫我下去,那女生举着手机进来,没好气儿的说:“刘以男,童跃在楼下等你呢。”
      我瞪了她一眼心说,敢在我面前叫他这个名字的人我都慷慨的封他为大猪头。
      到了楼下看见他,发现真不愧是若浅起的外号儿,那小子果然一头黄毛儿。而且上次见时好像还是长的呢,今天怎么改成支棱着的了,而且还毛茸茸的。难道是为了配合系草儿这称号?还是星期五被我骂得觉悟了,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想着想着不禁笑了出来。
      “耿若浅星期五都跟我说了。就是一误会,所以咱们就把它都忘了吧。我跟我们系的人也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你别生气了。”
      我疑惑的看着他,怎么这么好脾气?还主动跟我道歉?
      “嗯,解释清楚了就好。我不生气了。”我管他那么多,解释清楚了就行。
      “那个,我想了好几天,就算你有喜欢的人也没关系。他是他,我是我,根本不相干。”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头发,一脸认真的说:“下礼拜三是圣诞节,晚上我们出去吧。”
      ……
      我抬头看向他,对这个人已然没脾气了。

      圣诞节后面紧跟着新年,我们的云南之旅推迟到了春节,因为过了新年就要考试。
      那天晚上在若浅和茄子冲进了小吃街一转眼功夫就没影儿了以后,我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条蓝色的围巾给佟悦,说:“圣诞礼物。”
      他伸手接过,下一个反映是兴奋的开始找标签儿,嘴里念道着:“又是made in U.S.A啊?”
      我“呵呵”的笑着,说:“你崇洋媚外啊?这是正经国产的。”
      他说:“啊?”然后夸张的仔仔细细开始检查那围巾:“不会是你织的吧?”
      “没这本事,那天跟我妈溜商场在百盛儿买的。”突然觉得特高兴。嘿嘿,这白痴,竟然以为是我织的,臭美死他。
      “靠,你们班没上过劳技课啊?就这个,我都会!”他翻过来调过去的看,最后总结出这么一句,我知道他指的是初中时。没错,这就是佟悦,跟我认识他的时候几乎一成不变。只不过我变了,从前我会回他一句“给你狂的!”,但是现在我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笑,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是这么的喜欢他。
      佟悦看完了顺手把围巾往书包里胡乱一赛,我一下儿急了,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然后我们俩同时定住了。我下意识的赶紧松手,说:“乱塞什么,带着得了,还省地儿。”
      他看了我一眼,把围巾从新揪出来,说:“也是哈。”然后绕在脖子上。
      我看着他有些笨拙的单手带着我送他的围巾,突然觉得他是这么的漂亮。前所未有的幸福。
      等他跟围巾努力完我说:“走吧,找茄子他们去吧。”
      他撇了我一眼:“找什么找?你去当电灯泡啊?一会儿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再打电话。”
      我傻乎乎的说:“啊!好!”
      还没能完却接受“他跟我单独在一起过圣诞节”这个美好事实,就听见他说:“你别犯傻啊,跟好了我,别丢了。”
      我赶紧点头答应。于是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虽然不算人挨人人挤人,但是的确很容易走散。
      他会时常回头看我是不是跟丢了,每次他一回头我就心跳加快一次。想加快脚步离他近点儿,却又有些犹豫怕他不喜欢。
      没想到他突然停下来说:“你怎么走这么慢啊?… 借你根儿书包带儿拽着。丢了还得浪费我电话费。”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一时间反映不过来,直到他瞪了我一眼说:“看什么看,快走,我要吃灌肠儿。”才急急忙忙伸手抓住他后背单肩书包的带。
      手指碰触到他冰凉的羽绒服表面的一瞬我忽然觉得特别舒服。那种干净清爽的感觉像极了他。抬头看见他脖子上的蓝色围巾,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希望时间停止的心情。
      从没想过,真的连想都没敢想过我和他可以成为这个样子。
      如果能拉他的手就好了。
      只差一步,就可以飞到天堂了。
      ……
      茄子看见围巾后理所应当的对我进行了一顿调侃。我充耳不闻,偷偷的看着若浅傻笑,收了一记白眼儿,却还是高兴的不得了。
      茄子说十二点那个天主教教堂会敲钟,我们四个十一点五十五的时候从小吃街往教堂疯跑。风声在耳边“呼呼”的响着,我是那么的快乐,单纯的快乐。
      结果茄子的情报不属实,根本没有敲钟。我们四个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哈哈大笑。
      我不在乎什么敲不敲钟,只是对着那个十字架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让我跟佟悦在一起吧,我喜欢他,我想要这样的幸福。

      由于考试小黄已经很久没找过我了,我乐得轻闲。但也是因为太闲了,我觉得要好好整治一下他们系女生时不时飘过来的斜眼儿。老虎不发威你拿我当病猫!
      有一次我们系主任让我给英语系一个教授送点儿东西,我一进他们楼道就感觉到有一帮人贼眉鼠眼的看着我。本来我就在憋着找碴儿,还有人不知好歹迫不及待的要找死。最后引我爆发的是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女生,故意跟我走迎面儿不阴不阳的说:“呦,来找童跃啊,装什么装,喜欢他还拿着劲儿,哼。”
      第一我不喜欢她说话的声音;第二,我听见她说“童跃”这两个字觉得非常别扭,第三,我说过再有人说我喜欢他我就掀了他们英语系,我从来言而有信。
      于是我停下来,看着那个女生又瞟了一圈儿旁边等着看好戏的人,咬了一下嘴角说:“What’s up ha? U stupid think this is ur place so that I am scared ha? ……I’ve been silent doesn’t mean I am accepting ur rubbish okay? I am a nice guy u see? so I didn’t care about what u said. But listen, from now on, can u all just be fine and normal? It’s been couple of weeks already right? I feel so bored don’t you? And here, I’m just telling u guys one thing, whatever he does is only depends on him, it doesn’t make any sense that u all against me like this. We are adults already, don’t be so childish anymore like so, it just looks very vulgar taste and idiot.”然后我转向眼前的女生,一只手指戳着她的肩膀放慢速度咬牙切齿的说:“At last u my lady, let me tell u clearly, maybe he is the super BMW ‘kaguyi sanbay’ to you okay? but only the grass to me! We’ve got totally different value standards, I really cannot understand how the boo shit happened that u see me as a first enemy! And EXCUSE ME, can you please tell me where is dear professor Wang?”
      等了5秒钟看见她没有反映,我撤回手自言自语的说:“不告诉我是吧,我自己找去!”然后扬长而去。
      笑话!以为我跟小黑兔子混了两年是闹着玩儿的呐!
      回去以后给若浅和我们宿舍其她人讲,给她们乐得前仰后合。月月说以男你厉害,他们这回算是伸手打自己嘴巴子。胖丫头仍旧一脸兴奋,追问我:“后来呢后来呢?”
      我说:“后来?能有什么后来?后来他们都回班查字典去了呗!”
      若浅抱着我笑得直不起来腰。好不容易喘过来气儿,说:“那个‘BMW kaguyi sanbay’什么意思?”
      我笑着说:“那是日语,就是宝马帅哥的意思。我从前跟一日本女生开玩笑的时候编的。”

      晚上下楼打水的时候若浅对我说:“以男,你刚回来是银色的,后来变成灰色的了,现在是黄色的,明亮的不得了。是不是因为佟悦,你就能这么开心,整个人突然之间有了生气。”
      我看着前方,想了一下,认真的点了点头。

      佟悦佟悦,我真的好喜欢你。

      云南又被拖到了五一,因为春节茄子要跟他爸他妈去昌平过。
      若浅不依不饶的说:“你个死茄子臭茄子烂茄子,你知道我和以男盼了多久吗!讨厌讨厌!告诉你,这次你要是不想个好办法让本小姐消气你就等着的!”
      茄子一半害怕一半无奈的看向佟悦,得到一个“不关我事”的表情。
      那天从茄子家走的时候我对他说:“你们宿舍有电话吗?”
      他说:“干吗?”
      “打你手机你还得花钱。”到时候没说两句你就肯定以此为借口要挂电话。我心里补充。
      “哦。”他翻出手机,找了半天递到我面前说:“这个。”
      我记了下来,然后说:“谢谢。”
      我觉得他已经开始渐渐接受我了,要是从前他一定答应的没这么痛快。
      于是又开始暗自高兴。

      若浅说我自从拿了佟悦电话以后就老对着手机发呆。
      我说这不是发呆,我是在考虑!
      若浅不服气的说,考虑什么?啊?你对着他电话号码能考虑出来什么?
      其实我是在考虑要不要给他打电话,打了说什么。
      一直考虑到周末还是没打出去。星期五回家时在校门口碰见了井井和他女朋友。我转头看向若浅,发现她没什么反映。
      井井也看见了我们,对若浅说:“回家啊?”
      若浅没什么表情的说:“嗯。”然后跟他们说:“拜拜。”
      井井的女朋友冲我们招招手也说了一句:“拜拜。”井井却没吱声儿。
      我看他们俩就算是完了吧。被扼杀在摇篮中了。
      路上我问若浅你对井井还有当初那种感觉吗,若浅撇嘴说,没了,还是我们茄子好,禁得住考验。

      第二个礼拜三晚上我给佟悦打了第一个电话。
      他们宿舍人在电话那头儿大大咧咧的嚷嚷:“佟悦!有一小姑娘儿找!快点儿快点儿!”我忍不住“噗”的一声儿笑了出来。
      听到他的声音时还是吓了一跳,原来想好的话全都忘了。只好吞吞吐吐的说:“喂,是我。”
      “刘以男啊?什么事儿。”
      我楞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听了出来。
      “啊,没什么事儿。你忙吗。”
      “不忙。”
      要是别人我肯定会说“那跟我聊天儿吧。”对他却说不出来:“那个,你们那边儿好吗?”
      “哪儿?大学城啊?挺好的,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想问问。”我紧张的说。
      “哦。”
      “好久不见了。你最近怎么样。”
      “不是上礼拜刚见着吗?”他问。
      算了,我想他也不会明白。我想问问他我不在的这三年里怎么样。可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你礼拜六有事儿吗。”我突然很想见他。
      不单是想见他,我是想跟他说清楚了我心里的感觉。听见他这种跟熟人说话的语气让我有种跟他把所有话都说清楚了的冲动。告诉他我喜欢他,跟他说我想跟他在一起,除了他谁都不行。
      我已经不再去想什么后果了。不去想他会有什么样的回复,只是想痛痛快快的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然后落个安心。我觉得现在一天一天过这种在猜疑试探中的日子简直就是要疯了一样。
      “星期六你能出来吗。”最终我鼓起所有的勇气说。
      “干吗?远洋跟若浅又要干吗?”
      “不是。”我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的跳着,一声比一声快,一声比一声响。
      “哦。”
      “……能出来吗?”我咬着嘴唇问。
      “好啊。”
      “……”
      我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星期六我穿了跟他那件CK一样的T恤,是蓝色的。当时买了两件,一蓝一红。我知道他喜欢蓝色,但是我喜欢那个暗红色。于是就都买了,最后还是决定给他红色的那件,自己留下另外一件。
      找衣服的时候妈妈说:“男男啊,你大冬天的穿什么短袖儿啊,到时候冻感冒了怎么办?”
      我笑呵呵的说:“没事儿没事儿,我外面还穿衣服呢。”
      正要出门儿,爸爸从外面回来,看见我穿着大衣说:“以男,这样儿可不行,外面冷着呢!”
      我说:“没事儿没事儿。”就要往外跑。
      妈妈跟过来说:“你去哪儿啊?让你爸送你过去吧。”爸爸也说:“是啊,车还热着呢,走吧。”
      我说好,然后就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跟他单独出去。我尽量用兴奋与高兴掩盖住心里的点点害怕。我想老天爷看见我是怎么样了,他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他,他知道我喜欢的是除了他以外谁都不行的那个他,所以他一定会帮我的!

      其实我想了很久该跟他去什么地方。他一定不喜欢逛街,看样子也不喜欢打游戏,去滑冰的话人太多了没有机会跟他说话,看电影又太无聊了。
      于是经过我这么一番深思熟虑,我和他最后坐在了中央电视塔上面的旋转餐厅里。点了两杯贵的要死的水,然后不知所措。
      最后是他首先开口说:“你是不是恐高啊?”
      “啊?怎么啦?”我疑惑。
      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热巧克力,说:“刚才看你都不敢站到窗户边儿上去。”
      “啊?是吗?是有点害怕。”
      “那还上这么高的地方儿来,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我“呵呵”的笑着,看着他那假装一脸鄙视白痴的表情,觉得特别暖和。
      天很晴朗,太阳的光并不耀眼,让人可以直视,甚至感觉可以接近。我舒舒服服的趴在桌子上,突然想说,佟悦,你看见那太阳没有,我觉得特别像你。
      “A!转到我们家了!”突然他拍着我兴奋的说。我抬起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明所以然。
      “看见没有啊?那个绿色的广告牌子,就是在那个烟囱后面右边儿那个!”
      “哦。”我努力的张望着。
      “那下面就是我跟远洋老去吃的烧烤店,再往右边儿就是我们家楼了!看见没有?”
      “哦,看见了。”
      “前面凹进去那块儿就是咱们学校。”
      “原来你们家里学校那么近呐。”我问。
      “废话,你去了那么多次怎么才知道?”他歪头看我。
      “我只会从我们家到学校,还有从我们家到茄子家。我不知道怎么从茄子家到学校。”我认真的说。
      “……”他楞住,然后:“你个路痴!别理我!”不耐烦的摆摆手说。
      我“呵呵呵”的笑,觉得特愉快。
      在佟悦把所有他知道的地方都指过一遍以后才意犹未尽的把注意力回到他的热巧克力上,那时已经有点凉了。
      “凉了吧?要杯新的吧。”我说。
      “嗯。”他低头泯了一口说:“还成,没事儿。”
      我坐直身子,开始想我要怎么样跟他说。
      生活有了他仿佛变成了甜的一样。我也像若浅说的,开始光亮起来。
      快回来的时候我疯了一样的向若浅打探他的消息,怕他消失了,怕他不记得我了。最后若浅说,以男,我看你有点儿走火入魔了吧。我不能完全理解你所说的他是所有人里唯一真实的这个道理,但是我一直都想问你,你现在这么在乎他想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只是因为当时跟他没有一个结果?
      这个问题我一直都没能给她答案。
      但是今天如果若浅也在,我想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也许曾经是这样的,但是这一刻我是真的全心全意的喜欢着他。我现在已经抛开了我们从前所有的回忆想和他从新开始。如果初恋注定是没有结果的话,我想试一试第二次喜欢上同一个人会是怎么样。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看着他说:“还有可能吗?我们还有可能吗?”

      他把目光从手中的杯子移向我,好像对于我说的话有些疑问。
      不等他开口,我重复说:“佟悦,我想问你我和你还有可能吗?”
      他仍然看着我,眼中的疑惑退去,换上一种我读不懂的感情。我的心脏又开始剧烈的跳动着,但是我却听不到它的声音。我屏住呼吸在等他的答案,而这个过程漫长的让我觉得好像用了永远。
      “我喜欢你。”我抓紧他的衣服,仿佛恳求的说:“佟悦,我真的喜欢你。一直一直都是,你相信我。”
      “我……”他开口,声音略微低沉沙哑,于是他咳嗽了一声,清晰的说:
      “没可能了。”
      刹那间我听见“哄——”的一声,整个世界像炸开了一样。

      我没有力气再说任何话了,因为我用尽了所有努力让自己忍住不要哭出来。我想他一定不会喜欢的,所以我不哭……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觉得有些无助。看向左右,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抬头看向前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我眼前一片漆黑。
      “为什么……为什么…………”我喃喃自语,为什么我这么虔诚的祈祷都没有实现?佟悦,我知道从前错的是我,我知道不好的是我。但是我真的最大恶疾至此,你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真的喜欢你,喜欢你啊!喜欢的不行了!为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他,而却阻止不了他的声音。
      他这样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刺一样狠狠的扎进我的心里。我下意识的低头看看,却没有流血。
      慢慢的收回拉住他的手。不想放开,却觉得此时此刻已经成了一种多余。他的袖口还留着我手上的温度,而我松开了,马上就会凉下去。
      原来我走出来就再也进不去了。
      原来真的只是我一个人还活在从前。若浅曾经对我说,我不知道有没有希望,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还活在怀念中。那时我觉得心痛。现在想起却不应该,她说的原来是那么对。
      是我跟他们不一样,是我被自己蒙蔽了。他们都是清醒的,所以没人能明白我的感受。
      原来不正常的是我。
      我站起来跑向窗边。发现真的是很高很高。
      窗外映出整个北京城的景色,灰突突的,一点儿也不像我记忆中的绚烂繁华。
      我想真的是我错了,一直都是我错了。
      是我想的太美丽了。
      ……

      发了三天的烧,在家躺了五天。妈妈不停的唠叨:“让你不听话吧,让你多穿点儿吧。你不听,现在自己受罪。”
      其实我是诚心的。
      我想如果我一直处于从电视塔的电梯上下来的那种晕眩状态,也许就可以分不清现实与幻觉了。可能我能想象一些美好的场景然后让自己当作真实一样记住。我以为这样我可以好受一点,在混沌的思想中会忘记那种疼痛。但我还是错了,当一切模糊到无法分辨时,那句话还是会清晰依旧的在我耳边徘徊,一如他那时的声音语调。我渐渐的忘记了它本身的意义,开始觉得只要一想起那几个发音就痛到无法呼吸。

      若浅来了,我说不见,她走了。
      星期五我去上学,晚上回家爸爸说,今天上午有个男孩儿来看你,我说你已经上学了。他说他叫佟悦。
      我扶着门框想稳住自己,妈妈连忙走过来关心的说,男男,怎么了?还是头晕。
      我摇摇头走进屋,坐在桌子前面。
      佟悦?童跃?还是不要让我知道答案比较好。我不想知道。
      看我一眼对你们来说意义何在?

      在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月月和胖丫头都坐在各自的床上看着我。
      若浅站在门口声音很大的骂,所有路过的人都往屋里看:“你至于吗你!?你告诉我这样儿值得吗?!你就这点儿出息是不是?!混蛋!你是缩头乌龟!胆小鬼!我怎么认识你了!我干吗跟你这么好!我真是大傻子我!刘以男!你要是走出这个门儿就当咱俩没认识过!你要是为了一个男生打破我们的约定我就恨你一辈子!你听见没有!你听见没有!!你答应过我再也不走了!你答应过我了……你敢骗我你就等着的……我永远……永远都不原谅你!……”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不做声,拿起包儿站起来往外走。对不起若浅,我并不是自私,只是现在我已经没有力气再顾及到你了。我不是想打破约定,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一点儿。你明白吗。
      现在来说你们都对我置之不理让我自生自灭是我最想要的。
      我知道这样做有多任性,我知道这样有多没出息,我都知道。但是你看看我,想想我,你忍心让我连自己都委屈自己吗?我现在只是想随心所欲的想到什么做什么,付出多大代价我不在乎,我不关心,我只是在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觉得好过一点,你觉得这样有错吗?
      若浅,我从不是一个坚强的人,我就是缩头乌龟就是胆小,没有人说我不可以这样。
      我只是我,我还是我。
      所以你别这样。

      从若浅身边走过去的一瞬间,她蹲下身子抱住腿无法控制的开始抽泣。我算不上是充耳不闻,只是听见了,却觉得很遥远,仿佛不是从同一空间传过来的声音。于是我没停,依旧走了过去。然后下楼,出楼门。我想除了开始的难过以外,剩下的就只是坦然了。
      面前一直是悬崖,我却竟然视而不见。直到掉了下去痛到麻木了,才发现是自己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既然都任性了就坚持到底吧。也许这样真的是很过分,真的是付出很多却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是我只是很想这样。
      想就不要找理由阻止自己。
      若浅说我刚回来时是银色的,因为抱有希望,所以虽然恐惧但是还会闪耀。后来是灰色的,因为没有任何收获所以心灰意冷,后来是黄色的,因为快乐而明亮着。我想问问她现在的我是什么颜色。
      我觉得是透明的,精疲力竭到没有了生命一样。快要看不见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的严重,可是,可惜,它真的是。

      走到楼下时英语系那个小子跑了过来,嘴一张一盒的说着什么,我不想听,于是听不见。
      最后他拽住我不让我走,我回头看他,说:“放手。”
      “原来你是这么没出息的人。”他笑的冷酷轻蔑。
      “嗯。我就是。”我平缓的回答。
      “你!”他咬牙。“你的世界里就只有他?没他你就活不了了?!”
      “……”
      “你他妈的怎么这么没起子?你是不是想让我承认我看错人了?!啊?”
      “……”
      “我不行吗?我不行吗?!!!别人不行吗?!干吗非得他?!难道我不行吗?!!”
      “不行。”我轻声说。
      他一下呆住了,愣愣的看着我,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你觉得心疼吗?”我看着他说。“如果你觉得的话我告诉你,我比你疼一千倍。如果你不觉得,你没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抬手甩开他,我逆着风往前走。冬末的冷风凛冽的刮到脸上,我低了低头,一步不停。

      茄子后来也去了学校堵我,在我走以后,是若浅告诉我的。
      我笑着对她说,你们还真是劳师动众,不至于。
      若浅不说话。
      我又说,若浅,当时我不说是因为我没有力气说。现在告诉你,我已经不是初中你认识我时那个刘以男了。你不是我,你没看见在美国的三年我又多么的艰难苦闷。你怎么能不知道我呢,那么爱慕虚荣的人,当然总是把鲜亮的一面说给你听。
      停了一会儿我又说,他没错。

      再见小黄时他笑着说:“看你那么坚定,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缠了耿若浅好几天问你的消息,井井快跟我发飙了。”
      “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吗?”我问。
      “……我还没说过我喜欢你呢吧。”他突然说。认真的看着我。
      “你别说,我不听。”我轻笑。
      “我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说了你别说了。”我抬头认真的看他,“还是那句话,我以后不想再看见你了。”

      礼拜六下午跟若浅逛新东安,发现了G-SART的店,里面有件T恤好看的不得了。我怂恿若浅给茄子买,若浅说:“就他?还不穿什么都是茄子样儿!这一件儿就300多,穿他身上纯属浪费!”
      我想了想,跟旁边的服务员说,您给我拿件新的包起来。
      等衣服包好了转手递给若浅,她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了然的接了过去。
      “给小黄的。”
      “啊?”若浅张大嘴。
      “知道你们俩现在挺熟的。”我笑呵呵的说。

      晚上我和若浅去不见不散吃完饭出来,一边儿叨唠着还不如在小吃街吃呢一边儿商量明天去谁家写论文。
      天已经全黑了,街上的人却并不少。时不时的看见闪光灯闪。若浅说:“黑灯瞎火的,照什么照,洗出来除了一个大白脸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若浅那义愤填膺的表情大笑,说:“你干吗干吗啊,这么愤世嫉俗的?还是赶紧想想那2000字怎么凑吧,我礼拜四晚自习的时候把能往里加的“了”啊,“的”啊,句号啊逗号啊的全加进去了,才1200多一点儿。”
      若浅伸出小拳头,坚定的说:“好!咱们明天就把它解决了!不能让它再这么嚣张了!”
      我也举起拳头,摆出同样的姿势说:“好!明天发奋!今天一定要玩儿痛快了!”然后拉起若浅的手开始疯跑。
      我们的笑声传遍整个街道。

      天很黑,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跟我身边的人相应成辉。
      以后怎么样没关系,我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喜欢着太阳,喜欢的月亮,喜欢着我所喜欢的。

      ——————————————————————————

      很久之前写的文了,当作抛砖引玉吧~嘿嘿!
      感谢大家一定要多多支持啊~先一人一个飞吻献上~
      其实这篇可以当作OPEN的结局,有人想继续吗?请“吱”一声。
      最后~无论如何都看完了,给打个分儿吧~~谢啦!

      晴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应成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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