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青山向荣

4、早读 许嵘坐

　　许嵘坐在位置上，总觉得空气里飘着点说不清的尴尬。
　　身旁的盛清气质太冷了，眉峰压得低，侧脸线条利落得像块冰棱，连翻书都轻得没声息。
　　他以前从没跟这样的人做过同桌，有点不自在。
　　偷偷往旁边瞟了眼，盛清正对着一道数学竞赛题凝神，草稿纸上已经画满了复杂的函数图像。
　　许嵘心里了然，好的，她是个大学霸。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盛清忽然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许嵘丝毫没有被“抓包”的不自在，而是露出个浅浅的笑，就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写起来。
　　盛清愣了愣，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湖面的涟漪，转瞬就没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草稿纸，指尖捏着的笔顿了半秒，才继续在公式间推演，只是不知怎的，刚才紧绷的肩线，似乎悄悄松了一丝。
　　下了晚自习，走读生就回了寝室，住校生往家飞奔了。
　　深夜的房间只留了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漫过床沿。静静的，还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盛清洗漱完躺在床上，散着的头发蹭过枕头，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她没有立刻闭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今天的片段在她脑子里慢慢淌过。
　　最终停在了许嵘的那个笑上－－算不上灿烂，甚至有些长促，像风吹起的窗帘，轻轻一晃又落回去。
　　温温和和的，如颗裹着糖衣的薄荷糖，有点凉，又有点莫名的清爽。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描出一道银线。
　　盛清翻身把头埋进枕头，老实讲她有点担心别人觉得她有距离感。
　　她其实没那么冷淡，只是话到嘴边总觉得被什么绊住，看着别人聊得热络，自己张张嘴，又不知道该接哪句话。
　　久而久之，就成了别人眼里“不爱说话”的样子。
　　呼吸逐渐匀了，小灯的光晕里，最后一点的思绪也跟着沉浸睡意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落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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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读课的铃声拖着长音钻进耳朵时，“crucial……至关重要的……crucial……至关重要的……”声音像被晒蔫的叶子，有气无力地飘着。
　　走廊上突然传来班主任的训斥声，接着是理俞懊恼的“知道了”。不用看也知道，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的，除了他没别人。
　　只见他背着手站在走廊，脑袋一点一点地跟着单词节奏晃，眼神却不住往教室里瞟
　　－—吕与益正坐在座位上，偷偷打开他托自己带的早餐，油条的香气混着晨光飘散开，居然没被讲台前的班主任发现。
　　早读结束铃一响，理俞像脱缰的野马冲进来，一把抢过吕与益手里剩下的半杯豆浆：“你居然趁我罚站自己先吃？太不够意思了！”
　　吕与益挑眉：“总不能让你带的早餐凉透吧？再说了，没被老班发现算运气好。”
　　“运气好？”方致在后排搭腔，转着笔笑，“我看是吕与益藏得好，这不还有理俞被他盯着呢。”
　　“就是就是！”理俞立刻附和，“你这叫监守自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