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青山向荣

17、无人签收的秋天 问老师

　　问老师?问是不可能的了。
　　许嵘眨了眨眼，嘴角噙着笑，握着笔的手抬起来，作势要往盛清笔记本上划：“介于你的谎言，同桌将对你略施小惩。”
　　盛清没拦，好奇他会画什么。
　　许嵘的手臂挪开，她看见了－－3个用铅笔轻轻画上的雨点。
　　“这?”
　　一有点幼稚又感觉好礼貌的痕迹，盛清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透过她架在鼻梁上的镜片，清清楚楚看见了自己
　　——清瘦的眉眼，微挑的眉峰，还有额前那缕没来得及拨开的碎发，都落在她清亮的瞳孔里，像被水洗过一样，亮得晃眼。
　　窗外的风正好吹进来，掀动许嵘耳边的碎发，盛清忽然低头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划了道横线。
　　许嵘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她，
　　“不然呢？”他声音低了点，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自然，
　　“总不能真毁了你的笔记。”
　　盛清没接话，只是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指着那个小点：“留着吧，算你给秋天加的标点。”
　　她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笑得更明显了，“比你上课睡觉强。”
　　许嵘不说话了，他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把深黑的瞳孔遮得严严实实。像只被戳中痛处的猫。不接受批评，他要坐等下课。
　　盛清看他不动了，也就没再逗他“无人签收的秋天为主题，小作文，构思构思把。”
　　“内涵，太有内涵了，什么时候开始整这出了。”
　　许嵘更累了，秋天不秋天有没有人签收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篇作文快把他的半条命收走了。
　　×＿×
　　刚想再说点什么，下课铃突然炸响，
　　后桌的理俞几乎是弹射式地探过身，手掌“啪”地拍在许嵘和盛清的靠椅上。
　　他栗色的头发地贴在额前，最顶上那根呆毛倔强地翘着，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晃一晃。
　　旁边的吕与益看不过眼，轻轻用拳头捶下那根呆毛，理俞立刻瞪了他一眼，转头把吕与益的手扒拉到一边，没再理他。
　　但吕与益不管，又眯着眼就凑了过去。
　　“这周一起打游戏怎么样?”理俞咧了咧嘴。
　　“不好，我要学习”许嵘回答。
　　“我从来不打游戏”盛清暗暗扣了扣手。
　　上回邀她打游戏的人战绩0-12-3，吓得盛清赶紧举报，但没成功，于是她那一个月天天登号举报，一天举报一回，准时“打卡”。
　　最气的不是这，是她被举报成功了。
　　666
　　ˇ?ˇ
　　吕与益着理俞的肩膀“我有空怎么不问我。”
　　“你拿你3.6的马可凑什么热闹！?”理俞听着他说话，一下子就笑了。
　　眼睛总像浸在温水里的琉璃珠子，又亮又软。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是许嵘那种带点锐气的弧度，而是像被指尖轻轻捏过的软糖，弯出温顺的弧。
　　睫毛不算浓密，却根根分明，笑到眯眼时，睫毛就会轻轻扫过下眼睑，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像蝴蝶停在花瓣上时扇动的翅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