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碑·忆蝉》贺楚千

3、草稿纸 来自数学救

　　继上次，夏蝉察觉楚阳和槐惜时好像有不可测的隔阂。
　　这件事他到底也没想明白，他们以前究竟是什么关系。 正想着，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身影，夏蝉差点就撞了上去。
　　“ Sorry, sorry，对不……”夏蝉定眼一瞧，刚说道一半的话哽在嘴里，“楚阳，你来干什么？”夏蝉不明白，楚阳为什么在一天之内能找他两次。
　　“我来找你，用得着我解释吗？”楚阳嗤笑道
　　夏蝉听见这句话怔了怔，他回想起了以前的一件事。
　　那是一个阴雨天，也是夏蝉最沉痛的日子。
　　“夏蝉啊，妈妈今天带你见一个人。”夏蝉看不清他妈妈脸上是什么表情，但现在的他明白了，她脸上的兴奋是甩开了夏蝉的父亲，脸上一丝不被察觉的不悦，是还带着夏蝉这个拖油瓶。
　　可那时夏蝉才四岁，连自己亲生父亲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
　　“到会儿见到他，叫……”她皱了皱眉，瞥了一眼夏蝉，没好气道“你到会就和人家问好就行了，别乱说话。”
　　小夏蝉不明白妈妈到底怎么了，但他只知道自从他爸爸走了，他妈妈好像很开心，但他也知道，他妈妈好像也更讨厌他了。
　　到了咖啡厅，他们推开门走了进来，朝周围望去，窗边的男人穿着件白衬衫，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木质桌上放着一杯咖啡，他望着窗外的雨景发呆，阴雨天衬应下，显得格外清冷，气质与现在槐惜时很像。
　　他旁边还有一个比夏蝉大几岁的男生。
　　那男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他们这边定眼望去，眼底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仿佛周遭空气都柔了几分。
　　她小跑过去，忘了自己还带着一个四岁的小孩了。
　　窗外的雨声在此刻变得愈发的刺耳，一阵雷声，骤雨敲打在玻璃窗上，本该白噪音的雨声对夏蝉现在变得刺耳，似乎有着一双阴暗的眼睛在角落注视着他，压抑的直觉让他内心莫名产生一种惶恐。
　　夏蝉硬着头皮上前，“您……您好。”他顿了顿说道，尽量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恐惧。
　　“这孩子真有礼貌，”那男人对夏蝉笑了笑，“惠雅，这孩子叫……”他低头看了一眼夏蝉，又抬头看了一眼她，脸上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呃…叫夏蝉。”惠雅尬笑道。
　　“啊…这名字挺好听的。”他笑到。
　　三人聊了许久，夏蝉也没加进去话题。
　　“妈妈…”夏蝉呢喃道，小手还拽着她的衣角。
　　“干什么？”她轻声问到。
　　“为什么那个哥哥可以叫你妈妈？”
　　她瞥了夏蝉一眼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又朝他们说道“我带孩子上趟厕所。”
　　没等夏蝉说话,她怒道“夏蝉，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叫我什么，用得着我解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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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阳看出了少年眼中的复杂，装满了许多他这个年纪不该装的事，这种神情，在他的脸上也出现过。
　　“抱歉，我这句话可能无意见伤到你了，我很抱歉，你可能以前也经历过，我也和你一样。”
　　夏蝉怔愣了许久，被楚阳这句话拉回了现实。
　　“我问你个事……”楚阳把手自然的搭在夏蝉的肩上，又道“你有千千的微信吗？” 千千是慕千从小学就有的外号，夏蝉身为慕千的小学社团同学，对他的了解也不少。
　　“没有…等会，你说的那个‘千千’是慕千吗？！”夏蝉的语气里有着一丝期许。
　　“对啊，咋了？”楚阳不解道。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从小就认识，他…初中搬家了，没能和我上一所初中。”楚阳说这句话时，睫毛颤了颤。
　　“咱们去15班。”楚阳听到夏蝉那一番话不知所措，就被他拉着去找慕千了。
　　“我就是随口说说，没别的想法！”楚阳说时，心里满是别扭，嘴上说的，并非真实想法。
　　夏蝉对这种拧巴的人见到不少，他自己也是。
　　一个人对于多年未见的朋友，又怎会忍心拒绝。
　　“那我就自己去找小千千喽~”夏蝉说道。
　　他朝15班走去，但楚阳还是跟了上去。
　　夏蝉走到15班门外，叫住了一位同学。
　　“同学你好，你们班的慕千同学在吗？”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 吓一激灵“哎呦卧槽。”
　　“吓着你了吧，有没有事？”
　　“没……他今天生病了，没来。”
　　“行，谢谢，打扰了。”
　　“没事。”那人语带笑意道。
　　夏蝉离开了15班，看楚阳靠在对面的墙上，看见夏蝉走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迈了过去。
　　“楚阳，你不至于这么激动。”夏蝉又道“今天慕千没来，我问过了。”
　　“好吧。”楚阳失望道。
　　“等以后有时间我再帮你要。”夏蝉对于这件事自己也无能为力，看自己朋友这样，恨不得让慕千赶紧好了，双方都乐意。
　　楚阳的事先告一段落，夏蝉走进10班，看见数学老师提前来班上，夏蝉才反应过来。
　　今天数学测试。
　　“卧槽，我没复习！！！！”夏蝉心说。
　　他快步回自己的座位，企图能现复习点知识。
　　“何筱晗，”夏蝉身子向前探去道。
　　“咋了？”她疑惑道。
　　“数学你复习了吗？”
　　“肯定复习了，昨天数学老师说谁及不了格抄卷子！”她又道“放心，你要是没复习我的借你抄，姐数学不错。”她拍着胸脯保证道。
　　“没有，我就是问问。”夏蝉回应道。
　　其实夏蝉也怕麻烦别人，自己考不好，自己的性格对这种事情自己化解就行，别人考不好他还能安慰一下。
　　但他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利益去把别人拉下水。
　　随着上课铃的响起，夏蝉的心又紧了几分。
　　试卷传到夏蝉那里，紧张的感觉蔓延到握着笔的手，教室里只有写字的刷刷声，落针可闻。
　　夏蝉的握笔的手轻微的颤抖着，他头一回考试这么紧张。
　　“冷静，越紧张越考不好，”夏蝉心说，但神志控制不住想法。“靠，妈的压根都冷静不下来！”
　　夏蝉挠了挠脑袋，眉头紧锁，看着熟悉的题目，此刻在他的眼里却化为了一个个看不懂的符号，内心中油然升起一种不安，不是抄卷子的不安，准确来说是内心的焦虑。
　　夏蝉“啧。”了一声，前几道选择题都是蒙的，人在极度惶恐和焦虑的情况下是一个字也看不懂的。
　　在迷茫间，他感觉手肘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扭头瞥见槐惜时把他的验算纸偷偷移到了夏蝉的桌上。
　　“快点抄，别瞎问。”纸上用楷书工工整整的写着这几个字。
　　果然说的没错，字随人，槐惜时规规矩矩，平时校服焊身上，生性拔凉，和他的字一样。
　　夏蝉盯着这六个字怔了怔。
　　此刻，他听见槐惜时的方向传来一阵微弱的敲击声。
　　骨节分明又纤长的手指，只是一个正常的握笔姿势，就让人挪不开眼，的中性笔轻轻敲着那张草稿纸，眼神朝夏蝉瞟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意思就是“暗示这么明显了，写不写。”
　　夏蝉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手指慢慢的把草稿纸滑到这边。
　　纸上最吸引人的不是那楷书，是整整齐齐的计算过程，验算，和解题步骤。
　　是最难的那几道题。
　　夏蝉为了不引起老师怀疑，装模作样在思考，实则卷子下压着答案。
　　槐惜时看着拥有答案夏蝉把一个正常中学生数学考试演的如此精妙，他也怀疑过是不是没给他那张草稿纸。
　　“真会演。”槐惜时心说。
　　夏蝉故意写错了几道题。
　　下了课，夏蝉仔细打量着那张草稿纸，左上角有个擦除过什么东西的痕迹，夏蝉也没多想，应该是错题被擦了。
　　“槐惜时，你为啥给我这张草稿纸啊？”
　　槐惜时没说话。
　　“是不是暗恋我~”夏蝉笑道。
　　“滚。”槐惜时头也没抬道。
　　“好好问，到底为什么。”
　　“怕你拉低平均分。”
　　“班长欺负人。”
　　“你欺负数学。”
　　槐惜时说完这句话才抬头看了一眼夏蝉。
　　谁又知道槐惜时心里想的是不是这样。
　　“你左上角擦掉的这个是什么？”夏蝉疑惑道。
　　“错题。”
　　夏蝉觉得那不像错题，那么长一段。
　　那本身就不是错题，是槐惜时给夏蝉这张草稿纸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