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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狗屎运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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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透，叨叨逗就蹲在甜茶馆后门的小台阶上，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烟，没点，就那么干咬着。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B站后台的数据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坐立不安。
2.3万播放，800多点赞，200多条评论，粉丝数从0蹦到了300多。
“操……”他捏了捏眉心，烟屁股被牙齿碾得扁扁的。
这算啥？走狗屎运？还是网友集体眼瞎？
他点开那条播放量最高的视频——画面糊得跟隔了层毛玻璃似的，镜头还时不时被蜘蛛网一样的裂痕挡住，声音嘈杂，全是转经筒的嗡嗡声和路人的脚步声。唯一清晰的，是那个磕长头的老人，额头抵着地面，手掌粗糙得像树皮，眼神浑浊却亮得惊人。
就这么个破视频，能火？
他往下翻了翻评论，手指停在一条最新留言上：
**“用户_沉默的羔羊”**（昨天23:45）：**“UP主，你还在拉萨吗？能不能拍拍甜茶馆里的人？我想看看真正的藏地生活。”**
叨叨逗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几秒，脑子里闪过阿雅拎着铜壶穿梭在茶客间的样子，还有那些藏民捧着粗瓷碗低声谈笑的模样。
“拍个屁……”他嘟囔着，正准备关掉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通知：
**【B站创作激励到账：?86.50】**
他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地上。
86块5？就这破视频？
他点开明细，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视频《八廓街·老人》激励收益结算（含广告分成+打赏）。”**
打赏？
他赶紧点开收益详情，发现还真有几个网友给他转了钱，最多的一笔20块，备注写着：**“拍得真实，加油！”**
叨叨逗盯着那行数字，脑子里嗡嗡的。
86块5，不多，但够他在甜茶馆住两晚，或者买包烟，吃几顿饱饭。更重要的是——**这钱，是他自己挣的。**
不是借的，不是讨的，不是靠谁施舍的。
是他在这个破手机里，随手拍下的那几秒钟，换来的。
“……”他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又点回评论区。
**“用户_沉默的羔羊”**（10分钟前）：**“UP主，你还在吗？如果拍新视频，能不能@我一下？”**
叨叨逗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几秒，突然站起来，烟屁股往地上一丢，用脚尖碾灭。
“拍就拍。”他低声骂了句，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
——
甜茶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早上的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木桌上，映出一圈圈年轮似的油渍。阿雅拎着铜壶在茶客间穿梭，时不时弯腰给谁添茶，绛红色的藏袍袖口沾了点酥油，在光下泛着亮。
叨叨逗缩在角落的桌子旁，手机悄悄架在茶碗旁边，镜头对着整个茶馆。他没敢明目张胆地拍，只是假装摆弄手机，时不时按一下录制键。
画面里，几个藏族老人围坐一桌，手指捻着念珠，低声诵经；隔壁桌的年轻喇嘛捧着手机刷短视频，笑得肩膀直抖；角落里，一个穿着冲锋衣的背包客正往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桌上摊着本《孤独星球》。
而阿雅，像条灵活的鱼，游走在这些画面里，铜壶里的甜茶冒着热气，倒进碗里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叨叨逗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这能行吗？会不会太普通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关掉，阿雅突然拎着铜壶朝他这桌走了过来。
“叨叨，”她弯腰给他添茶，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笑意，“你那个手机，再拍就要没电了。”
叨叨逗手指一僵，差点把手机碰翻。
阿雅笑了笑，没多问，只是把茶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喝点热的，暖暖胃。”
茶是刚煮好的，冒着白气，甜香混着奶味直往鼻子里钻。叨叨逗盯着茶碗，突然开口：“……能拍你吗？”
阿雅挑眉：“拍我干啥？”
“就……拍你怎么倒茶。”他声音干巴巴的，自己都觉得这理由蠢得要死。
阿雅歪头看了他两秒，突然笑了：“行啊，拍呗。”她转身走开，又回头补了句，“不过拍完得给我看看，拍丑了可不行。”
叨叨逗愣了下，低头看了眼手机——录制还在继续，画面里，阿雅拎着铜壶走向另一桌，弯腰倒茶时，发梢垂下来，被阳光镀了层金边。
他盯着屏幕，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停止键。
——
晚上，叨叨逗蹲在阁楼的小床上，把今天拍的素材导出来，剪成一段两分钟的视频。他没加字幕，没配乐，就保留了原声——茶碗碰撞的脆响，藏语的低声交谈，阿雅倒茶时的水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转经筒声。
标题他想了半天，最后打了几个字：**《甜茶馆的早晨》**。
上传，发布。
然后，他盯着屏幕，等。
十分钟过去，播放量：32。
“果然……”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正准备关掉手机睡觉，通知栏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用户_沉默的羔羊”** 评论了你的视频：**“就是这个味道！UP主拍得真好，甜茶馆里的烟火气全抓住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背包客老李”** 打赏了 ?10.00 并留言：**“阿雅倒茶那段绝了！下次去拉萨一定找这家茶馆！”**
叨叨逗盯着那两条消息，手指微微发颤。
窗外，拉萨的夜空星星很亮，远处传来隐约的诵经声，像某种低语，轻轻敲在耳膜上。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B站后台的收益通知又跳了出来：
**【B站创作激励到账：?12.80】**
他盯着那行数字，突然觉得，这破阁楼，好像没那么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