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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桃枭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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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枭趁着夜色，四下无人，自己化作一颗桃枭附身在一颗桃树上，夜风沙沙，桃园有了稀碎的声响，像一群月光下的少女诉说心事，
“诶、你们看今天来的那个郎君了吗？”
“哪个哪个”
“就是穿银色袍子的那个，待在这院子里无聊透了，好不容易有个新鲜的你也不关注。”
“嘘，那恐怕不是什么人，他周身有一道气，应该不是凡人。”
“你是说他是妖？”
桃枭继续收敛气息。
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听到。
“那他会是什么妖？”
“喝桃花酿喝得失态，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当然和我们一样是桃妖了，怕不是个初经人事的桃花妖。”
几个本来默不作声的桃树也开始笑起来。
桃枭：。。。我不能只是一个没喝过的普通人吗？
“是，这桃花酿里都是桃树和桃花的精华，只要是同类喝了，绝对就如见到了心爱之人，脑中空空，面上绯红，吐出来的不是酒气，而是桃花精华。”
“那小桃妖哪里去了？甚是有趣呢。”
“你找他作甚？你现在没有开花，往他脸上弹花粉也是做不到的的。”
等待良久，桃枭终于听到些有用的信息。
“山下天天惊雷，也不知谁家来了个雷震子，我可不开，开一次花都浪费了”
“小红上个月就给我织了护桃网，这几日要是下雨，她的袋子就没用了，我也不开。”
“我还没遇见能让我开花的人，我也不开。”
“你们都不开，那我也不开了。”
夜色越来越浓，估摸着天边快要出太阳的时候，桃枭又变回人形，双手交替拉扯衣襟，先躺下，又摸索着拿起案上的漆盒倒扣在地上，脑袋缩在袍子里小憩，身上若有似无地散发出桃花香气。
清晨，庄子里的一切开始运作，第一声鸡鸣唤醒所有的人，今日少爷在庄子里，所有人都早早地起来准备。
下人在庭院里撒水，柳条扎的扫把划拉地面，尘埃被抽得叫起来。
浣衣回来的女仆们，甩动双臂，一条条织物和风打起架，扑杀扑杀。
常岳被吵得没办法，丑掌柜一大早就又拿来了好些账簿放在一边，恭敬地给他系上衣扣。
他困极，没好气地问到，“那个讨嫌的起来没有，怕不是还没起。”
“桃枭郎君昨天没回院子呢，不过少爷放心，他应当不是逃走了，今日门房报没放出去一个人。”
那他去哪里了，这庄子那么大，如果让他躲在哪个院子里三年五载不成问题，想到桃枭可以一边用美色哄着哪个下人给自己准备吃的一边在这院子里躲着常岳就生气。
“去把他找出来。”
常岳自顾自夺下丑掌柜扣错的衣扣，自己扣了起来。
丫鬟端来净口的茶，常岳端起吐出一口来，和丑掌柜吩咐道，“找到了他人就把他带到桃园来，我在那里等他。”
说罢就自己出门去了。
这桃园还不是和昨日一样，那讨嫌的骗子就这样来蹭吃蹭喝。
登上亭子，常岳看见一个人蜷缩在昨日的袍子里，只露出一个尖尖的鼻头，看不见脸，常岳无奈地对旁边的小厮轻声说，
“拿一条毯子来，声音轻些，再叫丑掌柜准备些早膳，小心着，别吵到我。”小厮点头。
“哦，再给我拿写纸笔墨来。”
睡了够久的时间，桃枭梦中听见有人在旁边翻纸页刷刷作响，脑子终于清醒了，慢慢坐起来。
“醒了？这台上夜间可风凉？”
桃枭迷茫地唔了一声。
“你想了一夜，今日总有法子了吧，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闹。”常岳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清楚，这桃子的事情不解决，丑掌柜是不会放自己走的。
“我今日试试。”桃枭昨夜想到了什么，一双眸子盯着常岳，眼中跳闪着光，又认真地说，“不过，你定金还没给我。”
“你昨日饮的珍品桃花酿，市价三金。”常岳狮子大开口，欺负桃枭不懂物价，市侩地样子和昨天要大方买桃木哨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不若你先把哨子给我，我给你一百金，等这花开了，我再付你余下的钱。”
两人争执间，一道鳜鱼粥端了上来，桃枭平日并不敢吃这些生灵的肉菜，也许是这道鳜鱼粥里的鱼肉都被细细挑出和雪白的精米混在一起，姜丝和葱香掩盖了大部分的肉腥味，桃枭无意拿起一勺送入口中，鲜到掉眉毛，他罪恶地又喝了几口。
“这碗粥，两百文，我的诚意，郎君应该能懂了吧。”
一碗下肚，桃枭也放下了些许心防。
他看见常岳在纸上写下，
【鳜鱼米羹四佰文】
桃枭端起手边的一壶飘着绿芽的茶，仔细地闻了一下，确认是叶子泡水后，饮下，只见常岳又在纸上记下，【青山雪芽一壶五拾文】
。。。
茶香热热，帮桃枭快速调整好了心绪，他走下台阶，往一刻桃树走去。
丑掌柜翻找了整个庄子一遍，也没找到桃枭，突然有个下人跑来说，少爷在昨日台上和郎君吃饭呢，和丑掌柜说一声，丑掌柜才把悬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倏地又想起，马上李府小少爷的周岁宴就要办了，他想着提醒常岳一会儿，可不能在庄子上就忘了。
他从桃园的另一个通道进入，远远可以看见常岳坐在高高的亭子上，看不清五官，但是根据他身形角度可以确认他在看园中的某一处。
长身玉立，少爷，果然英俊非凡呢。
他把目光下移，看见桃枭在仔细地找什么，嘴里嘟嘟囔囔，“昨夜哪个在说没见到喜欢的，分明是这里，到底是哪颗树？”
说着凑近一棵树，又喃喃自语，“不是这颗，昨日那个该是年轻些的声音。”
桃枭看丑掌柜来了，像是等了他许久一样，道，“你可知道，哪个是小红？”
“桃枭郎君说的可是我们这园里的下人小红，她是专门负责采桃子的，现在桃子还没长出来，就先让她在别的院里等着呢。”
“护桃网也是她在做？”
“正是，郎君果真妙算。”
“把她叫过来，顺便给我看看那护桃网长什么样。”
小红看向天边，今日天上还是飘起一片片的云朵，遮住日头，眼看桃树还不开等的心焦，护桃网已经做了几百个，也不见一朵桃花。
有人唤她去桃园，她还以为桃花开了，一年中只有结桃子的日子才被允许去桃园，现下让自己去，是不是有桃花开了。
来传话的人特意提了是丑掌柜叫自己去的，她还是略微拾掇了一下，她今年二十岁，她还是爱俏的年纪，不管是做活还是休息，一条辫子总是梳得齐齐整整。
她利落地揣上自己的围兜和手掌大的木盒。
桃枭看着面前脸颊微微翻红的女孩，认真问道，“你负责这桃园？”
小红仔细像面前英俊的郎君交代自己负责的几颗桃树，这问题好像很重要，少爷也在一旁仔细地听着，她指完，桃枭又问，“往日你负责哪些，哪棵桃树你照顾的最久云云。。”小红一五一十地答了，少爷听完点点头，就让自己下去了。
想起两个郎君目光灼灼的样子，小红的心咕咚咚地乱跳。
春风吹过，一颗桃树晃的身形格外明显，恨不得风能吹下几片叶子正好扇在桃枭脸上。
桃枭感受到了这氛围，向那棵树走去，又细细地观察他周围所有的树干，终于确认下来，昨日只想要阳光是哪颗树，想要避开雷电的是哪棵，想要遇见对的人的是哪棵，想要垂涎自己的又是哪棵。
要阳光不要雷电好办，桃枭用内力向几颗树道，“我乃是青山上的桃枭，习得一些翻云覆雨的本领，这几日我会仔细控制那些云朵，各位配合我这几日开花吧，否则，我也是桃树我最懂你们讨厌什么了。”
桃枭转头又向常岳说，“我要施展我的本领了，你还要盯着看嘛。”
被桃枭拆穿的常岳面色如常，只道，“听君调遣。”
“给我找一间屋子吧。”
丑掌柜把桃枭引入昨日就准备好的房间，一切就绪，问道，“桃枭郎君要多久，晚膳还出来吃吗？”
桃枭只道不要麻烦，给自己一点空间就好，便把门关上。
常岳看丑掌柜转身走出，皱眉问道，“他想做什么怪，躲在里面就能成？派几个人盯着这个院子，别让他跑了。”
桃枭听门外的脚步声走远，从怀中掏出那支桃木哨，轻轻一吹，噼里啪啦的三两个火星燃着，桃枭把它插在香案上，以防等会儿中途有人闯入房内，好好把躯壳安置在榻上，才把自己的神识抽出。
他的神识飘得越来越快，直到天门，他紧张的整理自己的衣摆，扣响天门，许久，他听见有神驹踏踏脚步声，一个垂髫小人轻轻拉开一脚门，向外张望，看面前的人没有穿什么华服，淡淡道
“你是何人？”
桃枭好声好气地说道，“我乃是白娘娘在民间的托人，有事要禀报她。”
“白娘娘？你说的可是山川神君，她从前是说自己在凡间姓白，但你到底有什么事？我看你也不是地仙。”禅寸子好奇问道，
“？你是妖？山川神君的妖脉也如此之广吗？你胆子真大，什么门都敢敲，看你这样子，怕不是山川神君的意中人，确实长得不错，就是穷气森森的。。”
停停停，桃枭很想打断面前多嘴多舌的刻薄小仙。
他换上一副泪光盈盈的愁容，道，“我一小妖哪里配得上仙君意中人三个字呢，不过是当日帝君将她在凡间的躯体托付给我，如今，我怕是完不成对她的诺言了。”
桃枭当然从来没见过白娘娘，更不知道她是什么山川仙君，但此刻为了自己的五百金，哪怕是胡诌上天他也觉得是乘东风了，就顺着这小仙的话继续引导，“仙君他特别看重当日治下的子民，当日飞升只说恨不得把所有人一起带走，如今，若我食言。。。”
眼前人泫然欲泣，一番话说的寻观虎也要落泪，寻观虎便是这小仙的坐骑，天庭实在太大，轮到值日，他就得起着坐骑巡视一番，寻观虎曾是古云梦沼的一方领主，最是听不得自己领地出事，寻观虎就快嗷地一声落下热泪。
小仙又把门打开了一点，探出身子，道，“你且等着，我和她说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