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辞后做了隔壁帅哥的经纪人》长大个儿

3、小六

　　小时候看着电视里的角色飞来飞去程聿特别羡慕，她小小的世界里真的相信大侠和仙女。可今天在片场看着工作人员们跑来跑去还有每个场景快速的切换她突然有点呆住，现实世界里没有魔法和神仙，一幕幕作品都是无数人在背后默默付出汗水才呈现的。
　　程聿低下头眨眨眼睛笑自己，不过是做了两天小角色的助理就开始与有荣焉了？

　　今天他们起得很早，说是女一的活动还没履行完，要晚进组两天。导演决定正好趁着下雨把雨戏先拍好，所以整个剧组都起了大早抢戏。
　　宋嘉木今天要拍的戏刚好是牺牲那一场——小六在狱里受尽酷刑仍然没有说出上线，保住了一个隐藏了很久且至关重要的接头地点，对当时的情报事业功不可没。敌人气急败坏选择将他在城门行刑，他们把小六吊得高高的直到他的脚尖再无法触碰地面做支撑，在城门荡啊荡。
　　小六的衣裳早就被鞭子抽烂、被烙铁烫破，模糊的血肉随着动作若隐若现，明明是前两天还一起吃饭玩闹的朋友，转瞬间就薄得像纸片，吊在绳子上被风吹得一晃一晃。杜衡饰演的男主混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脑海里闪过他们曾经相处的片段。在此之前他从未将小六与什么战士划上等号，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小六一下子成了坚毅勇敢的大人，再不是那个和他抢糖人的小弟弟。谁也不知道这一瞬间，那串滴滴答答的血迹砸在他心里产生了多大的震撼，又将在日后迷茫无助时化成多么强大的力量陪伴他再走一程。

　　“卡！”导演满意地喊了卡，和制片一起又回看了几遍片子。
　　程聿敏锐得察觉到片场的其他人并不像导演这么开心。原因显而易见，从第一条开始导演就很满意小六的表现，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保一条，保一条”。大家的表情渐渐变得麻木，就连给宋嘉木吊威亚的工作人员都失去了耐心，绳结越来越粗糙，偶尔几次喊了“卡”后她看到宋嘉木在揉被磨红的皮肤。
　　太阳出来了，时间线被拉到中午，但导演看了又看仍在叫停后准备再拍几次。程聿悄悄退出人群绕到放饭的地方去拿餐，宋嘉木说过，如果拍戏的时候刚好放饭了要去抢的，不然就没得吃。
　　“没了。”
　　程聿愤怒的指着那人身后的两箱饭，“那不是还有两箱吗？怎么说没了？”
　　管饭的男人拦住她兀自去拿盒饭的手，“你这小姑娘怎么说不听的？我说没了就是没了，难道这个情况你比我还了解啊？”
　　程聿手指伸向不远处的拍摄地，“我是来给演员领饭的，现在在拍他的戏，不吃饭饿晕了怎么办？耽误剧组进度的责任我们可担不起。”
　　没成想人家压根儿不吃这一套，“小姑娘你也不用吓我，他要是大演员是有专人订饭的，既然要来和我们一起吃饭那就遵守规则，我说没了就是没了。你手里这份要不要的？不要还给我，还有老伙计不够吃呢。”
　　程聿气不过，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拿着一份饭走了。

　　等她回片场的时候已经散场了，三三两两的有人收拾东西，有人已经就地端着饭开始吃了。宋嘉木看着她手里只有一份饭也懂了怎么回事儿，他站起来拍拍衣服，“你先吃，我去睡一会儿，等开始了记得叫我哦。”
　　“哎！”程聿拉住他，“你拍了一上午不能不吃饭呀，你先吃吧我去一下卫生间。”
　　程聿想的很简单，再怎么说宋嘉木下午还有戏呢，这饭让他吃了很正常，她可以点外卖啊，什么时候都能吃，这又不是在山里。但等她回来程聿发现宋嘉木还是给她留了饭，他用筷子把饭菜拨了一部分在盖子上自己吃了，还不知道跟谁要了一双新筷子放在了饭旁边。
　　至于本人，已经在旁边靠着墙睡着了。
　　程聿蹲下打开筷子的塑料包装，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里面的菜，心里突然有点难受。她这个角度刚好看见宋嘉木破掉的衣服里露出几条伤痕，有的是化妆师做的假“伤痕”，有的是拍摄过程中被摩擦或伤到的。宋嘉木可能有点冷，抱着自己的胳膊取暖，整个人也蜷成小小一团。就那么一瞬间，程聿突然燃起一股斗志，她想陪这个小演员一起成长为大明星，可以拍戏后有饭吃，休息的时候有床睡、有毯子盖。
　　如果宋嘉木知道她的想法会不会觉得很傻？会不会他根本就没有长期招一个经纪人或助理的想法？
　　程聿也不知道了，嘴里的饭菜味同嚼蜡，她草草吃完后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语不发。
　　这场戏下午没怎么费力气就通过了，导演说准备下一场的时候程聿觉得场上的所有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吊威亚真的是很累人的一件事，宋嘉木累到几乎没有表情管理，冲程聿抱歉的笑笑就去休息了。
　　两人的状态不合时宜的有点天差地别，宋嘉木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程聿正混在那些演员的经纪人或助理圈子里大聊特聊，权当长见识了，她想着。

　　刚开工这周都没有大夜戏，更何况宋嘉木戏份本来就少，就算排也排不到他几场。程聿去房间叫他的时候屋子里很黑，厚厚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实遮住了几乎全部的光，被子也满满当当占了一整张床，要不是有一个很吸睛的火龙果色的眼罩她都差点没看见宋嘉木人。

　　这是个标间，旁边床的演员片场拍戏去了没人，整间屋子里就程聿和宋嘉木两个人，静得连睡觉的呼吸声都很明显。
　　程聿突然想到那天刚来剧组的时候，他们把行李先放到酒店，但他们这种咖的演员基本就是一个艺人加一个助理的配置，所以定的都是标双。像他们这种异性搭配的组合是完全没有被考虑到的，被问说这样怎么办前台答复说只能你们自己私下换换看。
　　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程聿其实有点内心发怵，她觉得或许这是上天的提示让她尽早离开，所以犹豫了半天要不要请辞。但宋嘉木说让她在前台先坐一下他去协调，然后就一个人站在前台一组一组的跟人沟通，好在终于让他找到了一组也是异性搭配的组合，成功的解决了住宿的问题。
　　长长的窗帘底部透过来了一点点外面的阳光，程聿坐在地上盯着那个光点思考了很久。她想，至少宋嘉木，不会不给她交社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