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牢》徐尹

1、拍卖

　　（本文跟随受的视角来展开，只有第一章是第三视角，新人作者第一次写文，不太熟练）
　　“外婆总是说人们的缘是早就连在一起的，你终会找到那个属于你的缘，可是外婆，是怨还是缘，我已经分不清了”
　　石壁凿出的穹顶悬着鎏金烛台，火光摇曳，映得黑檀长桌泛着冷光。桌上摆放着各种工具，皮鞭，绳子，锁链，手铐……拍卖台中央放着一个笼子，阴影里的客人们用着玩味的眼光看着今天的拍卖品。
　　楚厄生穿着一身兔子装，和没穿并无两样，毛茸茸的尾巴装饰，平增一些妩媚，他跪在笼子里，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蓝的紫的红的，碎成一片晃眼的斑驳，却遮不住他眉宇间那点干净的清贵。他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扫出浅影，鼻梁挺得秀气，唇色很淡，像被夜色浸得发凉。身形清瘦，肩膀窄窄的，仿佛风一吹就可以倒下，细瘦的手腕，骨节分明，指节泛白。明明站在最喧闹的霓虹中央，周身却像蒙着层薄薄的雾，疏离又易碎。偶尔抬眼望过来，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茫然，像迷路的小鹿，睫毛上沾着点光，脆弱得让人不敢碰，偏那挺直的脖颈又透着股不肯折的劲儿，明明在最肮脏的环境里，却干净得像株被雨打湿的白梅，让人心生出一种破坏欲，想要将他清冷的外表撕碎，拉下神坛让他甘愿沉沦在这痛苦与欲望交织的世界
　　拍卖师并没有急着出售，他挑起细长的鞭子慢条斯理的打在楚厄生的背部，很快，瓷白的皮肤染上一道道红晕，很好看，楚厄生的眼眶渐渐湿润，晶莹的泪珠在灯光的照耀仿佛也染上了颜色，拍卖师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指骨节分明，待着凉意的手指抚上楚厄生的眼睛，轻轻帮他擦去眼泪，嘴唇突然覆在楚厄生的耳朵上轻语“最后一场有这么多观众的演出了，装的像一点，辞雪”音乐的声音很大，最后一个词的声音太小了，楚厄生并没有听清楚，只是眼中的眼泪多了几分真情，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楚厄生瓷白的肌肤像刚从雪窖里取出的暖玉，细腻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而那些伤痕便成了玉上最鲜活的纹。青的是尚未褪尽的瘀，像被夜露浸过的苔痕，紫的是凝住的血，像落在宣纸上的花青，还有几处新裂的红，薄得像蝉翼，洇在白里，像不小心泼翻的胭脂，伤痕并不显得狰狞，反倒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像被寒雨打过的白梅，残瓣上沾着泥痕与露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偏那点红紫又透着倔强的活气，让人望着，心尖都跟着轻轻发颤，从伤痕中可以看出拍卖师手法高超，“物品展示结束，请各位开始加价”随着拍卖师清列的声音落下，接连不断的叫价声响起，直到有一个人点了天灯，一次盛大的拍卖结束，结束以后，楚厄生看着拍卖师冰凉的面具，他一直觉得他调教师的声音很熟悉，所以他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拍卖师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该走了，在送往拍下他的那个人的路上时，楚厄生突然回忆起了往事，他原本是不用受那么多苦的，为什么呢
　　自从14岁那年楚厄生的外公去世以后，他家里就没有了收入来源，外婆也因伤心过度重病，楚厄生也只是一个14岁的小孩，从小被外公外婆娇惯长大，现在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事情发生以后，楚厄生向学校请假了一个星期，为外公办理了丧事，将外婆安排进医院，他不知道他一个星期是怎么过来的，能借的人都借了，他知道苏砚秋当时在苏家的处境很艰难，也无能为力
　　楚厄生一周后去了学校办理了退学手续，楚厄生一直都是班级里的班长，成绩一直很好，对别人时总是笑着，人缘一直都很好，老师并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为什么退学，她以为家里的事很快就能解决，没想到竟是来退学的，林老师很耐心的劝说着楚厄生，可当她对上楚厄生的眼睛时，顿住了，那孩子眸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只剩下了一片死寂，林老师突然就不知道怎么说了，一阵沉默中，“那砚秋那孩子呢”楚厄生的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老师知道你们关系好，你突然走了，有没有和他说”楚厄生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林老师，你是一个很好的老师”说完，楚厄生抬脚，一步一步走出了学校
　　到了马路边时，他终于忍不住了，双腿像灌了铅，膝盖一软就顺着路灯杆滑坐下去，后背抵着冰凉的金属，却连挺直的力气都没有。头垂着，额前的碎发粘在汗湿的皮肤上，胸口起伏得厉害，每喘一口气都带着累极了的钝痛。视线有点发花，路边的车水马龙都成了模糊的色块和嗡嗡的杂音。想抬手抹把脸，胳膊却重得像挂了秤砣，只能任由力气一点点从指尖、从骨头缝里淌出去，整个人软塌塌地陷在原地，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劲，他自嘲的笑了一下，“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真是活该”他撑起身子，晃晃悠悠的回了那个老房子，那个充满回忆和痛苦的地方，突然就想起了外婆讲的母亲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