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繁锦安

1、重逢的插曲 落城

　　落城的冬天很冷，但不怎么下雪，多数人不愿意出门。穆夏鸣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歪头靠着窗看路过的景。
　　现在是早晨，一天中最冷的时段，沿途除了要早起上班的人在早餐店吃早餐外，再很难找到人影。
　　“叮--”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提示。穆夏鸣将手从袖子里伸出，从兜里掏出手机。
　　方泽：你到哪了？半个小时前你就和我说在路上了，怎么还没到？
　　X：上班公交没赶上。
　　X：快了，还有四站。
　　方泽：不是，你故意的吧？今天多冷你不知道啊？
　　‘讲真的，我不觉得今天冷’穆夏鸣想。他身上只穿了毛衣和加绒的运动裤，还有一件出门时随手从衣柜找的薄外套。
　　X：学校又不是不让进，是你自己要在公交站等的。
　　方泽：行，我的错。
　　方泽：话说你叫我出来是要去哪？
　　X：你问住我了，我也不知道。
　　方泽：……
　　穆夏鸣确实没想过要去哪，他只是觉得一个人在家里太无聊了，所以才把方泽“骗”出来陪他。
　　“打电话干嘛？我都到了。”穆夏鸣不理解方泽为什么突然打电话。
　　“骂人，”方泽是真的很佩服他夏哥，每次都是叫他出来，每次一问去哪都是“不知道”“没想好”“你说吧”，还好他能忍，要是换个人可没他这么好的脾气，肯定打起来，虽然从他认识穆夏鸣开始就没见他打架输过“夏哥，算我求你，能不要总抓着我一个人折腾行吗？我都有心理阴影了，你一叫我出来就害怕”
　　“落城九中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有序下车。”穆夏鸣起身走下车“不能，都是同桌了不折腾你那折腾谁？”
　　穆夏鸣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那做你同桌代价还真是大’方泽看着穆夏鸣走下车默默吐槽到。“夏哥，你再晚点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哦，死因”
　　“冻死的！”方泽无语。
　　“挺好的，你还没冻死”穆夏鸣边翻朋友圈边说“早知道我就再拖一会儿了”
　　“你果然是故意的”方泽心里恨，但是不能说。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单薄，感觉和自己不在一个季节的夏哥，提出了疑问“话说你这一身……哥，你真的不冷？”
　　“没感觉到”
　　“……”
　　方泽这下是真无语了。
　　沉默了一会儿，穆夏鸣将手机收起来，问“去哪？”
　　方泽心里呐喊‘不是你叫的我吗？！现在又问我去哪？！’但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了“去学校附近的那个公园吧”
　　穆夏鸣挑眉“你是不是冻傻了？大早上去公园？还是冬天的早上。”
　　“那先去吃饭，你这么早叫我，我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行，吃什么？”
　　“你这是要请我？”
　　“嗯，当是给你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的补偿”穆夏鸣解释“当然，你要是不…”
　　“我没不想”方泽打断了穆夏鸣的话“就常去的那家，你请客”
　　两人吃过早餐后，又开始对“要去哪”这个问题苦恼。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要去哪，主要原因是穆夏鸣经常无聊，无聊就叫方泽出去玩，一学期下来学校周围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剩下的几个地方早上去没什么意思，现在已经没有可去的地方了。
　　“要不咱俩去市图书馆吧”方泽实在想不到还能去哪了，正好作业还没写，相信他夏哥这个点肯定也没写。
　　“我就是不想写作业，无聊，才出来的”
　　“那你说吧，还能去哪”
　　“网吧，好久没去，也好久没打游戏了”穆夏鸣提议
　　方泽现在只觉得穆夏鸣一定是学习学傻了，放着家里那么好的设备不用，跑去网吧用那低级配置。但，奈何提出这想法的是穆夏鸣，况且他也没想到更好的去处，所以也不能拒绝只好答应“行”
　　网吧没什 人，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玩什么”穆夏鸣问。
　　‘能不能不要问我啊！我现在只想回家把作业写完补个觉！一点儿也不想打游戏！’方泽现在想抱头痛哭，‘谁来救救我啊！’
　　“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方泽刚张了张口，还没说话一通电话就打来了“额，我先接个电话啊。喂，怎么了？我在学校的网吧，来找我干嘛？哦行……”
　　“谁啊？怎么了？”
　　“隔壁学校的一个朋友，说要来找我”
　　“厉害啊，人际圈比我都大了，不错不错”
　　“你这是夸我呢”方泽知道穆夏鸣没安好心“还是阴阳我啊？”
　　“夸你呢夸你呢”
　　“我信你才有鬼！”
　　隔壁学校，落城四中，和九中只隔了一条街，都是落城数一数二的高校，但两所学校除了竞赛外再没什么来往。
　　“不打算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认识隔壁学校的？”
　　“就前几天打游戏认识的，你当时在复习月考没来，我们就开了招募。”
　　“哦，我就说嘛，最近打游戏都不来找我组队了，方泽朋友，我们的同桌情呢？再不济我们的同学情呢？”穆夏鸣突然开始飙戏，当然，要是能挤出一点眼泪来就更好了。
　　方泽看着穆夏鸣聊着聊着开始飙戏，心里万分无奈‘能不搞我吗！’“我的好哥哥，你别这样”
　　“怎么？我不能因为被同桌冷落而伤心难过？”
　　“能能能，就是我嫌丢人”方泽直接说了心里话。
　　穆夏鸣思考，方泽看着他，片刻后穆夏鸣说“滚，你这人真没劲。”
　　“不是你先的嘛？而且夏神大人，你知道这周末的作业量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用一下午时间就能写完，至少我不可能，原本打算已读不回你消息的。”
　　方泽最后半句越说声音越小，但还是让穆夏鸣听到了。
　　“哦～合着在这生我气呢？”
　　“没，谁敢生您的气啊”
　　“行了，就这点小事我帮你”
　　“你难不成要帮我写？就你那字还是算了，交上去谢老人家能给我劈头盖脸一顿骂。”
　　“诶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谢方蕴是3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和一般的班主任不一样的是她能和班里同学“称兄道弟”。他们班级群里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因为班主任不会扫兴，所以3班基本上没有搞小团体的，这是其他班都羡慕不来的。
　　穆夏鸣不理他，找了部电影看。方泽知道这位爷说不过自己又生气了。‘夏神一学霸兼校霸，什么都好，就是吵架不太行，按正常设定校霸不都挺能骂的吗？怎么到他这就不行了？’方泽看着穆夏鸣摇摇头。
　　穆夏鸣电影还没看多长时间，方泽的那位朋友就来了“方泽！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不是吧，周三的时候才见过，哪里久了？”方泽接话。
　　穆夏鸣在座位上抬眸打量着方泽的这位朋友，单色毛衣黑裤子，外套了件羽绒服。
　　“这位就是我刚说的四中的朋友，高一5班的许叶”方泽向穆夏鸣介绍。
　　“你好，穆夏鸣。”穆夏鸣简洁回复。‘还行，但没我帅’他这样想着，随即注意到许叶旁边的人。
　　对方注意到穆夏鸣的目光，开口道“四中高一5班繁秋”
　　听到繁秋的话，穆夏鸣吓得直接站起来，座椅后退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发出的声响不是很大，但还是吸引到了一定的目光。‘还好早上人不多，要不我都替你尴尬’方泽心想。
　　“夏神，你怎么反应这么大？”方泽不解，许叶也是一脸懵，以为穆夏鸣和繁秋有过什么过节。
　　‘我反应能不大吗！tm这繁秋不就是我小学认识的那个繁秋吗！我想过是重名都没想过真是他！不过他好像没认出我，那现在在这个场面我该…’
　　穆夏鸣突然想到之前总是和方泽吐槽市第一被抢的不快，于是当机立断“我能不反应大吗？我昨天还和你说不要让我见到这个繁秋，否则我要他好看！”穆夏鸣作势就要上前打上一架
　　方泽突然想到是有这么一回事，急忙拉住穆夏鸣“夏哥，夏神！冷静啊！千万不要冲动！来，深呼吸，吸气，呼气。”
　　“你别拦我，我高低让他知道我的厉害。”穆夏鸣还演着戏，一副语气平淡，但说话和动作完全不符。“我早就看他不顺眼想揍了，今天就是创世神来了都拦不了我。”
　　许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是跟着劝“那什么，有事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没必要大打出手。”
　　“你闭嘴，不然连你一起打。”穆夏鸣毫无感情。
　　“没必要劝他，他也不一定打得过我。”
　　穆夏鸣原本只是演戏不让自己尴尬，结果对方这么一说，差点给他气死。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之前都是在我身后被我保护的吗’穆夏鸣表情僵硬，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怒视着对方。
　　“繁秋，再说你死了！什么叫我不一定打得过你？！我堂堂九中校霸怎么就打不过你了！”
　　繁秋有些恍神‘他叫我名字的语气，为什么有些熟悉？好奇怪……’
　　“穆夏鸣！穆夏鸣！他不是那个意思！别误会！”
　　“你放开我！我一定要让他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
　　‘不对，不一样’繁秋的思绪被他们的吵闹声拉回，注视着他们，眼里看不出情绪
　　方泽拉着穆夏鸣大有一种死也不会放手的架势，穆夏鸣甩不开，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旁的许叶也在和繁秋僵持。
　　“你少说点吧，就你那情商也只有我不会怪你了。”
　　“我说的不对吗？他就是不一定打的过我。”繁秋没有情绪
　　“嘘嘘！闭嘴，算我求你了，不要再说了！”
　　“……”
　　“夏神你消消气，他这人情商低的可怜，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这一回？”许叶安抚完繁秋后，向穆夏鸣求情。
　　“不要！他情商低又不妨碍我打他”穆夏鸣表面演着，但已经不生气了
　　‘毫无情绪的说话？他的病情不是缓解了吗？难道说又加重了？不应该啊，他父母不是有带他治疗吗？’穆夏鸣
　　“额，好像也是。”许叶小声说“不是，要不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想和他打架？”
　　“就看他那张脸不顺眼，怎么？我打他还需要理由？”穆夏鸣坐回位置上，翘着二郎腿挑眉反问。
　　方泽确定穆夏鸣不会再动手后解释“他就是嫉妒繁秋，次次大小竞赛和考试都是市第一”
　　“啊？”许叶还是不太理解“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嫉妒秋哥成绩的人，其他人都是把他当榜样学习，想着自己能学习进步就行”
　　“不瞒你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们夏神不行，胜负欲太强了，被你们秋神压了一个学期了，多少有点不服气。”
　　“详细说说”
　　“他就是不想当万年老二了。说来也奇怪，秋神的成绩每次都是只比夏神高1～2分排在第一，一开始夏神也不在意，权当是巧合。但后来发现每次都是这样，他就觉得秋神是故意针对他……”
　　这边方泽和许叶聊着八卦，那边穆夏鸣和繁秋大眼瞪小眼，
　　‘眼神平静的让人害怕，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郁期不都是很痛苦，不喜欢出门吗？’
　　最后穆夏鸣败北挪开了目光看向八卦组，不耐烦道“聊够没？要不要我亲自讲给你们听啊？”
　　听到这话，二人也是马上就服软了，同时回答。
　　方泽“聊够了，聊够了。”
　　许叶“不用，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是我们的错。但他不是非要高那么一两分的，他是真只考了那么多，没有要针对夏神的意思”
　　“你想要第一的话，期末校联考我可以让给你。”
　　穆夏鸣原本知道第一是他认识的那个繁秋后就不在意这事了，说想打架也只是吓唬吓唬他，演出来的，怎么说繁秋也算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现在玩够了，不想演了，打算结束这个话题，结果繁秋又说了这么一句，让他瞬间又起了“杀意”。
　　　“你再说一遍。”穆夏鸣笑着咬牙切齿道。
　　　“我说，你想要的……”繁秋还没说完就被许叶打断
　　　　“我求你了，说话前先过下脑子，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许叶只感觉心累，他不止一次和繁秋讲过人际交往的方法，但他就是学不会“夏神，他是想说很抱歉，想问问你怎么样你才能原谅他，你知道的，他情商低的可怜。”
　　‘他不是情商低，是不知道什么才是对，什么才是错。也不知道拒绝，受伤了也不说只会自己躲起来，将受伤的地方用小刀让血流的更多，明明原本都是轻伤的……’穆夏鸣不想再去回忆了，繁秋这么做的时候他上前制止，可繁秋说“不流血不能算是受伤”
　　　“什么叫情商低的可怜？他这就是情商为负！”穆夏鸣平淡的回答
　　“不用那么麻烦，这第一名我也不是很想要，把袖子里藏的东西给我，我就原谅你了
　　三人是同时的震惊，方泽“你昨天不是这么和我说的，你可是说是必要把抢你第一的人‘碎尸万段’的！”
　　许叶“袖子里藏的东西？什么东西，繁秋都没告诉我他袖子里藏了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你为什么知道…”繁秋话说一半发现重点不对“这是最后一个了，不能给你”
　　“那我自己拿吧”穆夏鸣起身向繁秋走去，不顾他的躲避，抓住繁秋的手自己去找“不要乱动，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给我怎么了”
　　繁秋看着穆夏鸣低头在自己袖子里翻找着，自己又挣不开，心里有些忐忑‘他为什么知道我袖子里有东西，明明不明显的，那么长时间连许叶都不知道的事，和他见第一面就被发现了，太不符合常理了。这里还有好多人，不可以让其他人发现……’最后繁秋受不了心理上的折磨和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选择妥协。
　　“等，等等，我给你，你别找了”
　　　穆夏鸣放开他“那给我吧”
　　“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单独给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繁秋声音很小
　　“好”
　　“去我家？没人，请你们吃甜点。”
　　“能去你家还请吃甜点？穆夏鸣你转性了吧？之前不是…”
　　“闭嘴”穆夏鸣无情打断方泽的控诉，接着问繁秋“去不去？”
　　“……随便”繁秋不知道怎么拒绝，含糊的回答
　　“哼～”穆夏鸣愉悦的哼了一声“走吧，不远，坐公交车十分钟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