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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冰淇淋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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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手滑了。
加上囫囵扫一眼订单,看到钱数够就下单了,结果造成乌龙。
当天的聚餐弥漫着股淡淡的、吃猪食的氛围。
想想,他们明明只是来吃点东西,没想到一大堆计划之外和食量之外的汉堡和鸡肉放在面前,已然变成了种变相强迫。今天坐在这里的,要是孙乘和王喜林他们就算了,估计一个个还乐得不行,但现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他们。
简直没办法做出什么都没发生且无关紧要的样子。
汉堡本来就容易饱,等会儿一定很尴尬。
我抬头去看娄明恭,他正一脸厌嫌地看着占了他放手位置的食物。
连隔壁桌都放着个多余的餐盘,周围的缄默似乎一直在催促我赶快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想着把王喜林喊来。顺便给我带包烟吧,我真是没招了。
谁知道这时金陵拍着我肩膀安慰道:“真的没事,吃不完打包就好了,再说宿舍楼下有微波炉,明天还可以吃,同学也不会嫌弃打包的东西。”
高耀闻言,看了看金陵和我,语气比刚才柔和多了:
“今天是你的请客的,别浪费就好了,我们只是不喜欢浪费,没别的意思。”
他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内心欲哭无泪,嘴上说:“我知道。”
其实吧,我更在意高耀对我说的话。
——黄鼠狼。
黄鼠狼是真喜欢吃肥鸡,百吃不厌。
我们是间歇性喜欢吃肥鸡。
最后桌上的东西打包了满满一袋子。
吃得最多的是金陵,他太义气了,而我因为心情不太好、啃了桶炸鸡翅就地吃不下了,那叫一个自作自受。至于高耀和娄明恭,他们几乎没碰什么。
离开前,高耀接过打包袋时非常自然,然后转手让不明所以的娄明恭提上了:
“让娄明恭送你吧?”
高耀是个体面人,觉得让东道主提东西不好。
反观娄明恭,他就不是个体面人,脸上露着不情愿。
我把这个话题晾下了,自顾自偏头示意隔壁说:“你们先回去,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高耀和娄明恭对视一眼,说:“行,我和金陵先走了。”
金陵抱着玩具,冲我和娄明恭摆摆手。
夜色下,我看到娄明恭脚步踯躅,眼角余光一直粘在金陵背影上。
他明显是想跟着走,却被手里的打包袋牵扯,往回瞥我。
颇有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意思,不像单纯认同高耀的安排。
而且我发觉了件更重要的事,娄明恭之所以会主动帮高耀的忙,是因为认可高耀、欠高耀的人情,而不是小团体中的无脑跟随。
“怎么?你不跟着一起?”
我嗤笑一声,不想和他装了:“吃了我的东西还露出这种表情。”
“什么表情?”娄明恭一点都没吃白食的自觉,反而收起了脸上犹存的寡断,冷声质问:“不让我来,你可以早点说。”
这话很没道理。他还冠冕堂皇。
“你付钱了吗、你自己想跟着金陵、你有必要赖我?”我一眼看穿了娄明恭,并轻描淡写:“我把你的秘密告诉金陵怎么样?”
娄明恭似乎早料到我会提钱,只是没想到我张口就是暴露秘密。
他露出嘲讽笑容:“你说得对,我没有付钱,我现在还给你。”
“谁要了?你们抱团好像挺紧的吧,要不要我来做个助攻?”
也许会成功、也许朋友都没得做。
这样娄明恭以后就不会在我的邀请范围之内了。
“金陵失去你一个朋友还有高耀,从社交层次上来说,更亲近我和高耀才是正常人的选择吧。”我静静看向娄明恭。
“你还真虚伪,”娄明恭那双眼睛,凉扫视我一眼,用讥诮口吻揭穿我:“人前装得长袖善舞、面面俱到,人后就露出真面目了,你这种富家子弟跟谁玩都是逢场作戏,就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亏金陵还把你当真朋友。”
晚上的路边绿树成荫,灯火璀璨,照着娄明恭面色如铁的脸,削薄,轻蔑,理性,嘴里的批判战胜了我的咄咄逼人和无耻。
这话对我的攻击力不强,没什么杀伤力。看来娄明恭还不够了解我。
我失笑:“逢场作戏也没做给你看啊,关你屁事,你就不做戏了?”
——我请他们吃饭,他像怕我给金陵卖了似的,一心一意把金陵护送到地方,结果凳子都没做热就甩脸走了;我请他们看电影导致金陵生病,他对我那叫一个警惕,这次又说我做戏,那刚才有没有做戏吃东西?有没有做戏帮忙收拾桌子?
我一把抢回他手上的东西,反讽道:“我谢谢你。”
因为娄明恭的话是准确的,我十分认同他。
正准备走的时候,我听到一阵电话铃声,猝然将愣在原地盯我的娄明恭吵醒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马上转身接通,半侧着身子问:“怎么了?”
我曲线救国般靠近娄明恭。
一丝幽怨的淡香味萦绕在我周围。
什么味道?我抬手捂住鼻子。
毫无察觉的娄明恭对电话那头说:“买胃药?”
“那个榴莲冰淇淋,金陵吃了两个,他说胃疼,KFC那边不是有好几家医药房吗,你要是还没走多远……”
娄明恭挂掉电话,一转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惊得眉峰蹙起:“你还没走?!”
“高耀跟你说什么?”我捂住鼻子走远。第六感暗示我,这通电话属于高耀。
娄明恭没看我,窝着火说:“都是你点的冰淇淋,金陵吃多了胃疼。”
我站在原地迟疑:“金陵肠胃不好吗?”
我依稀记得,在金陵吃冰淇淋的时候,眼前这家伙似乎劝了一句。那幸亏我没带他们去吃日料。
娄明恭急匆匆离开,我实在没精力跟着了,转身进隔壁便利店买烟。
这儿也算回学校的必经之路,等会儿娄明恭买了药还会回来,我决定在这儿等他。
出来把烟点燃,过了六七八分钟吧,来了只流浪狗。
喂狗的时候,高铭给我打电话,问我去哪了,我说:“我刚散局呢。”
“你不是说晚上背书吗,明天考试,给你的资料都背了没有?”
“等会儿回去看看有没有时间,”抽烟我还是不习惯过肺,烟灰落到地上,旁边的流浪狗吃鸡块吃得咔嚓作响,眼神一晃,我看到它身上的毛里有个大黑疙瘩。
这狗应该属于中华田园犬一挂的混血,体型中等偏小,是个白毛,皮毛比较浅,里面淡粉色的肉都能看见。
高铭净说些没用的,我不乐意听,喂着狗敷衍:“你不会就是来问我这事的吧?”
我打开手电一照,发现好像是有蜱虫。我没在现实里见着这玩意,一次也没,就网上刷到过,说蜱虫嘴上有什么勾子,不能扯,好像有说到具体方法,但我又忘记了。
“那不然呢。”高铭叮嘱了句:“你把其他事省省吧,好歹是我给你介绍的人,挂了。”
明天是考试,后天是运动会,我什么都没准备好。嗯,金陵又胃疼。
这东西肯定不止一只。我盯着那只又肥又大的虫,恶心得很,抽了口烟,调整姿势离得更近一些,把烟头靠近虫子。
也不能太近,担心狗毛被我点燃着。估计是又烫又熏,没过一会儿用烟尾拨弄时,虫子已经要掉不掉的。
“我已经把照片拍下来了,你拿烟头烫狗,虐待动物。”
……
我回头一看,娄明恭强忍怒意,眼里的火星足以燎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后,把我刚才偷听电话的方法学了个十成十。
我拿烟头烫狗,狗不会叫、不会跑、还在吃鸡肉?
真的假的,故意整我吧?
真是叫不醒装睡的人,我回过头顺着他的话说:“一只狗你也要管?”
虫子这会儿才慢吞吞掉下来了,我把烟头杵在它身上。可惜这个角度娄明恭还是看不到我在干什么。
“就算没人管,你也不该虐待动物。”娄明恭逼近我。
我顺势站起来,扯扯裤管,“那你问问它我虐待它没有?”
娄明恭一下拽过我拿烟的那只手臂,把我手臂折叠起来,看着我神色坦然,娄明恭起了疑心,皱眉问:“你刚才是不是拿烟头烫狗?”
由于受力问题,我指尖的烟滚落下去,烟灰也掉在我衣服上,“你装得还真像,等会儿我拿烟头烫你信不信?”
我盯着娄明恭。
他看了眼地上大快朵颐的狗子。
旁边堆积的食物如小山般高。娄明恭心中堆积的疑虑逐渐松懈,慢慢松开了我。
我懒得解释,拿着东西催促:“快走吧。”
金陵还等着。
闻言,娄明恭神情更加烦躁。谁知道我一错眼,身前就出现了娄明恭刚买的药。
他语气生硬:“能不能帮我带过去,我有事回不了学校了。”
“哟,这会儿得求我我了?”我眯着眼睛巡视娄明恭。
娄明恭瞥我眼,瞬间放弃了把希望搁我身上的想法:“算了,我找别人也可以。”
我问:“你要去哪儿?”
“不关你事。”娄明恭第一时间避开了和我的眼神接触。
看着太心虚了,“怎么,忙着和别人交流感情?”
“梁问渠!”娄明恭抑制不住怒火,大声吼了我。
周围人的吃瓜目光闻着味儿就来了。
我是无所谓,但娄明恭这种挺骨气的人还就真有所收敛,在众人分出的三两视线中没跟我大吵一架,他咬着牙:“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没人求你带。”
我把药带给金陵,是高耀给我开的门。
金陵躺床上垂头看我,一张小脸全都白了。
我吓了一跳,强忍着没弄出什么动静,心里已经发誓往后要少带金陵去吃东西了。金陵的身体确实不好。
高耀随口问我:“娄明恭呢?”
“他走了,去哪没跟我说。”
“没事,我才看到消息。”金陵虚弱解释:“他去苗圃了。”
之后我才从金陵嘴里知道,娄明恭确实是去干正事了。
原来金陵早就跟我说过,我忘了——娄明恭在创业。
听说他在校外的苗圃经常有事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