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嘴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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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做了小米南瓜粥，清甜的南瓜熬得软糯，一口下去在嘴中化开，姜玥连着喝了好几口，再下勺时，没了表面冷却的那层，下面的粥滚烫，烫得她啪嗒一下丢开勺子。
“怎么了？”云春关切道，“怎么还把嘴烫肿了？奴婢去拿药膏。”
姜玥莫名红了脸，揉了揉肿胀的唇瓣，心道才不是烫的，被狗咬的。
心里又回想起芙蓉与她说的话，她说男女之事最好玩的是暧昧，就是那种若即若离，你追我赶，藕断丝连的感觉，这时候的唇齿相依才最为舒服。
她听了一半，只听到舒服，怎么个舒服法？她有些好奇。
与顾知聿莫名其妙地亲密了好几次，明明开始还跟死敌一般，怎么现在非但不拒绝，她昨夜竟还主动相吻。
不行不行，她怎么会对顾知聿产生感觉，她一定是生病了。
思及此，姜玥又不免开始回忆起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这其中过程就像一开始吃到了屎，想要吐出来却发现已经吃进去了一点儿，再一细品，又觉出点儿甜味，直到最后发现那不是屎。
姜玥舔了舔唇，人嘛倒像是她爱吃的酥山，冰得人麻麻的，又甜丝丝的。
不过说到底，她昨夜总算是拿回了主动权，虽只有短暂的片刻，但也足以证明她支棱起来了，没让顾知聿从头到尾牵着鼻子走。
反观顾知聿呢，进步可嘉，有所进益，她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也不算吃亏。
用过早膳，不用再伺候某个磨人的祖宗，姜玥换了身衣服出门办事去了。
酒楼的监工找的是她陪嫁铺子里的一个老手，是万宝轩的掌柜。
万宝轩之前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首饰店，自打姜夫人将首饰店塞进女儿的嫁妆单子里，万宝轩便渐渐成为京城里最负盛名的首饰店之一，每日订单数不胜数，这都得益于姜玥用心演绎。
她生得好，再难看的款式戴在身上也能看出些别样的韵味来，且她最喜欢琢磨衣裳首饰，虽琴棋书画不大精通，可画个小图纸还是绰绰有余，店内最畅销的几款钗环镯链皆是出自她的手笔。
她在外头的宴会上便借机同那些夫人娘子们说，这首饰如何如何难买，她又是付定金又是等上大几个月的，且数量有限，先到先得，于是八分漂亮的簪子也能说出十分美丽来。
掌柜姓彭，一派老实憨厚的面相，姜玥见了他也随和许多，咧开嘴笑笑。
“彭掌柜，劳累您了，倒叫您一人干两份活，到时候酒楼开业定给您封一封大大的红包。”
彭掌柜常年迎来送往，笑容成了家常便饭，无论是骂他还夸他，他一概笑着回应，
“不敢不敢，蒙娘子抬爱，给了我个虚职，万宝轩里头事事都好，用不着我操心，我领着月钱反倒没干什么活，倒不如给娘子出出力。”
姜玥点点头，询问他进度。
“这处原先便是茶楼，才撤去没多久，已经派人查过，安全隐患倒是没有，只需将那些碍眼的装潢去掉便好，娘子设计的装潢精巧，安装时许是要费些功夫，不过也就个把月的时间，想是不日便能完工，有老奴在，定会尽心尽力帮娘子盯着的。”
“一应家具器具可采买好了。”
彭掌柜如实道：“皆采买好了，只是有几样，娘子要的东西京城乃至周边几处州府无人有货，只能从江浙那边的铺子买，需得走水路过来，要晚些。”
姜玥听了，满意地笑笑，没有就对了，要的就是这个独一无二，京城三家酒楼，都是一派的富丽堂皇，锦绣雕梁，看久了便觉得乏味，这时候来点儿新鲜的，才最勾人。
这时，身后传来云春的说话声：“沈娘子，我们娘子在里面呢。”
沈今安从马车上下来，她今日没活儿，出来时穿了身丁香色织锦藤纹罗裙，头戴一根白玉簪，上头坠着两颗铃铛，走起路来竟未发出丁点动静，
姜玥看她走近来，还是那般的端庄从容，面上噙着笑，似春日里柳岸边初融的雪水，带着尘土的芳香，沁人心脾。
姜玥急忙把她拉过来，指着里面一间屋子，
“诺！专门留给你的，知道你不喜欢吵闹，特意留的最里面一间，用了隔板，到时候帘子一方，保管遮得严严实实的。”
沈今安自是相信她的话，眉尾弯弯，忍不住揶揄道：“说吧，这回又要多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况姜玥这个心里装着八个葫芦的人，更猜不透她想着什么，她只能想到钱上去了。
姜玥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却被误解成这样，难道她平时有那么见钱眼开？
她手捂着胸口，装作心碎的样子，脑袋瓜麻溜地搭在沈今安的肩膀上，
她比今安矮了小半个头，就这样靠着，也能体会到不一样的快乐，好像话本子上说的，男女眷侣相依赏月，月下交心那样的浪漫场景。
只是这时候没有月亮，今安也不是男人，她若是生得再高一些，再壮一些就好了。
沈今安不知她心里的小九九，一只手滑到她的耳朵后面，搔弄了两下，
蛇打七寸，姜玥当即就跳开。
沈今安再问了一次：“真不要？”
她刚才是玩笑话，姐妹要钱，她砸锅卖铁也要供啊！
姜玥肯定地摇摇头。
沈今安觉得奇怪，今天这小娘子怎么了？平日里兜里多了两个子儿都能乐呵半天，这回她都主动开口了，她竟然不要，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你哪里来的钱？”
据她所知，姜夫人给姜玥的都是些房屋铺面田契，动不得，这前期的投入可不是闹着玩玩的，稍有差池，赔了铺面田地出去，靖安侯夫妇可得有的骂了。
见沈今安说话突然严肃了起来，姜玥只好将自己借顾知聿钱的事告诉了她。
谁料这外表娴静优雅的女子，听了这话，端着笑的脸上乍现几丝裂缝，打趣道：
“你俩这亲跟没成似的，这到底是拜堂还是拜把子？我就没见过谁家娘子要用钱还要管郎君借的，这顾世子不会当真如你说的那般，心眼小？”
姜玥见她误会，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是我主动提出要借的。”
沈今安作为她的资深闺中密友，听到这样的解释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以姜玥先前对顾知聿的态度和视财如命的个性，不是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宰顾知聿一笔吗？怎的还客气起来了。
难不成她家小玥玥这么快就被驯服了？
沈今安想着，心里又联想到别处去了，干说书这一行，最大的难度就是要通读各类市井中流传的故事，男欢女爱便是其中最受欢迎的一类。
人受世俗伦理压抑久了，轮到开了这么一道口子，就像饥肠辘辘眼冒绿光的恶狼，闻着味就来了，沈今安虽出身书香世家，有时候也不得不迎合大众的口味，翻看些不入流的书籍，自然对这些流行的狗血故事熟记于心。
贪财好色的小美人儿配高冷俊美的世子爷，瞎猫碰上死耗子，真是般配死了。
沈今安脑补了一场让人面红耳赤的大戏，被姜玥又一番话险些碎掉了她岌岌可危的端庄形象。
“我的钱是我的钱，他的是他的，我自然要算清楚，不然将来和离时还不得被揪住小辫子，我才不要欠她的。”
她有爹娘准备的嫁妆傍身，一旦赚了钱就立马还给顾知聿，这才能有底气。
沈今安戳戳姜玥的脑袋，“这都过了多久了？你竟还想着和离？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相处了这么些天，真没变一点儿心思？”
要知道和离再嫁的说法只是表面上好听罢了，实际上再嫁的夫婿有几个比得上之前的，更何况顾知聿这样的相貌身份才干，已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佳婿了。
被一句话点到心坎儿上，姜玥摇头都变得迟疑起来，最后也只是偏过头去，望着她发愣。
心思变没变？那大抵是变了的吧，毕竟从前只是看过，没摸过，谁知道顾知聿身材那么好啊！
可是话都放出去了，把话收回来，顾知聿会不会嘲笑她没出息啊？
沈今安见她秒变呆头呆脑的模样，似是看出了几分不对劲，摸了摸她的脑袋，感叹了句：
“傻姑娘……”
姜玥疑惑，她才不傻呢，她能赚好多好多的银子，能养活好多好多的小屁孩，她最聪明了。
彭掌柜突然想起了什么，想要顺道和姜玥禀明。
“娘子，前两日隔壁绮罗铺的掌柜同我一起喝酒，说起大公子在他那儿拿了一套滚雪细纱做的广绣襦裙，他当时未在铺子里，下面不懂事的人知道是大公子来要衣裳，便直接拿了去，正不知该如何向娘子交代呢，只要由老奴代为传达。”
本来还羞羞答答的小娘子听到这话瞬间火了，那滚雪细纱难得，价值百金，好不容易才得一匹，正打算裁了做衣裳，就这么被姜昀那个便宜亲哥拿了去。
她咬着牙，一排雪白的贝齿咯吱作响，
“岂有此理，我道他从神机营调了出来，阿娘却说整日见不着人，原来是在外头遇上了红颜知己，跌进温柔乡，迷得颠三倒四不回家也就算了，如今还大摇大摆跑到铺子里拿衣裳送人，不给钱也就罢了，还拿那么贵的！”
姜玥一骨碌抱怨完，余光瞥见沈今安脸色不大对劲，问她怎么了，
沈今安轻咳两声，抚额道：“无……无事，你也莫要生气了，想必是误会一场呢。”
误会？就算是误会，就因为他是姜昀，那便不能算了。
姜玥紧抿着唇，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彭掌柜，你和其他掌柜听好了，若下次姜昀再来，别的不管，人先给我捆了。”
彭掌柜听得一阵心惊，唯唯诺诺应是，只盼着下回大公子来得先找借口打发走了，他哪敢真对他动手啊。
这俩兄妹，果真是……哎！
锦衣卫指挥所内。
兵部主事核对过了锦衣卫的名目后，朝座上的人揖礼，恭敬道：
“回大人，这名目上所陈条例皆无错漏，那我便先退下了。”
座上的人闻声动了动，放下手中展开的简章，简章背后露出一张凌厉俊秀的脸，五官立体，骨骼分明，却因为身上过于强烈的冷洌气息，便让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多了几分不近人情的森寒。
见男人没有回应，杨主事心里忐忑不安，他不过一个小小主事，没人愿意到这位顾阎王面前过脸，生怕混了眼熟，抄家都抄得麻溜些，把他一个小小主事推了出来，这算哪门子事儿啊！
顾知聿刚想让他退下，看到杨主事脸上杂七杂八的伤痕后，皱了皱眉。
左眼眼眶全是乌紫，嘴角一块青，脸颊处一处抓痕，还有其他密密麻麻的痕迹，伤势不重，却下手刁钻，这样的伤势，一看便是被女子所伤。
久久不回话，杨主事有些心急，悄悄打量上头一眼，却正对上顾知聿的视线。
见他的目光一直徘徊在自己脸上，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垂下头，有些难为情道：
“贱内一时手快，不甚误伤了……”
何止是伤啊，都快把他打死了！
顾知聿看出他的隐瞒，破天荒好奇地问了一句：“不必遮掩，有何实情，只管报来。”
杨主事似乎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受了伤的男人最为脆弱，有人愿意听，便像打开了话匣子般将这些年个酸楚一一道来。
前几日锦衣卫到家中搜查，他情急之下写了一封陈情书，信上也无什么重大罪名，至多是治家不严，为妾置产，有宠妾灭妻之嫌，却被夫人看了个正着。
好一通打，叫他睡了七日柴房，这满脸的伤也被同僚笑话了好几日。
听杨主事说完，顾知聿凝眉更甚，问道：“既如此，为何不休妻另娶。”
杨主事惊了一惊，忙道不可，“贱内虽偶尔泼辣了些，但到底少年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又替我养育了两个孩子，我私纳妾室也是叫人架在火上不得不从，这不是想拿了地契打发人走，谁料被发现了，也不是什么大伤，养养就好。”
杨主事心疼地摸了摸结痂的伤处，好言相劝道：“家庭和睦讲究调和，我让让你，你让让我，那便万事如意，听闻大人新婚，往往这时候新婚夫妻最易争吵，大脑打闹都是些小事，不如我为大人讲讲？”
“不必了，内人性格温顺，从不与我争吵，感情甚笃。”
杨主事：？
他肿着一张脸，两颗圆润的眼珠呆呆看着顾知聿，那表情似乎在说：看看我伤，这时候说这个合适吗？
察觉到他表情中隐含的意思，顾知聿勾了勾唇，笑容有些轻快，
争吵？那是她惯来的口头禅，他早就习惯了，算不得争吵。
打闹？那应当是没有，身体接触怎么能叫打闹呢？
杨主事看着男人笑若春风的模样，扎眼得很，谁还没有过似的，随意拱了拱手，道
“得了，小人还得赶着回家给夫人买礼物赔罪，就不叨扰大人了。”
一股子酸臭味，闻着心烦，溜了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嘴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