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的回信》关关关关耳

3、初遇？ 其实那

　　其实那天宿舍楼下，不是林于昔第一次见方晏。到不是因为方晏太出名天天能在表白墙看到捞她的，而是一次估计连方晏本人都不记得的小小插曲。
　　那会儿林于昔才刚入校没多久，社交圈子都不大，至少这会儿林于昔认识的，仅局限于自己周围的同学，方晏也还没唱歌唱的人尽皆知。
　　一中晚上十点下晚自习，基本下课后三五分钟，学校该走的人就都走的差不多了。林于昔原本都跟着人流走出第一个十字路口了，突然想起来有作业没带，只好逆着人群往回走。
　　这会儿学校里都没什么人了，整栋教学楼只有最上面的两层高三教室还亮着灯。校门口到教学楼中间通着一条廊道，这会儿真的是没人了，学校抠门到只舍得开一盏灯。往树里一照，隐隐绰绰漏下一片树影，昏暗无人的深夜校园未免让人不自觉想到诸如校园怪谈一类恐怖故事。林于昔有些发怵，但都走到这了，肯定也没什么离开的必要了，于是深吸一口气，直直向教学楼跑去。
　　她的教室在二楼，顺着楼梯上去的右手第二间。林于昔从后门进了教室，匆匆找到自己的东西后，便准备关灯离开。
　　走出后门往楼梯道走的时候，突然听到走廊尽头楼梯旁的厕所里隐约有一阵抽噎声，这真是有点恐怖了。林于昔起了半臂的鸡皮疙瘩，在厕所门口天然交战许久后，最终还是小心的走进了厕所。
　　厕所的灯已经坏了很久没有修了，只有洗手台上的灯，透过门框勉强照亮里间的情景。林于昔在门口轻声问了句：“有人吗？”问完又发现自己说了句多傻的话，里面当然有人。
　　她往里走了几步，里面很黑，最深的隔间站那个人。个子挺高，估计比她还高一点儿。林于昔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那人错过身离开时，月光透过厕所墙壁的窗子将将好射在她的脸上。林于昔隐约看见有未干的泪痕留在她的侧脸，手比脑子快的先一步扯住了她。
　　“同学，”林于昔大脑尚在宕机，但又忍不住开口，“没事吧？”女孩被她拉的一愣，没有回答，只木然的瞅了她一眼，将她的手挣开。林于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塞到女孩的手里，没再等她说什么，便先一步离开了这个狭小空间。
　　晚间冷风呼呼地往林于昔脸上拍，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莫名的被那个女孩的情绪影响。但在厕所拉着不让人走，实在太傻逼了，简直是半夜想起来都睡不着觉的程度。林于昔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看不懂女孩的那双似乎没有任何情绪的眼。
　　那双眼，不应该是这样的。
　　再次见到那个女孩，是在学校运动会。白天项目结束后，就是各自的歌舞表演。林于昔本来对这种人很多的活动不怎么感兴趣，从操场离开后就准备走。快走到校门口，听到有人唱歌。她没听过这首歌，也没法给出一个专业的评价，只知道这首歌唱的真的很好。于是她转身走回操场，隔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孩。
　　歌的上半节刚好唱完，语音透过音响在操场里回荡，女孩对着话筒弹吉他，随着节拍轻点脑袋，连续的琴弦拨动声中，音乐被推向高潮——
　　“一起来！”她朝着人群中招手，在伴奏响彻操场的时候，林于昔能看见那双眼睛，明亮、热烈、充满活力。她几乎是瞬间认出那双眼睛属于之前在厕所里遇见的那个女孩，她只觉得这样才是那双眼本该有的模样。
　　也是从那天，她才知道，那个女孩叫方晏。
　　宿舍楼下看见方晏的时候，林于昔的第一反应是逃避，心跳难抑，像有一只小猫挠啊挠，挠得人心痒痒的。“我是林于昔，周灿的舍友。”告诉她名字是私心，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必要。她有些害怕对方识破自己有些拙劣的话术，但对方只是将东西递到她手上，一点都不在意的转身离去。
　　好吧，林于昔想，情理之中，这么受欢迎的人会记得自己才算怪。
　　所以那天周灿说方晏约她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她才会觉得诧异。
　　晚上回家的时候，林于昔打开微信，发现周灿拉了三个人的小群。头像是吉他的是周灿。另一个的头像是一只小猫，微信名是Y。她猜到这个人应该是方晏，点开头像准备发一条好友申请。想着明天要一起玩，加个好友A钱的什么都方便，又想人家都拉群，可能就是不想私下再加联系方式。估计一起出去玩都是周灿的主意。左思右想半天，最后也没按下好友申请的按键。
　　周灿在群里发了几张小红书推荐的截图，放炮似的发了大几条语言信息，大意是让她们俩自己选，好提前订票什么的。林于昔点进去一看，一张情侣必玩景城一日游，一张景城十大情侣约会榜，还有一张景城表白圣地。好玩归好玩，但似乎怎么都不像三个人去玩的地方。林于昔扣了个“?”上去，小猫头像也紧跟着回了个“?”。
　　“好好好，你们不满意是吧？那你们自己找。”周灿看着自己精心挑选了的氛围感约会圣地被这两个人扯成这样，气的连发十个炸弹炸她们的聊天框。林于昔看的乐了，回复道：“就去第一张里面那个新开的游乐园怎么样？”
　　这倒是其中显得稍微正常点的了。那是西郊新开的游乐园，看宣传视频，项目还挺多。比起什么情侣餐厅，私人影院，氛围感咖啡馆正常不少。要说是朋友一起玩也能说的过去。于是这个建议立刻被剩余两人接受，并由周灿定下明早十点见面的时间。
　　一切结束，叮叮咚咚响了半天的手机才安静下来。林于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自己明天穿什么衣服合适。
　　去游乐园，肯定不能穿裙子，但太普通的牛仔裤又不够，显眼穿太扎眼又显得不够重视，饱和度高的比较有活力，但又怕太阳一照显黑。林于昔左挑右选都不满意，最后勉强选了个修身正肩短袖，下面搭了条牛仔裙裤。
　　第二天早上，林于昔很早就开始起床收拾了。出门的时候才刚九点，在路边商店买水的时候顺便在群里问了一句：有没有人要帮忙带的？
　　方晏秒回，说请她帮忙带瓶茉莉清茶。至于周灿…周灿大约还没起，反正没回消息。
　　林于昔顺手取了两瓶饮料，结账时先弹出一条好友申请，正是方晏。好友验证信息里里只有一句话：“谢谢帮忙”。
　　结好账点了通过，对面的信息立刻弹了进来：
　　“现在又出门了吗？”
　　“嗯，我家挺远，怕去晚了。”
　　“不急，周灿还没起，估计今天我们得晚会儿了。”
　　“没事没事，我都可以。”
　　林于昔看着聊天框，越看越觉得尴尬。想着要不要发个表情包调节一下氛围，对面又来了一句：“刚才饮料多少钱？我转你。”
　　“啊，三块。”
　　那边迅速转好钱，看她接收完红包后就再也没说话了。好在林于昔也没功夫再去管她有没有说什么，她的车到了。林于昔有点晕车，上车后习惯把手机调静音；她也没说错，这个游乐园离她家确实有点远，等她到了的时候已经临近十点了。
　　下车的地方刚好在游乐园门口，付款后发现十分钟前方晏给她发了条已经到了的信息，五分钟前又发了条问她想不想吃炒板栗。
　　林于昔回了句：“抱歉，刚在车上没看手机，你已经到了吗？”
　　对面秒回：“我在门口。”过了会儿又发了条：“你晕车吗？”林于昔有点没搞懂对面的脑回路，如实回答；“有一点。”
　　这次对面隔了很一会儿都没再回信息，林于昔以为是自己把天聊死了的时候，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她顺着抬头一看，是方晏。
　　十点的阳光正好，不大也不小。方晏比林于昔高了大概半个脑袋，刚刚好遮住了面前一方小小的光。她穿了件黑色的宽大短袖，下面配了条工装裤，颈间戴的小猫形状的项链刚好垂到林于昔面前，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
　　“还晕吗？”林于昔听见对方的声音，“我给你买了点酸梅，应该会好一点。”
　　会好一点吗？林于昔想，她现在只觉得脑袋开始发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