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时把脑子一起交上去了怎么办》黎禾曦

13、反击 二十多

　　二十多岁的宋景明拿到证据或许会选择夺权洗牌宋家，让秋玲失去自己所在意的一切后去监狱度过终生。
　　但是十六七岁的宋景明，只想现在立刻马上让杀人者付出代价。
　　宋茂是个老狐狸，不可能在书房这么明显的位置留下自己的把柄。但是秋玲是个蠢的，文化程度不高的她心里下意识认为书房是一个神圣的地方，做助理的时候就非常享受在书房和宋茂偷情，直至现在，将自己的战利品摆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每次一走进来就会感到无比的满足与雀跃。
　　为了秋玲腹中的双生子，宋茂将温奕卿的死归结于心脏病突发，并且抹去了秋玲去过病房的监控。
　　十年前尚未进入电子时代，网络技术还没有那么发达，宋茂在自己的地盘上很轻易地抹去了秋玲所做的一切。
　　温奕卿是高嫁，温父温母虽然一开始对女儿的死因有疑问，但是也无法去进行探查。
　　而宋茂，表面功夫做的太到位了。
　　他表现得震惊、痛苦，在媒体上诉说自己的心痛与难过。利用温奕卿的死亡为宋氏提高曝光率，压榨妻子最后一点价值。
　　没有人会去指责一个痛失爱妻，在妻子葬礼上哭到昏厥的人。
　　他骗过了温父温母，骗过了媒体，甚至骗过了自己。
　　杀你的又不是我，我可是为你难过到流尽了眼泪啊。
　　由于宋茂的这次营销，宋氏那一年的业绩增长点那些年来最高的一次，宋茂再利用宋景明年幼，将宋老爷子留给温奕卿和宋景明的股份全部转移到自己名下，从此，宋氏便是宋茂的一言堂。
　　爱到最后全凭良心。很明显，宋茂没有这东西。
　　宋景明觉得嘲讽，这烂透了的宋宅，从里到外透露着腐败、恶心令人作呕的气息。
　　宋景明麻木地起身，抱着晴天，拿着这本罪恶的相册，机械地向外走。
　　当初他选择来到宋家，就是带着母亲逝去的疑问，现在真相已经在他眼前，却并没有可以马上为母亲寻求公道的快感。
　　满脑子都是母亲死去的样子，闭上眼仿佛可以看到母亲当时绝望的挣扎，直至四肢无力心脏停止跳动。
　　宋景明一时间无法冷静地思考，但是有一点他很明确。
　　此时不是直接去和秋玲对质的最好时机。
　　如果直接在宋家拆穿她，宋景明讨不到一点好处，反而会像当初医院中一样，真相再一次被遮盖。
　　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间，宋景明脱力滑坐到地上。
　　突然房间门被人大力拍响，宋景明支撑着起身，将相册收好，然后去开门。
　　是家里的佣人小翠，“少爷，先生和夫人请您到前厅去一趟。”
　　宋景明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如往常一般气定神闲地往楼下走去。
　　秋玲见他到来，用自己涂着纯红的指甲指着宋景明便开始骂：“都是你，养个什么畜生在家里，也不管好，打碎古董花瓶不算，还划伤了小暮的手臂！”
　　宋景明这才发现客厅的狼藉，一地的碎片，有些还沾着血迹。宋朝缩着坐在宋茂的旁边，而宋暮在秋玲的怀里，家庭医生小心翼翼地夹起掉落在皮肤里细小的瓷片，但宋暮还是止不住地嚎啕大哭。
　　秋玲见他不说话，继续大声吼道：“那畜生呢，怎么没有把那畜生拎过来，现在就给我丢出去，以后家里不准出现这种畜生！”
　　眼看王妈要上去抱猫，宋景明拦在楼梯前：“哪只眼睛看到是我的猫打碎的花瓶，你儿子是十岁不是三岁，看到碎瓷片不会躲开吗？分明是自己打碎了不敢承认，把责任推卸到一只不会说话的猫身上！”
　　秋玲见他还敢跟自己对着叫板：“还敢狡辩！保镖呢，按住他，王妈去给我把猫拎下来，我今天势必要把那畜生丢出去！”
　　在两个保镖的钳制下，宋景明无法再挣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妈去自己的房间把晴天拎出来，在王妈的手下，晴天用尽力气挣脱不得。
　　宋景明看着张牙舞爪地秋玲，一旁默认的宋茂，还有被钳制动弹不得的自己。
　　心里自嘲自己的弱小，十年前的他看着被白布遮盖的母亲推进火化室，也是被宋茂这般紧紧钳制着，似乎已经对当时泪流满面呼吸不上来的难受没有印象了，只记得手臂被宋茂捁地干疼。
　　十年后他也是这般无力。
　　但又有一些变数。
　　在不断挣扎下，晴天挣脱了王妈的钳制，挣扎中挠到了王妈的手臂，“哎哟我的胳膊，这小畜生我今天非得狠狠教训不可。”
　　晴天挣脱后并没有跑走，而是到宋景明面前，伸出爪子喵喵叫着。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家的人除了宋景明都不喜欢它，为什么自己明明在猫抓板上快乐地磨爪子却要被狠狠抓住。它听不懂语言，但是可以感受到自己被嫌弃，就像当初流浪的日日夜夜，有些两脚兽看见它会拿石头丢它一样。
　　王妈撸起袖子便上前来抓住晴天，这次不再是钳住它的后颈，而是掐住它的脖子。
　　在王妈的拳头落到晴天身上前，宋景明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保镖，从王妈手里夺回晴天紧紧护在怀里，几番推攘下，宋景明狠狠摔在碎瓷片上，白色的猫毛粘上血迹，感知到温暖怀抱的晴天安静下来蜷缩在宋景明怀中。
　　宋茂不想再继续看这场戏，出声结束这一切：“家里闹成这样算什么样子，景明，你是哥哥，这只猫已经危害到弟弟的健康，必须送走。”
　　血液顺着胳膊浸透衣服，晴天嗅到血锈味道，弱弱“喵”了一声。但宋景明淡定起身，面不改色地和父亲谈判：“这只猫是林家那位小少爷的，贸然丢弃，怕是不好和人家交代吧。”
　　秋玲愤怒道：“既然是别人家的猫，你带回来做什么？生怕家里不够乱吗？”
　　是啊，他现在自己都没有立足之地，哪里还养得了小猫。
　　不过如果是林隅安的话，应该会照顾好小猫的吧。
　　宋景明轻轻抚摸晴天，安抚它的情绪，抬眸望向宋茂：“我会送走它的。没有别的事，我先上去了。”
　　看着宋景明消失在楼梯转角，秋玲仍觉得不解气：“老公，这从小没养在身边的就是这样的白眼狼，你看看他，哪里还有半分尊重长辈的样子？”
　　她似乎忘了，自己是什么当上宋太太的。
　　宋茂看着宋景明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回到房间后，宋景明将晴天放回猫窝，感受到自己周边环境已经安全，晴天将自己蜷缩成一个猫饼呜咽。
　　秋玲总是热衷于在各种小事上折磨他，明知他身上有伤口，但不许佣人给他送药。就像之前周一上学时，不许他坐家里的车，宋景明只能骑两个小时自行车去上学。
　　宋景明草草洗掉身上血迹，幸好伤口不深，便用衣服缠几圈后按住。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要让他们所有人付出代价。
　　经过刚刚的插曲，宋景明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看向自己的电脑，打开登录宋氏官方账号。
　　宋茂有一个习惯，所有账户密码都用同一个。
　　宋景明小时候也有一阵子温情时刻，宋茂抱着他办公时，他记住了宋茂的密码。
　　果然，宋茂没有改过密码。
　　一个念头在宋景明脑海里逐渐成型。
　　他走到猫窝面前，或许是刚刚太害怕了，晴天没有给自己舔毛梳毛就在颤抖中睡了过去，毛上还沾着他的血迹。
　　于是宋景明给林隅安发了张照片：拜托你，把晴天带走吧，就说是你的猫。家里的弟弟有虐猫倾向，在我发现的时候晴天已经受伤了。
　　然后回到电脑前，开始编辑并发布：我背叛发妻，并掩盖了当初发妻死因的真相，纵容凶手逍遥法外多年，我在此忏悔。
　　最后拿起电话：“喂，是警察吗，我叫宋景明，在城东宋茗别墅。我要报案，十年前的谋杀案。是的，我有指向性证据。我现在被限制人生自由，请立即前往。”
　　宋景明看着睡梦中的小猫，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啊，利用了你。不过从今日起，你的生活每天都会是晴天。”说罢，便将猫窝一起抱到阳台上，阳台封好了床，房间的玻璃门也足够隔音，安置好小猫后宋景明关上阳台的门并拉好窗帘，静静等待宋茂。
　　是愤怒？是惊慌？
　　在宋茂接到助理的电话，知道宋景明做的一切后已经晚了，警察、记者、林家，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宋茂无法再继续淡定下去，真么多年装出来的涵养毁于一旦，他现在就想把楼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狠狠捂死。
　　打开宋景明的房间门，宋茂看着那和温奕卿一模一样的眼睛盯着自己，感觉身上汗毛倒立。
　　半晌，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你跟你妈妈，真是像啊。”
　　宋景明轻笑：“谢谢你的夸奖。”
　　“你何至于让宋氏毁于一旦，别忘了你也姓宋，这样你什么都拿不到！”宋茂脑门浮现出来青筋，握住把手的手也用力到指关节发白。
　　“我好像听到门铃声了，父亲不防猜猜看最先来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