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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传说 初遇(未见面) 在霍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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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德的视线里,那艘小小的帆船渐渐淡出视野,渐渐模糊成一个点,渐渐于海平线消失不见。
霍德刚打算架起烟斗的手顿了顿,随即下意识的指尖在斗柄上不住的细细打转,恍惚地喃喃:“难道是?不会吧,不会的!不对,不对!我不该让他出海的!”
是什么?让一个领船多年的老绅士惊慌呢?
原来,他想起了一个罕为人知的传说。
那年的霍德也仍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他从老家莫萨尔启程,途经大大小小无数个海港,体验许许多多非同凡响的风土人情。
埋藏在他心底深处的无疑是卡里乌斯港,不是因为它多么的美丽,而是因为那家酒馆的那个故事。
那里有一家据说开了百年的酒馆,里面美酒陈酿群集,往来的是不绝追求酒馆极致藏品的酒鬼。
当时,一酒商笑着用调侃语气面向馆长,问道这酒馆开了那么多年,有没有听说过什么特别稀奇的奇闻异事。
馆长倚靠在吧台前,在昏暗的灯光下轻轻抚摸着他的木质酒杯。闻言,馆长掀了掀眼皮,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直勾勾的向那位发言者望去。
“不知皮克切诺先生有没有这个胆子?”
“我?我当然有!出海送酒卖酒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我没见过?哈哈,胆子这个东西,我最不缺。”
“皮克切诺先生真是好胆量,那就听我说说吧,当然,这个故事,我只讲给在座各位听,此生,只讲一遍。”馆长移开了手上的酒杯,直起身,温和而充满距离感的声音缓缓响起。
“各位有所不知,这家酒馆,是我的祖上利维尔所创建,听我的祖父说,他早先年间一直在研究一些关于未知生物的事情。”
馆长讲到这儿停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酒馆的名字在希腊语中象征着海妖,据说我的祖上真正打捞到过一人身鱼尾的海妖,并且十分喜欢它。”
“但很不巧,那海妖好像最后逃出了我祖上的手掌心,也很不幸,我祖父在创建完这家酒馆之后,就死于了海上风暴。”
酒商听完抱怨起馆长来:“嘁,馆长,你还是别藏着掖着了,这哪儿要胆子了?怪没意思的。”
馆长微微将眼珠转了过去,死死盯着那酒商,薄唇轻启“皮克切诺先生,随意打断别人说话,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酒商满不在乎的说:“哦,Sorry啦,馆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肯定会放过我的啦。”
馆长收回眼刀,继续道“有意思的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关于那些未知生物的笔记,一字一言清楚地记录了海妖Seiren会创造风暴,样貌极为美丽,而歌声极为动听,善于引诱。”
当时听完故事的霍德并没有被吓到,但却不知为何深深地记住了那些语句,尤其是关于那海妖的只言片语。
一向沉稳的霍德回想到这儿,不禁冷汗直流,他隐隐觉得涅柔斯这次出海,或许会遇上点超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东西,没准就是那传闻中的——海妖。但他知道,如果,他出海去找涅柔斯,也是死路一条,毕竟他从未遇上过这种生物,而且他还需要为他的船员们考虑,那都是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老伙计,他不能为了涅柔斯而置他们于不顾。
尽管霍德对涅柔斯那个聪明的孩子很是喜欢与器重,但他是一个精明的人,且船员们都上了年纪,不再会有新的船长要他们,他不能因为一个付出了几年亲情的孩子,便搭上自己和共事了几十年伙计们的下半辈子。霍德的思绪渐渐回笼,他缓缓重燃起烟斗,又抬起手递到嘴边,微微低头,将烟嘴微含在口中轻嘬,再移开手,吐出一口白烟。
白烟好似覆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出脸上的表情是喜是悲。
船已不知行驶了多少海里,涅柔斯一边将一只手浅浅地探进海里,一边看着雾散的海面,心情好上了许多。
但他始终忘却不了那个——那个折磨了他…许久的,一直循环——在脑海里的梦。
忘却不了梦境中隐约的,吸引着人的歌声,那歌声似会引着他驶向梦里那巨大的漩涡。
因为这个,他谨慎的做了预防,并且坚信梦到那么多次准没好事,于是事先在口袋里备了一副上好的耳塞。
涅柔斯不紧不慢的从海里抽回手,在空气中甩了几下控干水分,再慢悠悠把耳塞掏出来堵进耳里,应似乎是觉得自己荒谬,居然会慎重于一个梦,不禁低头暗自摇了摇头,轻声哂笑起来。
其实,对于一位合格的自驾船船长而言,带耳塞并不是一个合理的举动,这会影响许多海上航行的判断,从而增加自己的危险。
可话要绕回来,19岁的涅柔斯已经将霍德的本领几近全部学来,所以带耳塞于他而言并不会过度造成他的判断损失,他仍可以通过视觉观察云天的变化,用手感受海水流淌的速率,用嗅觉判断空气中的水汽含量,靠帆分辨风吹来的速度与方向。
涅柔斯喜欢在海上的生活,是随风飘动的帆,是充斥着海洋气息的水,是不同于陆地沉重的自由与肆意。
涅柔斯感到好惬意,好惬意。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们的涅柔斯船长甚至小睡了一会儿,躺在他的小船上在海面荡悠荡悠。
不过,当他醒来时。
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涅柔斯在无梦的睡眠中感受到冷意,周围的温度降了下来。
但陷入沉睡中的他用手交叠环抱着手臂搓了搓,可能是这举动并未增添上什么暖意,他直接冻醒了过来。
一醒来便麻木了,抬头望,天上零星的悠悠白云早已不知在何时慢慢变成了灰黑交替、翻滚迅速的移动团。
暴风雨要来了。
涅柔斯似不信邪般将手伸进了海水里。
他感受到了海水的冷暖交替。
冷水在上涌,海面在变得刺骨。
这是海水的垂直运动,底层的冷水正在和表面的暖水汇合。
是的,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梦里的漩涡要应验了。
因为在涅柔斯睡觉的过程中,他的船已经不知不觉位移到了暗礁区,而这,恰恰为漩涡提供了完美的作案场所,暴风雨则是作案工具。
在远处,海面突然绽出无数水花,一头粉发的少年从海里灵活的蹿出,他向一旁的礁石飞速挪去,细看汹涌的水面下,那绝对不是人类的结构时隐时现,那更像是鱼尾。
他用双臂撑上礁石,侧身将上半个身子靠在冰凉的石上,像窝在礁石的怀抱里。
他一脸恹恹地看一旁还泡在海里的紫发少年到“阿迦洛伊,你懂吗?刚才那颗心脏真的真的好难吃啊。你说,为什么人类的心脏那么难吃?我真是吃够了。”
“好了好了,赫尔墨斯,如果你们海妖获得真正爱情和自由的指标是一百颗心脏,那你离成功已经不远了,加油加油。”阿迦洛伊安慰道。
“唉,真讨厌,你们人鱼是理解不了我们海妖的。自我们出生起,就会被一位蒙着面的成年海妖一遍遍告诫,自由和爱情是很难得的,人类是我们的天敌,只有每位海妖将他们的心脏摧毁数量达到一百颗,才能拥有。”
“还有你能理解吗?我真受不了那一个个人类被我引诱,然后望向我,眼里是不尽的情/yu在翻涌,他们真是高看了自己,以为我能看上他们吗?”
“说实在的,我认为人类有好人,但委实,,你确实没遇到过正常的,不过啦,话说回来,你可别到时候就看上一个人类啦~”阿迦洛伊调侃着赫尔墨斯。
“天呐!亲爱的,你这是赤裸裸的诅咒!太恐怖了!我发誓这是最恶毒的话!没有之一!不过呢,我不会放在心上,毕竟仔细想想,艰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99%,我马上就要拥有爱人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小甜心呢?”赫尔墨斯心头开始荡漾起来,嘴角满意的上翘。“哎呀呀,人类真的是笨,每次都乖乖地向我献上心脏,真是有点感谢他们了呢。”
赫尔墨斯依旧沾沾自喜,不住地为自己的英明神武、潇洒帅气所感到庆幸。
“嘿,赫尔墨斯,我好像瞧见了一艘船,你这最后一单来的这么快?”阿迦洛伊惊奇的望着远方。
“阿迦洛伊,去掉好像,那儿飘着的就是。我还以为这最后一个要慢慢等呢,原来这就来了。不说了,我要出击啦,明天见啦,朋友!”赫尔墨斯止不住乐开花地跟阿迦洛伊告别,接着从礁石上一跃而下,又投进海水里。
阿迦洛伊一边望着赫尔墨斯游去两海里外的暗礁区,一边觉得好友莽撞,居然为了心脏那么不争气的没有计划直接上,于是微微摇了摇头,只暗自在心里祝他成功,便也一头扎进水里,咕噜咕噜冒泡游走了。
“OK,接下来就是我们英明神武的赫尔墨斯动脑筋的时刻了。”
“怎么把他勾过来呢?”赫尔墨斯望着水面,身体在海中半浮着,将一只手抵在另一只手肘的下面,另一只手则撑着下巴摩挲,身下的鱼尾悄悄搅动着海水。
“有了,制造漩涡吧。”
“当然!还需要我美妙的歌喉~”赫尔墨斯又开始自恋起来。
大概过了几秒?
或者几分钟吧。
赫尔墨斯停止自恋,脸上收起玩世不恭的不正经,转而变得严肃。
随后敏捷地钻入水中,潜至水下10m深处持续游动,最后停留在一片海面阴影,是的,也没错,那正是涅柔斯的船底。
赫尔墨斯迅速埋伏好自己,上浮将头探出水面,其余身体部分虚贴着船体。
他长开嘴刚要开唱,不料,两只海鸟在他不远处啄鱼,泛起的海浪正好将他呛到,他立马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声,赫尔墨斯不禁在心里暗想,哪个神人发明的海妖还会被水呛?
等他反应过来,开始紧张,他不会已经露馅了吧?到手的心脏可不能跑,赫尔墨斯嘤嘤嘤的想。
“那就让我来等等那个人类的反应吧。”赫尔墨斯展开了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斗策略。
OK,1分钟,2分钟,3分钟……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许久,
“他是不行吗?怎么还不和我正面交锋?”赫尔墨斯不耐的低声抱怨。
“等等,他该不会是没听见吧~那太棒了!”赫尔墨斯突然开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