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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落霞山演武大会 出师不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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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山座落于皇城东郊,距离富丽堂皇的皇城大门不过数十里地,山脚下有远近闻名的落霞镇,出产各式美食美酒,常年人来人往,商贾游客络绎不绝,极尽热闹繁华。
历时八年之久,炎国终是再次于众国之中脱颖而出,取得演武大会的主办权。所有上层对此极为重视,不但将此次盛会的地点安排在皇城边上,还广发请帖,邀请各国王公贵族名门宗派前来以武会友。如此,大会的各项举办事宜便自然而然地全部交到了正位于落霞山的山海宗手上。
此时虽已过正午,却正是太阳最最毒辣的时候,骄阳四射之下,空气仿佛都是凝固的,一丝微风也无。
距离演武大会开始仅有两天时间,落霞镇上早已聚集了来自天南海北的江湖客,各自操着一口谁也听不懂的家乡话三两一聚,高谈阔论。或饮酒或品茶,似乎完全不将这火辣辣的天气放在眼里。
雅茗居,就是落霞镇最大的一家茶楼。楼面够大,排面够足,下有平座,上有雅间。但凡进得楼来,管你是名门公子,还是贩夫走卒,都必能寻得属于自己的一方之地。
台上的说书先生显然也对此时的人流量极为满意,捋了捋胡子,醒木一拍:“要说这演武大会,可不是一般的盛会,两年方才举办一次,参会者齐聚一处,不分种族,不分国家,不念前嫌,不计旧怨,好好比试演练一番。众位可知,咱们习武之人共分几级?”
立刻有人在底下应声道:“共分武、道、宗、玄四级。”“正是正是。”说书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呦呵,什么时候这捧哏给撵台子下面去了。”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极不起眼的轻笑,惹得旁边一小堆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说书先生不满地朝那边瞥了一眼,却没搭理,只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继续道:“说起来,这演武大会实际上也算是一场等级考试,通过了长老会的判定咱们才能拿到相应的神武令,享受相应的权利。比如我手中这块,便是道级的神武令。”
“看不出先生还是个练家子。”方才那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本以为起码能听个《明英烈》,没料到却只是个人人尽知的小科普。先生,咱来点儿有用的不好吗?”又有一小堆人加入了哄笑的行列。
你不听自然有别人听。说书先生的涵养此刻还在,也不回应他,继续道:“今年举办此次演武大会的山海宗也是了不起的大宗门。众位可还记得二十多年前那场大动乱?”
果然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显然对此事记忆犹新。
“没错。”醒木“啪”的一声响,“正是这山海宗的秦老宗主,带领五大宗门世家,诛妖魔,平动乱,历尽千难万险,终于还天下一个太平。不但自己成为五大宗门联盟之首,也让山海宗成为咱们大炎国的国宗。”寥寥数语,已引得数位老江湖被气氛感染,满眼热泪盈眶,忆起了当年那段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光。
没想到那不合群的声音又接了起来:“可我怎么听说,这秦老爷子其实是个窝里横,为了独占功名竟出卖同伴,害惨了当年的瑶光宗和元流宗。”
说害惨都是轻的。当年确实有那么一股流言,老江湖人尽皆知:因为秦老宗主失信,瑶光宗和元流宗惨遭仇家围攻,瑶光宗从此一蹶不振,元流宗更直接被灭了门。但流言终究只是流言,只传了那么几个月便被压了下去,再也无人提起。
“胡……胡讲!”先生悚然一惊,终于忍无可忍,“那怎么就成秦老宗主害的了?那分明是他们自己学道不精……”活了这几十年,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口无遮拦,在山海宗的地盘上说山海宗坏话的人。
“学道不精?”那人冷哼了一声。人群主动分开,露出个满眼不屑的年轻人来:“这话,本人身为瑶光宗弟子可一点都不爱听啊。”
先生看过去,见那年轻人正抱着一把裹了白布的长剑斜倚在柱子上。模样长得甚是俊朗,却着一身简陋的本色粗布麻衣,那打扮一点不似名门子弟,倒似个做苦力的。眼神懒散中透着一丝嘲讽,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
先生有那么一瞬慌了神:“瑶光宗与我山海宗素来交好,你胡讲些什么?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连瑶光宗的宗袍都不穿,定是假冒的!”
“呦,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会冒充瑶光宗的弟子?承蒙先生抬爱,看来我们瑶光宗也还没有衰败成外界传闻的样子。”年轻人以剑杵地,总算直起身来,“本人瑶光宗外门弟子,最不成器的那一个,周远是也。”
话音未落,便听“唰”的一声剑刃破空之音,一把长剑闪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雪白的光芒,直刺向周远。
“又是你,周远,又来到处坏我山海宗名声!”
一声怒喝紧随而至。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面前便已多了个锦衣华服的年轻贵公子,正满脸怒气站在周远面前。
而周远只微微挪了下身子,或者只是轻轻偏了偏头?那长剑便将将擦着他的鬓边飞过,“夺”的一声没入了他身后的柱子里。
“是潘禹潘公子,山海宗三长老亲传的关门弟子。”“还有其他四位内门师兄呢。”“这下有好戏看了。”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迅速撤开,一瞬间便给几人腾出一大块自由发挥的空地。
周远“啧”一声,对潘禹的话颇有些不满:“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人最是实诚,从来不说假话。”
潘禹早已领教过他的油嘴滑舌,此时自不会与他争辩,只一挥手将柱中长剑拔出,微微转身侧头看向身后:“诸位师兄,烦请摆下剑阵,今天说什么也要将这人抓回去交由长老们处置。”
四人点头拔剑,几个踏步便将周远团团围在中间,五股内气同时运转而出交汇重组,形成一面密不透风的气网,将周远笼罩其中。
“这是五行八卦阵,诸位可要看清楚,学仔细了。”立刻有自忖博闻强识之士屁颠颠前来科普,“诸位可千万别嫌弃它基础啊。武学之道,大繁至简。越是基础的东西,反越是妙用无穷。”声音清亮,夹带着一丝笑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这人三十上下年纪,一身白袍,身形高瘦,面容倒甚是清秀俊逸。手摇一把折扇,长发高束,倒是好一副自然风流相。
武者内气由身内发出,自带五行之属。五行八卦阵,顾名思义,便是由五名不同属性的武者合力开启剑阵。
水对坎,火对离,金对乾兑,木对震巽,土对坤艮。五行八卦,相辅相应,虽是最最基础的阵法,却也最是变化莫测,无尽无穷。
“不过……可惜,可惜……”那白袍男子频频摇头。
旁边立刻有人一头雾水询问:“可惜什么?”
“可惜少了几年火候啊!”白袍男子猛一收折扇,敲击在大腿上,喟然叹息道,“武者,气为本根,气不足则势必弱。这不,时间一长,便高下立见了。”
周远在剑网与气网中左逃右窜,看似狼狈不堪实则漫不经心。每次剑刃都堪堪贴着他的身体划过,却偏偏伤他不得分毫。渐渐的,潘禹几人已明显显出疲态来。
毕竟都还只是些十八九岁的孩子,稀薄的内气哪里经得起这般庞大的输出。
周远突然扬起手来:“暗器!”一股劲风呼啸着袭向离他最近的金属性少年。
那少年吃了一惊,脚步自然而然顿了一下,只那一瞬,偏离了原本的卦位,整面气网顿时全乱了。而少年等来的所谓暗器,却只是周远一只叼在嘴里的那根牙签。
“你这……”少年的“骗子”二字还憋在嘴里,周远已身形一动,整个人如箭矢般冲破气网,冲出茶楼,只几个起落便已到了数十丈开外。
潘禹急得直跺脚:“麻烦几位师兄回去叫人,我先去追他。”说完也不等回应,便跟着周远几个起落消失无踪。只留下四人面面相觑,一脸不知所措。
那白袍男子依旧面带浅笑,折扇轻摇。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们这运气也忒好了点,这时候怎么就偏要往那儿跑呢。”
雅茗居位于城边,不远处就是一整片密林。周远一出来就直朝城外冲去。
他离开主路,潘禹便追上便道。他冲入密林,潘禹便也跟着一头扎了进去。如此一个逃一个追,眼看林子越来越密,日光越来越薄,光线也越来越暗。
周远突然停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盯住了潘禹,倒是潘禹一时没刹住,险些直冲到他身上,急忙拔剑在手,做出防御姿势,上气不接下气问:“你怎么不跑了?”
周远盯了他半晌,突然含义不明地笑了起来:“潘小公子,你是不是傻?”潘禹一怔。
周远挑了挑眉,伸出两根手指:“两天,你们追着我跑了整整两天,五个人合力都连我一根汗毛也没伤到,这时候你倒自己一个人追过来了。”周远猛地把脸凑了过去:“你也不怕我就地把你给埋了?”
潘禹果然吓了一跳,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嘴却还是硬的:“大丈夫有所必为,你辱我师门,我……我必与你拼命到底。”
周远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死脑筋。”
潘禹等了一会儿,见他并没有什么伤人的动作,立马退后几步,厉声问:“你究竟是什么人?受何人指使坏我师门名声?”
周远立刻现出不耐烦的神情来:“我早说过,我这人不说假话。我说了我是瑶光宗的外门弟子,可你又不信。”
“不可能。”潘禹果然不信,“潘萧两家素来交好,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现在这不就见了?”周远无奈抬头望天,神色却突然一凛,伸手一把抓住潘禹衣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潘禹本能地反抗,周远的手指却牢固如五根钢爪,撼动不得分毫。潘禹不由自主地被他一只手拎着扔进了草丛,随后,嘴也被捂上了。周远的声音就在耳边,“嘘”了一声:“小声点儿。”
潘禹不明所以,但即使再笨也能察觉周远并无丝毫恶意,便乖乖地听话闭嘴且摒住了呼吸。
果然不多时,远处便隐隐约约地现出六条人影来。那六人脚步踉跄,浑身血污,显得极其狼狈。身后不远的地方,还跟着一名异国打扮的青年男子,模样很是英俊,却面色冷峻神情乖戾。
周远不由皱了眉头,低声抱怨道:“这算走的什么狗屎运,早知道就绝不来这种鬼地方了。”
而待潘禹看清这六人之后,却着实吃了一惊,一把拽住周远的袖子,轻声道:“是芒山六君子。”原来这六人竟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但此刻的六人看上去倒更像是一群丧家之犬,全没了半分名门弟子的样子,眼看着异国青年徐徐逼近,领头那人跌跌撞撞地回头,用近乎绝望的声音大喊:“索里,你欺人太甚,我们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那被叫作索里的异国青年停下步子,却只是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随后,轻声问:“你们知道这世上最美的东西是什么吗?”
六人惊恐着,根本没一个愿意去思考他话里包含着什么意思。索里等了半晌,也没能听到任何回应,最终只能摊开手摇了摇头:“你们不知道,那真是太遗憾了。”
索里突然举起一只手掌,只一击,便刺穿了第一人的胸膛。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直溅起数米之高。索里却还未等他倒地,便转回身,反手一把扼住了第二人的脖颈。只可怜那堂堂名门子弟,在索里手中竟突然就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随着索里手腕用力一拧,“咔”的一声,那人还不及反应便被生生拧断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