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善被A欺》慕阿拾

24、chapter 24 过火（二更

　　虞鸢一睁开眼，便看见一只棕色玩偶坐在床头柜上，黑色眼珠子紧紧盯着她。
　　“……”
　　脑子昏昏涨涨，她下意识反手在枕头后摸手机，寻了半天没找到后，她坐起身子，将玩偶面朝下放着。

　　“姐姐可睡够了？”

　　虞鸢偏头看向声源处，念安之单腿盘坐在飘窗上，手中拿着一个鹅黄色封面的本子，本子展开，远远望去，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就像是拥簇在一块的蚂蚁。
　　那本子是她的，上面的字也是她写的。

　　她弯了弯眉眼，恶劣浅笑：“我还以为你离开了呢。”

　　念安之神情自若地合上本子，抬眼：“姐姐是失望还是高兴？”

　　“什么？”虞鸢低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起烟盒与火机，朝念安之走去，她坐在另一头，“那你呢？得知真相后，认为自己被欺骗了吗？”
　　她翘着二郎腿，靠在墙上，微微低头咬住抖出来的烟，点燃。
　　深吸一口后，右手夹住烟蒂，歪头：“这样的我，你还愿意喜欢吗？”

　　“殿下，您又何必去冒险？”
　　“我无法接受被放弃。”
　　“如果因为您的试探，念小姐选择放弃了呢？”

　　那天，虞鸢想了很久，她想过结果的，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她不曾得到什么也不曾失去什么。
　　所以，她回答今与：“那说明本殿猜对了。”

　　人心叵测，人心难辨，她把不住所谓的人心。但她能把住人性。

　　“姐姐不头疼了吗？”念安之沉着眼睛，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怒气。
　　她本想保持冷静得，想心平气和地跟虞鸢讲道理，可她没想到，这人一醒来就抽着烟，说起刺耳的话。

　　虞鸢呆住，她有些不相信：“你在说什么？”

　　“……”念安之走过去，夺过虞鸢手中不停抖着的烟，含进嘴里猛吸一口后，捏着烟蒂怼进透明烟缸里。
　　她欺身而去，将唇瓣压向虞鸢，一口一口地渡着辣人的烟气，“姐姐，你好像总是不相信我。”
　　她退开，“我不明白，你为何这么胆小。”

　　她是真的不理解，怎么有人能这么理所当然地将人推远，还要笑着问对方为何放弃。
　　她也不理解，为何对方总是不相信自己。明明她的初心从没有变过，她不介意她alpha的身份，她也不在意彼此的身份。

　　念安之说：“姐姐，你好像总有许多心事，可你不愿告诉我。”
　　总是试探她，暗中观察她。

　　虞鸢仰头笑出声，唇瓣带着暧昧的水光，她启唇：“念安之，如果我告诉你，你要是跟我在一起就得离开江城呢？你再也不能回到你父母身边，你愿意吗？”

　　念安之不假思索：“可以。”

　　虞鸢愕然，她眉梢微抬，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瑞凤眼变得呆萌：“你说什么？”

　　念安之靠近，伸手轻抚虞鸢下意识拧起来的眉：“我说我愿意。”

　　“……”虞鸢偏过头，她弱弱出声，“念安之，你听说过皇族吗？”

　　念安之低头，眼里是虞鸢的倒影，白金色有点炸毛的头发，染上赧红的脸：“姐姐说。”
　　她一点一点给虞鸢梳理发丝，小心细致又温柔。

　　“数百年前，天外陨石降落，人被分为alpha、beta、omega三类，而其中有一类人得到了额外的奖励，专家将其成为‘精神力’。”太阳穴传来阵阵异痛，虞鸢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

　　很快，一只手靠近她，轻轻地为她按压着跳动的太阳穴。

　　虞鸢伸手按住念安之的手，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说：“不用了。皇族预见皇权的式微，便带着亲信离开熟悉的领地，去了一个叫兰太区的地方。”

　　说起故土，她忍不住放软了语气，语速也开始变缓：“兰太区是一座四面环海的岛屿，本是一座荒岛。在皇族与其亲信带来的技术影响与开拓下，兰太区成为最繁荣最神秘的经济特区。在回到江城前，那里是我生活的地方。”

　　念安之忍不住想低头，虞鸢颇有先机地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她依旧搁在念安之的肩上：“小狗，听我说完好不好？”

　　“……”念安之心底闪过一丝惶恐，可面对虞鸢，她学不会拒绝，“好。”

　　虞鸢说：“兰太区是无数人想占有的圣地，可无人敢冒险，那是皇族的领地，是皇族数代镇守的地方。你或许不明白，在兰太区精神力才是王道，镇守兰太区的家族都有争夺君主的权利。二十多年前，兰太区出现一个精神力无比强大的女性alpha偷渡者，她打败了所有的君主候选者，彻底改变兰太区的规矩：兰太区的人不能随便出入，更不能去打扰普通人的生活。”

　　“那些家族虽臣服alpha，却时有阳奉阴违的时候。后来那位alpha生下了孩子，那个孩子的精神力很强大，一出生就迫使在场的所有alpha失去大半精神力。”

　　“没有任何异议，那是兰太区人人追崇的殿下。”虞鸢停顿了下，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问念安之，“你觉得那位殿下会是什么样的人？”

　　念安之颤着唇，她已经猜到虞鸢为何要讲这个故事。

　　感受到手心里冒出来的湿润，虞鸢抬起头，向后靠在雪白的墙壁上，她看了看手心的水渍。又看着念安之挂着晶莹泪珠的睫毛，她习惯性嗤笑：“若要承其重，就得千磨万韧。那位小殿下是兰太区的希望，是皇族复辟的希望，是家族重新出世的希望。可是，寄予厚望的小殿下却被诊出腺体天生残缺的毛病。”

　　“一个腺体残缺的alpha，精神力便那般强大，那么，如果是完整的腺体呢？”

　　“兰太区发展很快，几乎能通过细胞技术复刻腺体。可无论那群专家如何尝试，他们都无法复刻出小殿下的腺体。他们只能焦急地等待第二个答案：成年后的殿下会为兰太区诞下优秀的下一代。”

　　念安之闭上眼：“姐姐，不用说了。”

　　虞鸢轻飘飘说：“小狗，你告诉我，这里面有多少人真正为那位殿下好呢？”

　　“姐姐……”

　　瞥着念安之苍白的脸和后悔的神色，虞鸢勾起唇，笑意明朗：“好像讲错了时间，那位偷渡者是六十年前到兰太区的。”
　　“那位殿下是我的母亲，她没有如那群人的愿，但她也没有计较。不过，我没有母亲的宽容。我无法接受那群人的自私，人人都自私，我为何不能自私呢？”
　　“他们想要自己过得好，想要强大的精神力，想要高高在上，为何我不能呢？”

　　虞鸢伸手托起念安之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小狗，本殿只是不想为他们委屈自己，这有问题吗？”

　　念安之提着的心好不容易落下去，想起虞鸢可能遭受的委屈，她生出无尽怜惜来：“没有问题。姐姐告诉我他们的名字，我替你报仇。”

　　虞鸢满意笑出声，她低头在手边落下轻吻，语气温软：“小狗，你真好。不过，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愿意回兰太区吗？”

　　“姐姐给我几日时间？”念安之哪能怪虞鸢考验自己，如今她心疼还不及，甚至她想赶快到兰太区。
　　纵有千般埋怨，在听到虞鸢讲述的故事后，那也一一化为怜爱。

　　虞鸢故作迟疑，手指挑逗着念安之的下颌：“几日就够吗？不急的，那也见见父母才行。还是说，你不想给我一个名分？”

　　监控室内，虞老太太看一会儿就用拐杖敲地板，今与在一旁看着也十分尴尬。
　　她忍不住劝虞老太太：“好歹不用担心殿下的状态了。”

　　岂止是不用担心，接下来要担心的估计是那个表白心迹的alpha了！
　　殿下一旦不想死后，折磨的就该是身边人了。

　　今与也没想到，原来正常的殿下还有这么能胡说的时候。想了想，她说：“可要我告诉陛下连夜修改族谱？”

　　虞家当了兰太区数百年的土皇帝，老祖宗估计也没想到，百年后还有被后辈开除祖籍的一天。

　　想到这个可能，今与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告诉虞鸢，以后有事就去找她那个偷渡者奶奶！！”虞老太太丢下折成两半的拐杖，也顾不上装模做样，直起背气冲冲往外走去。

　　今与看着屏幕上抱在一块的两人，呼出一口气：“出了点差错，但问题不大。不过……”

　　殿下，你这玩笑过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