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善被A欺》慕阿拾

16、chapter 16 她不想见爷

　　念安之睁开眼睛，抬起身子伸手抱住蹲在沙发边的虞鸢，她无奈：“姐姐，不是说不让我上床吗？”

　　虞鸢睨她：“允许小狗爬床。爬不？”

　　“……爬。”念安之迅速下了沙发，然后抱起在沙发边蹲成一小团的人，“姐姐，你不能总这样。”

　　虞鸢闭着眼在念安之怀里蛄蛹，终于她找到了合适的位置，然后右手搭在念安之肩上。
　　她懒洋洋说：“你要是不愿意，就把基督伯爵带进来。”

　　念安之说：“……姐姐不需要它们。”
　　虞鸢说：“那是我的狗。”
　　念安之说：“我也是姐姐的狗。”

　　清浅的呼吸声响起，念安之低头看去，虞鸢已经在她怀中睡着了。
　　清醒时那张总掩不住锐气的脸变得安静乖巧，她忍不住抬手碰了碰虞鸢那日渐瘦削下去的侧脸。

　　怪可怜见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alpha，偏偏被所谓的腺体折磨得精神崩溃。

　　揿下夜灯的按钮后，念安之重新抱回正在不安地翻来覆去的虞鸢，她轻声说：“姐姐，多睡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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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三点，虞鸢睁开眼睛，她安静望向窗外。
　　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声淅淅沥沥，敲打在玻璃上的声音细碎又清脆。
　　黑色天幕上，时不时亮起一道白色裂缝——打雷了，房间也突然明亮一下。

　　虞鸢偏过头，看着半抱住自己睡过去的念安之，她伸手拎起念安之的左手，然后从她的右手上抬起头。

　　愣了两三秒后，她起身，穿上拖鞋。又愣了几秒后，她将掀开的被褥一角重新盖好。

　　闷雷响起，闪电带来的光亮在虞鸢身后的玻璃上，通过折射然后照亮她。

　　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后，或许也有那碗苦涩难言的苹果黄芪水的功劳，至少，她现在并没有多少疲态。
　　她眼神平和，唇边挂着若有如的笑意。她低头盯着躺在床上沉沉睡过去的人，目光复杂。

　　盯了几分钟后，她踩着拖鞋向窗口走去。半米宽的飘窗上铺着毛茸茸的白色毯子，两个角落分别放着两个犬类玩偶。

　　靠得越近，雨的声音就听得愈发清晰，雨的模样也看得一清二楚。

　　在路灯下，黑色天幕上无声落下细长的白色银针，细细密密的，无声无息，又缓又快的，猛地砸落在玻璃上。
　　雨不是直直砸下来的，带着倾泻的角度，或许雨水回到地面从不是一场愉快的旅行。

　　借着路灯的光芒，虞鸢拿起脚边叠好放置的毛毯，展开，然后将自己包裹住。她靠在玻璃窗上，默默看着外面渐渐弱下来的雨势。

　　她看着雨，看着玻璃上的自己，眼睛呆呆地望着，又像是有目的地凝视……
　　她看着，然后，天亮了。

　　天色泛着白，并未完全亮起来。
　　枯坐半夜的人终于有了动作，她褪下身上的毛毯和浴巾，轻踮着脚尖朝衣帽间走去……

　　正在睡梦的两只狗被套上项圈，它们懵然地看着几日不曾出现的主人。
　　虞鸢一手一个狗嘴筒子：“不要叫哦。”
　　基督、伯爵：“……”

　　一人两狗悄悄出了房门，直奔外面的道路。等天色彻底亮了，路上的车也多起来时，虞鸢牵着两个明显兴奋得不行的小家伙往回走。

　　她瞥着试图耍赖的两只狗，冷着嗓音：“伯爵，别瞎转你那两个小眼睛。”

　　黑白边牧清澈如水的眼睛瞪大了，它张大嘴，不满的呜咽声不断。

　　虞鸢不以为然，她随手拉着停在原地的边牧和缓缓走在前面的棕黑色大家伙：“别在我心情好的时候，给你一巴掌。”

　　伯爵：“……”

　　边牧的眼睛咕噜噜一转，它摇着尾巴主动凑近虞鸢。

　　虞鸢低头，扯了扯手上的牵引绳：“伯爵，我不吃你这招。”

　　边牧愣在原地，不满地汪了两声，它撒开腿往前跑，跟上前面的伯恩山犬。基督并不想搭理它，许是它终于知道自己一直被伯爵戏弄。

　　不过伯爵蹭了蹭它的头，基督就开始回应伯爵。没一会儿，两只狗一起坐在路边，趾高气昂地望着走在后面的主人。

　　边牧得意：“汪！汪！汪！”
　　“汪！”伯恩山气势弱，且有些不坚定，“汪。”

　　虞鸢停住脚，摸了摸颈后涨疼的腺体，垂眸睨向脚边的两只家伙：“狗，狗，狗。”

　　边牧继续吠叫，声音和气势变强：“汪！汪！汪汪汪！！”
　　虞鸢：“狗，狗，狗，狗，狗。”

　　边牧不可置信地仰头，它挤开靠过来的伯恩山，狗眼睛里满是怀疑和伤心。

　　虞鸢加大火力：“狗是狗，别想着带哥哥造反。否则，”她停顿了一下，咧开嘴，露出森森白牙，“哥哥有弟弟，也可以换一个弟弟。”

　　边牧立即叫起来，冲着虞鸢：“汪汪汪！汪汪汪！”

　　虞鸢抬手，边牧瞬间安静下来。她轻轻抬起苍白的下巴，“伯爵，不要在我伤心的时候找打。”

　　边牧歪头。比起边牧各种反应，伯恩山坐在一旁，神态平静，目光肃穆。边牧不满地转头含住伯恩山的脖子，可由于体型差，它只能含着，伯恩山都没有挣扎一下。

　　见到这一幕，虞鸢笑出声，她弯腰拍了拍狡猾的边牧和绅士的伯恩山：“去玩吧。不许弄太脏，我可不会帮你们洗澡。”
　　她解开两只狗脖子上的项圈，牵着空无一物的牵引绳，望向快步朝草坪奔去的两道身影。

　　因昨夜的一场雨，草坪被洗得发绿，不止草坪发绿，周边的树木也发绿。那种干净的绿，虞鸢只在山上见过。

　　她跟念安之从山上下来时，山也下了一场雨，或许不止一场雨。上山时，山在下雨，下山时，山也在下雨。
　　下雨的山，被浓浓的白雾笼罩，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后面的路。人走在山间小道上，只有一个想法：往前走，继续向前走。

　　下山时一样，也只有一个想法，往下走，继续往下走。可路边被洗净的树木，被洗净的绿，总是争先恐后地闯进眼帘。

　　虞鸢还记得，下山时，念安之突然喊了她一声。她不满地望过去，却见念安之伸手指了指头上看不见树冠的楠木，听到念安之放轻了声音的话：“姐姐，你听。”

　　笃笃声不断，像是啄木鸟的声音，又像是其他鸟的声音。

　　突然，一颗松子掉落下来，直直落在虞鸢脚边，她条件反射往上看，正好瞧见一只树皮一般颜色松鼠在树干见跳来跳去，不一会儿就隐入了林间。

　　上山的路，太有目的性，除了上山，什么都不愿想。下山的时候，那些不曾注意到的风景便都露出了，高耸入云的树、林间跳跃的小动物、笃笃声不断的不知是什么的鸟……

　　还有那一抹只要见过一面，便永远无法忘怀的绿，鹅黄的绿，幽深的绿，流动的绿。

　　电话铃声打断虞鸢的回忆，她从兜里拿出手机，屏幕上现着“许景”二字。

　　想了想，虞鸢还是接听了：“有事？”

　　许景抓着自己的头发，格外小心翼翼：“堂姐，爷爷想问你，什么时候带人来。”

　　其实许景并不想打这通电话的，奈何老爷子硬逼着他，他不打都不行。

　　要他说，金丝雀什么的，尤其是藏着什么秘密的金丝雀，那真不值得带回来见家长。尤其是，他一大早就被从床上薅了起来！

　　许景不敢对虞鸢有什么怨言，他已经将一切记在了那个樊家刚找回来的小姐头上。

　　虞鸢愣了一下，迟缓的大脑突突转动，她终于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对，她之前是想将念安之介绍给许家的，介绍给她的另一个家。

　　但念安之瞒了她，还私自做出决定……她很记仇的。

　　虞鸢说：“告诉爷爷，那人不想见爷爷。”

　　许景傻眼：“啊？堂姐？”

　　虞鸢肯定地重复了一遍：“是的，那人不想见爷爷。”

　　“堂姐，不会是你不想回许家吧？”

　　虞鸢轻叹：“小景，人太聪明并不好，你觉得呢？”

　　手机那端，许景不敢相信地盯着手机，抬头又低头，重复了三四遍后，他终于确认电话是自家堂姐的，刚才的话也是亲堂姐说出来的。

　　他又想了想樊陆发来的消息，平复了下被吓到的心脏，开始说起第二件事：“堂姐，大哥二哥好不容易回来，你也回来一趟吧？若若那丫头也在念叨着你呢。”

　　徐老爷子一共三个孩子，老大是男alpha，能力卓绝，可惜后面离开许家入赘；老二是女omega，嫁了据说是陛下亲信家族的alpha，生了三个alpha，被养在许家；老三是女alpha，只有一个alpha。

　　前三个alpha便是许策、许夙和许景，后一个alpha便是许景口中的若若，许若若，许家这代最小的后辈。

　　许景又说：“不仅大哥二哥回来了，据说我爸也要回来了，堂姐，你也回许家看一眼吧？”

　　三兄弟的父亲很神秘，据说是陛下身边最可靠的亲信。仗着这一层身份，许家在江城也算是如鱼得水，谁都不敢得罪许家。当然，他并不是突兀地提起便宜亲爹，他想到每次亲爹回来，虞鸢都会去一趟许家才提起的。

　　虞鸢摇头：“替我向爷爷问好，最近不方便。”
　　她目前这样，并不适合出门。

　　许景遗憾地应了声：“好吧。不过，堂姐，您什么时候出来啊？樊姐说你又回……那地方了，那么远，回去干嘛啊？”
　　对他来说，只要是说不出的地方，那就是偏远地区。

　　虞鸢挑眉，她没想到是樊陆给自己找了借口。想到她跟陆樊的关系，她心安理得地接受：“带念安之回去看看。你要来？”

　　许景连连摇头：“不了！”

　　虞鸢：“挂了。不然等会手机没电了。”
　　话落，虞鸢看着手机屏幕上放百分之九十五的电量，无情地按下按键。

　　虞鸢又在草坪等了一会儿，又或许是很久。太阳东升，阳光穿透云层，潮湿的地面逐渐干燥……

　　她牵着两个家伙往别墅区走去。左拐右拐后，进了后院，便看到老太太跟念安之站在二楼似在聊天，她微微挑眉。

　　管家迎了上来：“大小姐，交给我吧，您去休息。”

　　“嗯。”虞鸢偏头，“念安之什么时候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