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善被A欺》慕阿拾

13、chapter 13 恶劣（二更

　　虞鸢看着念安之猛地朝许策冲去，两位强大的alpha分毫不让地释放出充满压迫力的信息素，许夙也紧赶慢赶地跟着掺和其中。

　　说不出的感觉，她单手靠在沙发上，看着alpha们剑拔弩张，像是观斗鸡一般。

　　说实话，这种很无趣。
　　只凭靠信息素的强弱进行的斗争，往往没有赤身肉搏来得吸引人。

　　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能看到罕见的精神体，这是少有的盛景。

　　随着时代的演进，abo社会开始出现精神力现象，精神力强者甚至能让精神力呈现出形状。

　　虞鸢从前便见过许策与许夙的精神体，于是她直直望向二人中间的念安之，她的脚边出现一只半人高威武镇定的黑背大狗。
　　感应到虞鸢的目光，那大狗微微仰头，然后前肢跪伏在地上。

　　虞鸢：“……”

　　念安之：“你在欺负姐姐？”

　　许策收了精神力，抬眼让许夙收精神力，他说：“357号，德牧。”
　　他在念安之戒备的眼神下，走向虞鸢，拍了拍她的头：“特殊部还有任务，小鸢，记住哥哥会支持你。”

　　许夙很不情愿，但他还是上前。他从灰色大衣兜里拿出一个盒子，说：“有时候，不自困，那么什么都不重要。”
　　他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枚精致的耳钉，镶嵌着深蓝色的钻石：“应该会很适合你。”

　　比起许策的沉默，他更加善解人意一些。至少他还记得还有第四个人的存在，他看向第四个人：“357号，你很厉害。这次就不抓你。”

　　许策等他说完，才转身朝门外走去。

　　许夙小声嘀咕：“也不知道等等我。”
　　他追上去，接住即将合上的门……

　　虞鸢将盒子合上，看向念安之：“我要回家了，你要一起吗？”
　　“……好。”

　　虞家老宅。

　　将虞鸢送上楼后，念安之找上管家：“我想见见奶奶。”

　　管家的态度很尊敬：“念小姐，老夫人在书房等您。”
　　望着女孩渐渐走远的身影，她低声喃喃：“拜托您了……”

　　见念安之走进来，虞老太太拿起拐杖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吧，人老了，想找个下棋的都难咯。”
　　念安之：“奶奶不老。”
　　虞老太太抬眼：“囡囡去休息了？”
　　念安之关上门，走过去，坐下：“是。”

　　一盘棋下完，房中点的檀香也刚好燃到底。虞老太太说：“听说许家两个小子回来了？”
　　念安之面不改色：“见过一面。”
　　虞老太太：“他们说什么了？”
　　“两位兄长都很和善。”
　　虞老太太：“……听管家说，囡囡是笑着回来的？”
　　念安之眼中有了波动：“嗯，姐姐好像松懈了许多。”
　　……

　　虞鸢的变化很大，剪了短发，打了耳洞……
　　到了第四天早上，虞老太太看着并肩走进来的两个女孩，她们穿着一黑一白冲锋衣，身上还沾着露水与半干的泥巴，手中还拿着登山杖。
　　一夜未回，显然两人去夜爬了。

　　虞老太太目光沉沉地盯着虞鸢那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偏头对身后的管家说：“带安之去休息。囡囡，你跟我来。”

　　虞鸢将登山杖递给走过来的管家，按了按发酸的后颈，对念安之说：“你先去休息。”
　　然后，她跟上老太太上了二楼。

　　身后，管家不认同地盯着念安之：“念小姐，您太纵容大小姐了。”

　　直至此刻，管家终于明白当初老太太那句不合适到底是什么。她有许多话想说，可看到念安之面上的冷静，全部化成了无声的叹息。
　　她说：“念小姐可要用了饭再去休息。”

　　念安之摇头：“我去洗漱。”

　　进了书房，虞老太太站在字画下，说：“囡囡，你跪下。”

　　“碰——”
　　虞鸢直直跪向了那副字画。
　　她神情冷淡甚至淡漠，白金色齐耳短发露出一截白皙的耳垂，右侧耳垂上带着一枚深蓝色耳钻。

　　虞老太太拄着拐杖，用力在地面上敲了敲，拐杖碰地传出沉闷笃笃声。她语气严厉：“囡囡，你可以有脾气，你也有发泄的权利。可你万万不该将安之牵涉进来。”
　　她抬起拐杖，指向头上的字画：“囡囡，奶奶对你要求不高，但你不该漠视他人的生命。”

　　虞老太太能接受虞鸢迟来的叛逆，也能接受她肆无忌惮地玩闹。可是，将别人家从小宠着的孩子当玩具——虞老太太无法接受。

　　“囡囡，安之待你很好。”虞老太太不得不承认，“这不是你带着她胡闹的理由。”

　　虞鸢抬头：“奶奶，我没有带她胡闹。”

　　虞老太太气极，她抬起拐杖，重重落在地上：“囡囡！你是人，安之也是人，她不是你的玩具！”

　　门外响起敲门声：“笃笃！”

　　虞老太太喘着粗气：“进。”

　　管家推开门，她端着白瓷碗走进来：“老夫人。”

　　虞老太太转过身，不再看自己教导多年的孩子：“囡囡，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你就去休息。”

　　门外，念安之安静站着。她快速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就在书房等着——这是她的知觉，莫名的，她觉得老太太会带虞鸢去书房。

　　见老太太走出来，她便跟上去：“奶奶，不怪姐姐。”

　　虞老太太打断她的话：“安之，你在暗中调查今与？去吧，今与会告诉你一切。”

　　若说从前，虞老太太会有心隐瞒，可到了如今地步，她认为已经没了隐瞒的必要。
　　说完这话，她拄着拐杖缓缓上楼……

　　念安之迟疑了一瞬，便转身想身后的房间走去，她看着门缝一闪而过的背影和管家木然的脸：“我可以进去陪她吗？”

　　管家礼貌地拒绝：“念小姐，老夫人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进去。”

　　“……好。”念安之脸色有些白，“今医生从前常来老宅？”

　　管家：“老夫人说，念小姐很聪明。”

　　念安之的脸色更白了，几乎没了血色。她咬着唇，长呼一口气：“我会很快回来。”
　　管家微笑：“念小姐，不用着急的。”
　　念安之很坚决：“我会很快回来。”
　　“好的，念小姐。”管家从善如流。

　　念安之走了，背影难掩匆忙。目送念安之走后，管家上了三楼，停在一扇门前：“老夫人，念小姐走了。”
　　“告诉囡囡。”
　　“是。”

　　如何知道时间的流逝呢？
　　看见时间，还是摸着时间？

　　可时间无形，既不看见，也摸不着。

　　虞鸢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白瓷碗，碗内盛着淡黄色的液体，丝丝苦涩的味道钻进鼻腔。

　　时间看不见，可万物都在表达着时间的流逝。

　　冒着白烟的水，滴答滴答的钟表声，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

　　虞鸢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不愿舍弃腺体，可她无法忍受精神的日日磋磨。
　　那种痛，那种无法形容的痛，日日碾压着她引以为傲的自己。
　　她不知道是腺体出了问题，还是只是她出了问题。

　　盛着水的白瓷碗没了热气，钟表依旧滴滴答答地走着，心跳声依旧剧烈……

　　“大小姐，念小姐去见今医生了。”

　　虞鸢听着陌生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了。”
　　她惊异，那竟是她发出来的声音，沉默、冷寂……

　　门外响起脚步声，脚步声靠近，脚步声走远……
　　窗外的鸟鸣声断断续续，“咕咕”，“笃笃”……
　　树叶也在发出声音，风的声音也在传进耳膜……

　　可最明显的还是心跳声，还有那刺痛的酥麻，伴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越来越强烈。从脖颈，到四肢，最后又回到心脏。

　　等待白瓷碗的水彻底没了热气，虞鸢才俯身端起冰冷的碗。她浅啜了一口，很苦，说不出的苦涩。
　　是她多年不曾尝过的苦涩。她抬手用泛凉的指尖贴上异常滚热的脖颈，感受着剧烈跳动的血管。
　　碰，碰，碰……

　　水面荡起圈圈波浪，虞鸢混着苦涩将苦涩一饮而尽。

　　原来，在真正的苦涩面前，眼泪的苦涩不值一提。

　　她摸了摸耳垂上挂着的耳钻，恶劣地想，那人知道后，应该会走了。

　　没人会拒绝送上门的温暖，没有人。
　　更别说，是那样的温暖，是仅对一人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