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霜思雨》U238

7、失控 一声

　　一声细微的闷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衣帽间外的宁静。
　　这声音极轻，却被苏锦那双隐藏在墨发中的敏锐狐耳精准捕捉。她心头猛地一紧，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瞬间完全竖起，警惕地转向声音来源——衣帽间的方向。
　　没有任何犹豫，苏锦瞬间出现衣帽间门口，脚下那双价值不菲的定制高跟鞋敲击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哒哒”声，在空旷的休息室里回荡。她一边疾行，一边飞快地操作着手腕上的智能终端。指尖划过屏幕的速度几乎带出残影——她记得清清楚楚，谢泪染给她开通了衣帽间的最高权限，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极少发生但并非不可能的突发状况。
　　“总裁！你怎么了？！”苏锦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担忧，完全压过了平日的专业冷静。她冲到厚重的磨砂玻璃门前，手指按向门侧的生物识别区。
　　就在识别通过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穿透了门缝！那并非普通的低温，而是带着某种侵蚀性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能量。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寒气丝丝缕缕地涌出，瞬间就在由名贵木材和金属包边构成的门框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花！这冰花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蔓延、增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更让苏锦瞳孔骤缩的是，那诡异的寒气如同活物一般，竟沿着地面飞速向她脚下蔓延而来！
　　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穿透薄薄的鞋底，让她脚趾都感到一阵麻木！这绝不是正常的低温，这是谢泪染力量失控的征兆！
　　“权限确认完毕，紧急开启！”机械女声回荡在休息中。苏锦厉声对着终端下令，同时猛地向后退了半步避开蔓延的寒流。衣帽间的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内的景象让苏锦倒吸一口冷气。
　　衣帽间内原本恒温恒湿、井井有条的空间，此刻已化为一片冰晶地狱。昂贵的定制西装、衬衫被厚厚的冰层包裹，悬挂在衣架上如同僵硬的冰雕。地面覆盖着至少一指厚的、散发着寒气的坚冰，冰面上甚至凝结出尖锐的冰凌。空气中弥漫着淡蓝色的寒雾，能见度极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冷意。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谢泪染。
　　他背对着门口，一手撑在冰冷的金属衣柜上，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原本熨帖的衬衫背部被冷汗浸湿，却又在瞬间被寒气冻结，形成一层薄霜。
　　那衬衫瞬间破裂成为点点光斑散落在空中，露出他满背的水蓝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闪着点点光斑流淌着灵韵。
　　以他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带着冰晶碎屑的寒流正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震荡，冲击着周围的一切，发出低沉的嗡鸣。他周身的地面冰层最厚，温度也最低，那淡蓝色的寒雾几乎凝成实质。
　　“总…总裁！”苏锦顾不得那几乎能冻伤皮肤的低温，顶着狂暴的寒流冲了进去。高跟鞋在冰面上打滑，她踉跄了一下，索性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刺骨的冰面上。极致的寒冷让她牙齿打颤，裸露的皮肤瞬间失去血色，但她眼神坚定，强行驱动体内的妖力抵抗着这股非自然的严寒。
　　“谢泪染！看着我！”她顾不上什么称呼礼仪，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试图唤醒他的意识。她艰难地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狂暴的、属于谢泪染的冰系灵韵在疯狂冲撞，如同决堤的洪流，急需一个宣泄口，却又被他强大的意志死死压制在体内，导致力量反噬自身。
　　“该死的…是‘神经元稳定剂’的数据反噬？还是上次‘蚀雾’的残留影响？”苏锦脑中飞快闪过可能的原因。她咬紧牙关，顶着几乎要将她血液都冻结的压力，终于靠近了谢泪染身边。她伸出手，指尖亮起一层极其微弱、却带着生命暖意的淡粉色微光——这是她压箱底的狐族本源妖力，带着安抚和引导的特性，平时绝不敢轻易动用。
　　“听着！控制住它！别让它冲垮你的精神屏障！”苏锦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试图穿透那狂暴的寒流，直达谢泪染混乱的意识深处，“我在你旁边！试着引导出来！一点一点来！”她的指尖带着那点微弱的暖光，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靠近谢泪染按在太阳穴那只冰冷刺骨的手腕，准备用自己的力量作为桥梁，分担一部分失控的能量洪流。
　　衣帽间内，刺骨的寒流与那一点微弱的暖光形成了鲜明的对峙，冰冷的雾气中，苏锦的侧脸因为妖力的消耗和极致的寒冷而显得异常苍白，唯有那双墨绿色的竖瞳，燃烧着不容退缩的决绝。
　　蒋明远盯着智能终端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记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试。"
　　冰冷的电子女声第N次响起，蒋明远终于忍无可忍，"啪"的一声把终端拍在会议桌上，吓得旁边的助理浑身一抖。
　　"两个祖宗！发布会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始了！媒体全部到齐，投资方代表已经问了三次谢总在哪，技术团队等着最终确认数据——"蒋明远抓狂地扒拉了两下头发，原本一丝不苟的精英发型被他揉得乱七八糟，"结果这俩人集体玩失踪？！"
　　助理看着气的马上就要原地爆炸的蒋明远战战兢兢地递上一杯冰美式："蒋总监，要不……再等等？"
　　"等？"蒋明远冷笑一声，端起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让他稍微冷静了0.5秒，"上次他们说'再等等'，结果谢总在实验室被能量反噬冻成冰雕，苏秘书直接现了原形才把人捞出来！上上次他们说'再等等'，结果两人在顶楼会议室打起来，半栋楼的玻璃全震碎了！这次再等下去，我怕发布会现场直接变成玄幻片拍摄现场！"
　　助理："……"
　　蒋明远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通知安保部，调取总裁休息室走廊的监控。让医疗组带着解冻设备和镇定剂待命。再准备一份官方声明稿，内容就写'因技术调整，发布会推迟'——"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苏锦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发丝略显凌乱，脸颊带着薄薄的红晕。
　　“抱歉，设备调试出了点小问题。"
　　她身后，谢泪染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走进来，西装笔挺得仿佛刚从杂志封面走下来，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蒋明远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苏锦的领口歪了，谢泪染的右手手腕有一圈可疑的红痕，休息室方向刚才似乎有奇怪的闪光……
　　"设备调试？"蒋明远咬牙切齿，"你们最好真的是在调！设！备！"
　　此时此刻站在蒋明远身后的小助理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在心里大喊这氛围要冻死我吗！？？
　　苏锦眨眨眼，一脸无辜："不然呢？"
　　谢泪染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手表："发布会，走吧。"
　　蒋明远："......"
　　此刻叮咚一声蒋明远抬腕看着屏幕上那段"衣帽间突然结冰又突然解冻，最后闪过九条尾巴虚影"的录像，默默按下了保存键，并嘱咐他们永久删除。

作者有话说

　　咳咳小蒋的助理就是我的内心折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