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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符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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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宴会厅彻底乱了!
刚才的剑鸣和反震虽然惊人,但毕竟短暂。而此刻这杆妖异烟枪自主喷涌绿烟,烟雾又诡异地被谢泪染腕间的红发带吞噬,这超乎常理的一幕,以及那弥漫开来的、令人心神不宁甚至恐惧的浓烈冷香,彻底击碎了宾客们强装的镇定。
“妖……妖怪啊!”
“那是什么东西?!”
“快走!离他们远点!”
“谭家……谭家这请的是什么人?!”
尖叫声、杯盘摔碎声、桌椅碰撞声瞬间取代了丝竹管弦。衣冠楚楚的宾客们惊恐地向后退缩,互相推搡,试图远离这诡异的核心区域。原本觥筹交错、言笑晏晏的场面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恐惧和混乱。
“嗡嗡嗡——!”
地上的金丝烟枪仿佛感受到了这赤裸裸的、充满毁灭意味的符文威压,竟再次剧烈震颤起来!这一次,不再是低沉的嗡鸣,而是如同濒死野兽的凄厉嘶嚎!盘龙金丝上的光泽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那翡翠龙口中的裂纹瞬间扩大!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并非实质的爆炸,而是源于烟枪内部某种禁锢的彻底崩碎!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粘稠如墨汁、颜色近乎漆黑的翠绿烟雾,裹挟着无数细碎、闪烁着幽绿磷光的火星,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熔岩,从烟锅、从龙口裂纹、从每一丝金线缝隙中,狂暴地喷涌而出!
这黑绿色的烟雾不再散逸,而是凝聚成一股粗壮、翻腾、充满恶意的烟柱,带着刺耳的尖啸,目标直指谢泪染的手腕!它要反噬!要摧毁那禁锢它、吞噬它的红发带!烟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连下方华贵的织锦地毯都瞬间变得焦黑、朽坏!
“放肆!”
谢泪染大声呵斥,腰间的配剑嗡嗡作响。剑鞘上的冰纹寸寸龟裂,寒雾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凝成一条狰狞的冰龙虚影,像是一只再也压制不住的猛兽。
"铮——"
剑锋出鞘三寸,一道霜刃横扫而过。弥漫在空气中的翠绿色烟雾尽失。
谭晶突然抬手,纤纤玉指间灵力流转。她朱唇轻启,念出一段晦涩的咒诀。那声音不似往常娇媚,反而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仿佛穿越千年时光而来。
"封!"
随着最后一声轻叱,她指尖迸发出一道金光,如游龙般缠上地上震颤不已的金丝烟枪。烟枪发出不甘的嗡鸣,盘龙金丝剧烈扭动,翡翠烟嘴渗出丝丝血线。但金光越缠越紧,最终化作一道符印烙在龙首之处。
烟枪终于沉寂下来。
“请各位,稍安勿躁。”
这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奇特的安抚力量,瞬间压过了满场的尖叫与混乱。声音的来源,正是主位之上缓缓站起的谭家当代家主——谭震山。
他须发皆白,面容却不见太多老态,反而透着一股矍铄与渊深。一身深紫色锦袍,此刻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沉稳如山岳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这气息并非威压,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那令人心神摇曳的诡异冷香,也稍稍抚平了宾客们几近崩溃的神经。
混乱的场面为之一滞。惊恐后退的人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惊疑不定地看向主位。谭震山目光如电,扫过狼藉的宴会厅,最终定格在那根被谭晶金光符印封住、兀自在地毯上微微嗡鸣的金丝烟枪,以及手腕上红发带红光渐敛、腰佩长剑寒气未散的谢泪染身上。
他神色凝重,却不见丝毫慌乱,沉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宾客受惊了,谭某在此致歉。” 他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尽显大家风范,“今日之事,并非妖邪作祟,实乃一场意外。”
他的目光转向地上那根烟枪,眼含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