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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医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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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正抱着鸡骨头啃得欢,忽然 “哎哟” 一声,眉头皱得跟包子褶似的,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咋了?” 林无羁叼着鸡骨头抬眼,见这小子疼得直咧嘴,赶紧把骨头扔了。
“没事没事。” 楚风摆着手,额头上却沁出层冷汗,说话都带了点颤音,“就是、就是脚有点疼……”
林无羁这才发现,刚才楚风凑过来时,脚步确实有点不利索,一瘸一拐的跟踩了钉子似的。他赶紧放下手里的鸡肉,三两步蹲到楚风脚边:“楚兄,能让我瞅瞅不?别是伤着骨头了。”
楚风愣了愣,看了眼旁边的沈衡。沈衡正慢条斯理地嚼着芝麻饼,见他望过来,淡淡 “嗯” 了一声 —— 显然是默许了。楚风这才点头,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那就麻烦林兄了。”
林无羁利索地脱下他的鞋子,一眼就瞅直了 —— 好家伙,这脚踝肿得跟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似的,青紫交加,看着就疼。“你这是崴着脚了?”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楚风立马疼得 “嘶” 了一声,可见伤得不轻。
沈衡嚼饼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楚风肿起的脚踝上,眉头悄悄拧了起来。方才混战里乱糟糟的,竟没发现这小子还崴了脚。
“嗯,” 楚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才赶路太急,没看路,被马踢了。”其实是被马吓着扭到了,这个实在是没脸说。
林无羁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膏,倒在手心搓热,轻轻按在楚风的脚踝上:“忍着点,可能有点疼,别怕,很快就好。”
楚风咬着牙强忍着,林无羁的手法挺娴熟,轻重刚刚好,没一会儿,楚风就感觉脚踝舒服多了。“林兄,你这医术可以啊!比我们宗门那大夫强多了!”
林无羁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在想:凌霄宗的大夫?估计也擅长这些外伤吧。虽然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两把刷子,但是毕竟是半路出家,比不得那些专门的大夫。
沈衡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没说话,但林无羁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他心里明白,沈衡还在怀疑他,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看什么都怀疑,又不是针对他。
雨还在下,可破庙里却像揣了个小太阳,火堆噼啪响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断墙上,忽明忽暗地晃。林无羁瞅着楚风把最后一块鸡皮塞进嘴里,油乎乎的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活像只偷饱了的黄鼠狼,忍不住乐了。再转头看沈衡,这位依旧板着脸,青色宗服的领口一丝不苟,手里摩挲着剑鞘,眼神却没刚才那么冰了,倒像是块被火烤得渐渐回暖的玉。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场雨其实也不赖。要是没这场雨,哪能在这破庙里撞见这两位?一个咋咋呼呼像团火,一个冷冷清清像块冰,凑在一起倒挺有意思。
正琢磨着,十二和十三的脸突然跳进脑子里,看来那两个小子的情报也没有错,楚风真是好哄,半只自家的烧鸡就哄得他差点和自己结拜。而沈衡,哎,一言难尽啊!
“哎,想啥呢?” 楚风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手里还攥着根鸡骨头,“这鸡也太好吃了,比镇上张屠户家的酱肘子还香!”
林无羁被他拽回神思,笑着往他手里塞了块鸡脯肉:“好吃就多吃点,我手里还有呢。” 眼角余光瞥见楚风眼皮子开始打架,头点得像捣蒜,心里暗笑——这安神药果然起效快,看来这小子是真累狠了。
没等他再说句啥,楚风脑袋猛地一歪,“咚” 地磕在草堆上,嘴里还含混地嘟囔着 “酱肘子……”,嘴角挂着的油星子蹭在草叶上,居然就这么睡死过去了。
林无羁刚要笑出声,后颈突然窜起一股寒意。他猛地转头,就见沈衡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蹦起来,流霜剑 “唰” 地出鞘,寒光直逼他咽喉,剑风扫得他额前碎发都飘起来了。
“你在鸡里放了什么?” 沈衡的声音比庙外的雨声还冷,眼神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楚风就算再累,也不会睡得这么沉!”
林无羁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鸡骨头吞下去,忙举起双手往后缩:“沈兄手下留情!这鸡里没蒙汗药,真没有!”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你看,我吃的不比楚风少,这不还精神着呢?”
沈衡的剑尖离他咽喉就剩寸许,林无羁甚至能看清剑身上自己的影子,小脸吓得煞白。“那他为何突然睡着?” 沈衡的剑又往前送了送,“你最好说实话!”
“哎哟我的亲哥哎,” 林无羁都快哭了,这沈衡咋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这鸡是我特制的‘安神鸡’!你看楚兄脚踝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脸色也发白,明显是赶路太急伤了元气。我在鸡里加了点合欢皮、夜交藤,都是安神养气的好东西,让他睡个囫囵觉,比啥药都管用。等他醒了,保准脚不疼了,精神头比打了鸡血还足!”
他拍着胸脯保证,指节都拍红了:“我林无羁混江湖,靠的就是这身医术吃饭,要是用旁门左道害人,天打雷劈!” 这话倒是真心的,他没想着要楚风的命。
沈衡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在他真诚(且惊恐)的脸上逡巡,又瞟了眼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楚风,剑峰终于微微下沉。“最好如此。” 他把剑插回鞘里,可手还没离开剑柄,显然没完全放下戒心。
林无羁这才敢大口喘气,后脊梁的冷汗把月白锦衫洇出一大片,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偷偷抹了把额角的汗,心里把沈衡念叨了八百遍:这位大爷也太能疑神疑鬼了!怕不是小时候被人用蒙汗药拐过?以后跟他打交道,可得把眼睛擦亮点。
火堆噼啪响着,把沈衡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林无羁瞅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跟只炸毛的猫似的,看着凶,其实也不是不讲理。
他从药箱里翻了半天,摸出个青釉小酒坛,坛口用红布封着,还系着个蝴蝶结似的绳结。“沈兄,喝两口?” 他晃了晃酒坛,里面传来 “咕嘟咕嘟” 的声响,一股混着清冷梅花的酒香飘出来,像只小手似的往人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