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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语言是误会的源泉 ...

  •   尹之洲躺在自己那张大床上来回翻动,难以成眠。牧锦回了娘家不在,一张床显得格外大。以前他就想着有自己的房子和心爱的人一起生活,看着她睡着,偷偷亲吻她的睫毛。今天离她那么近,他第一次见她化妆,听到她用那么强硬的语气和他说话,那个马塔,他们还在一起吗?她不肯和自己过多的交谈,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丝毫的眷恋。三年了,三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她嫁人了吗?她在国外过得好不好?如果不是叔叔公司出事情自己估计是再也见不到她的。她,她有想过自己吗?她那样淡然,自己却在这里辗转反侧。
      最终还是爬起了床,下去车库拿车,他并不知道她住哪里,只是四处走走总比躺在床上翻咸鱼好吧?
      忘了他的相貌,忘了他的声音,忘了他的喜好,其实不是忘了,而是她不愿记起关于他的一切,但仍记得以前自己因为意外见到他的局促欣喜,以及没有用心打扮的懊恼。自己曾经那么爱一个人,爱到不能爱,爱到没有爱,只能离开。她现在的全部就是工作,拆分合并,债务重组。几年前她激动的对他说,师兄,你知道吗?老师说做一张合并报表能赚好几万呢!我要把这一部分好好学会。那时的她完全是个小财迷,一心要考注册会计师。而他总是喜欢拍着她的头,感叹后生可畏。在一起后就变成了向她撒娇,“七夕这么厉害!以后要养我啊!”她摇摇头,还想这些做什么?他哪需要你来养?这么多日子过去,她终于可以靠自己自由的过活,她也不想过分沉迷在过去里。这次来负责这个案子纯属巧合,唉,不想了,睡觉。她蒙上了头,没心没肺会快乐很多,爱也罢恨也罢都不如眼前的春秋大梦来的重要。
      不知道睡了多久,觉得好像有人敲门,她迷糊着,这么晚?莫非是钟爱?她现在在一家公司做销售主管。
      她打开门,看到是他,很意外,揉了揉迷蒙的眼,他看着她,眼神灼热,想问的话没出口,只是低下头,狠狠的吻下去,她的嘴唇因为缺水有种干燥的粗糙感,他却舍不得放开,他的手透过她白色睡衣传来的力度让她有一刹那的清醒,她推开他,眼神迷茫,好像还沉浸在梦里没睡醒。他顺手关上了门,捉住她。
      倒在床上的时候她才彻底清醒,却没推开他,而是更激烈的回应,或者说是厮斗,她的指甲划破了他的皮肤,血红的印子,触目惊心,他按住她,在一片混乱中进入了她的身体,她疼得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他看着她的表情,
      “不要告诉我你三年来没有一个男人。”
      “不然,你以为呢?”她吃痛的说。
      “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跟那个洋鬼子离开?”
      “你管的着吗?”她不屑的说。
      “你!”
      “就算我不离开,你不也是要结婚?怎么?被我抢先一步甩了不甘心啊?现在来找我?你那美丽高贵的妻子不能满足你吗?”她冷笑着,衣服被他扯破了,露出雪白的肩。
      “你!”他在她面前永远嘴拙。只是拉过她再一次的撞击,她的力气没他大,怎么都挣脱不掉,只是狠狠的看着他,“你就这么饥渴?”
      “你不想我?”
      “我不想!”她斩钉截铁的说。
      “你不想?你不想?你是在为谁守身如玉啊?”
      “哈哈……”她自顾自的笑,“我不像您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也请您有点自知之明!我还不至于心心念念着一已婚男人!”
      “够了吧?够了就起来!”她推开愣住的他,“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以后不要来了。”她从钱夹里取出一沓钱给他。摔门离去,忘了要离开的其实应该是对方。
      之洲看着床上的一叠钞票,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他只是想告诉她,他想念她,想的快疯了,为什么做的却是伤害她的事情,而她回应的一点都不比他逊色。她再也不是那个在他背后浅浅笑着的纪七夕。
      而走出自己楼层的七夕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破了的睡衣,十月的夜晚多少是冷的,她抱住肩,觉得一阵瑟缩的寒意,终于反应过来,离开的人应该是对方。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去。有什么不能面对的?不过是一个旧情人,多少金融大鳄都见了,还能怕一个曾经和自己耳鬓厮磨的男人?他一身的酒气,可见醉的不轻,自己何必跟一个酒鬼过不去?她走回去,门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大开着。而那个男人,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依然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在光影里显得格外瘦削。她迟疑着走进去,走到他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抱过他的头在胸前,她第一次见到男人流眼泪,她对他从来都狠不下心的,那些虚张声势的凶狠不过是伪装出来的强势,几年来,有哪一秒她是不想他的?。而他看着去而复返的她,心底的希望如同潮湿的雾气,轻轻的氤氲了满眼。
      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他们曾经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图,语言说不清的问题,身体可以说得清。
      那个写《小王子》的男人说,语言是误会的源泉,他是多么了解人心啊。
      比起以前她瘦了很多,但该胖的地方一点都没瘦。他饶有兴趣的端详着睡着的她,眉梢的疤还在,那是大二那年意外留下的。很淡的褐色,但在她过于白皙的皮肤上还是很明显,却不难看,倒像是特意烙上的记号。他低下头,轻轻的吻了吻她的眉毛。眼光扫到处是她精致的锁骨,七夕的锁骨特别突出,看着他忍不住去抚摸那凹凸,她脖子上挂了条链子,一条样式很简单的链子,垂到胸前,他小心的拿出链子,看到下面的吊坠,心跳一下子乱了一拍。
      他喜欢她睡着的样子,无害,没有任何攻击力。
      就在刚才她还抱着他的头,眼泪一滴滴掉下来,说着对不起。现在又蜷缩成一个婴儿模样,不晓得为什么她睡着时一定要抱着东西,玩偶也好,枕头被子的一角也好,一定要抱着什么。他把她抱的近了些,她很快就像藤蔓一样缠上他。
      他觉得心里那个洞一点点被填满。他想问她,这三年你好不好?你为什么离开我?他想起那个金发碧眼的家伙,心里一阵难过。真的是前途比我还重要吗?我那时想打电话告诉你,我们结婚吧,立刻马上,没有人可以阻挡我们。就算叔叔要做什么我也要和你在一起。而她开口就说了出国,说压力太大了,说要他找别人。于是他就真的找别人了。可现在她回来了,他才知道,他还是有灵魂的。只是,他们要怎么继续?他们还能继续吗?
      她在他怔怔想着的时候醒了过来,她想假装还没醒,至少可以在一起多一点,可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呃,我们就当做梦一场吧。”她温柔的看着他,以至于他以为他听错了。
      “你昨晚喝醉了。”她很认真。
      “但是我现在很清醒。”他看着她,同样认真。
      她突然就崩溃了,默不作声的冲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撕心裂肺的哭。
      “七夕,你开门,你不要这样,你开门……”他在外面拍打着玻璃门。
      “尹之洲,我求求你,不要再见面了好不好……”声音含糊不清,被淹没在自己的哭声里,他看着里面蜷缩成一团的她,心痛不能自已。
      “我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明明我们都没有错,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我的错,七夕,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赌气,是我太幼稚了。”他在外面手足无措。
      “你走,好不好,你走。你让我冷静下。”她把自己房子温热的花洒下,水流让人冷静了许多。
      不理会门铃在响,忘记了外面那个男人,真是没出息啊自己。她的意识在嘲笑自己。
      尹之洲打开门,门外是个俏丽的短发女子,“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钟爱指着他,嘴巴张成一个圈,“你你你们昨晚在一起?”
      “是,她在里面不肯出来,你去看看她好不好?”之洲拜托面前的女子。
      “你你你不是结婚了吗?你干嘛来找阿夕,你走开,她自然就会出来了。快走啊你。”她边说边推之洲出去。
      把人轰出去后,她大声叫着:“亲爱的,你在哪里呢?我来了。”
      七夕听到钟爱的声音裹上浴袍,走出来,问道,“他走了?你怎么进来的?”
      “他?谁?难道你背着我养了一个男人?”钟爱疑惑的问。
      “没有啦。你怎么进来的呀。”
      “你门一推就开了啊,不是我说你,你洗澡都不关大门的吗?”
      “好了,你要碎碎念了,过来帮我吹头发啊。“
      “好,真娇气。”钟爱拿吹风机过来。
      “你还好吧?你眼睛红肿的不像话呢。”钟爱担心的看着七夕。
      “我昨天晚上看韩剧了,看的我悲痛不已,加上喝了点水,醒了眼睛就成这样了。”七夕面不改色的说着。
      编,你就继续编。钟爱腹诽。
      还不是你给我机会编的,装什么瞎子啊,我又不是聋子,听不到你们说话啊。七夕同样腹诽。
      “我最近倒霉死了。”钟爱换上愁眉苦脸的表情,七夕来到衣柜前挑衣服,狗腿的接话“赶紧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钟爱在七夕换衣服的时候无比凄清的跟她讲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七夕,我钱包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丢钱了以后我就想,为什么没有买那个红色条纹的包包!为什么没有买那件很贵但是很适合自己的毛衣!为什么没有尽情的去玩!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失去,为什么不快乐一点失去!”钟爱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七夕一点都不同情的回,”你放心,小偷会替你买包包,买衣服,好好玩的……“钟爱气呼呼的瞪她,她急忙换上心有戚戚焉的表情。钟爱继续抒情:
      “我现在真正一无所有,没亲人没爱人,就只有你,可是我要你有什么用啊?你又不能拿来亲吻拿来拥抱拿来上床拿来爱。”钟爱坐在那里,习惯性的抱着七夕那个机器猫抱枕,话题突然转折,“我估计骆明铎再也不会理我了。”
      “我可以拿来抱的。”已经习惯了钟爱抒情的叙述,七夕只是闷闷的回答。
      “你太瘦了,抱着硌手。”钟爱不屑的说。
      “我说你也太现实了吧?这样子说我对你一点用都没有啊?”七夕委屈的说。
      “也不能这么说,你可以请我吃饭。”钟爱丢下机器猫跑到七夕跟前,拉着她,深情的说。
      “我呸!”七夕撇撇嘴。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算了?”七夕问钟爱。她和骆明铎拗了这么多年,看的七夕都累了。
      “不然能怎么样,他本来提前回来要给我惊喜,结果看到我和别人搂搂抱抱的回去,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你和谁搂搂抱抱啊?”七夕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哎呀,哪有,我那时应酬喝醉了,同事送我回去,我什么都不知道,醒来才知道他回来过。”
      “那你去解释啊!”七夕吃着梅子说。
      “解释个屁啊,他要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我要他做什么。我那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你和人搂搂抱抱?你那是什么工作啊?”七夕不屑的插话。看着情绪低落的女伴又不忍心的问,“那你到底想怎样?一方面在这纠结他不要你了纠结的要死,一方面骄傲的神气活现的不肯去解释。没见过你这么欠抽的。”
      “七夕,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之前我有处的还不错的同事,她很好,当时她男友追她费了好大劲,他们在一起三年,后来因为工作分居两地,聚少离多。有一天我那位室友打电话给我,说她怀孕了,但是男友不愿意要,也不愿意结婚,还怀疑她有过别的男人,孩子是别人的,她隔着电话哭,哭的委屈又压抑。她说原来我在他心中就是这个样子。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个样子。更可笑的是在他质疑她一个月后他结婚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我不知道遇到这样的男人该怎么办?他在那场情爱里也许一直都是自卑的,自卑到把对方的忠诚度也怀疑了。他不相信她对他的爱,换而言之他不相信他居然能得到那么富饶的爱,又或者那是他不想负责任的借口。如果是那样,这样的男人只能用卑劣来形容。不管是他的性格缺陷还是道德缺陷,我想这样的人终其一生都不会幸福。而女人这样爱一场,身心俱疲,自然元气大伤。我爱骆明铎,可是我不能跟他在一起,我难受,我觉得我妈妈会恨我的。”
      “骆明铎是个好男人,最适合你的人。这么多年来你和别人分分合合,他呢,他各地的跑,身边始终没有人。像他那样的男人,多少女人自己贴过来,他对你呢,你自己说!”七夕没有接她的话茬,说着自己想的,“还有,你到底丢了多少钱啊?”
      “基本上全丢了,手机、钱夹都没了。银行卡可以重新办,身份证怎么办啊?”
      “不是吧?你身份证和银行卡放一起?”
      “没事啦,那张卡在我血拼以后估计还有几百块。损失不大。”钟爱郁闷的同时又开始安慰七夕。
      七夕眼珠子转了转,拉着钟爱出去,“给你这些零钱,去坐出租,能坐多远坐多远。最好找个有公用电话的地方,打电话给骆明铎,告诉他你什么都没了让他去接你。“
      “那万一他不来呢?”钟爱马上明白了七夕的意图,但又迟疑的问。
      “他一定会来。”七夕很有自信的说,又小心补充一下,“他如果真的不来,那你就还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你这女人!”钟爱哭笑不得的说,“那我还不如刚才直接打给他呢,我干嘛要你去解救我啊?”
      “就是说啊,你干嘛打给我啊,我又不能亲不能抱不能上床不能爱的!”七夕不满的说。
      “你这死女人!”
      “好啦,快去啦。”
      送走钟爱,七夕站在窗台怔怔的笑,她多么希望钟爱可以幸福啊。
      而她,她轻轻的笑,幸福一定要跟爱有关系吗?
      她拿出手机打给助理,“我们开始准备投资那个蛹虫草的项目。你把具体资料准备一下。我会尽快提议。”
      “您不继续跟华远的案子吗?”电话那边的声音很疑惑,“这个案子大家都想做呢。”
      ”Lily,我们又不是大家,去准备吧。”她笑着劝说。
      “好,Gigi,我听你的。”
      她挂掉电话,去冰箱拿水喝,刚刚挂掉的电话又在桌子上响起来,这个周末真是不让人安生啊。她思忖着,回去接电话,是个陌生的号码。
      “纪七夕?”电话那边的声音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是哪一个人。
      “是我,您哪位?”
      “我是牧锦,有空出来我们谈谈。”
      虽然惊讶对方能联络到自己,七夕还是答应了这个意外的邀约,有时候只要你想,找到一个联络方式并不难。尹之洲都能半夜三更摸到她家里,那他老婆想找到她的电话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开车出去,就让这些事情都在今天结束吧,自己要回来只是因为自己压根就不应该出去,爱而不得的魔咒不要再跟着我了。
      “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下作。”温婉的女子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气。
      “牧锦,好好过你的日子,我没有想要抢走他。”七夕摸着脸颊上的的掌印,平静的说。
      “大晚上的,他去你家,彻夜未归,你还说你没有想要抢走他?”
      “你既然找的到我公司的电话,他能找得到我的住宅地址就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也仅仅如此罢了。”
      “你当初既然要走,现在又回来做什么?”怀孕的女子看着学妹恨恨的问。
      “我当初为什么要走,你想必是知道的。”七夕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心不在焉的说。
      “我怎么会知道?”
      “呵呵。”七夕只是笑。
      “你笑什么?”
      “你比我清楚还要我说明白,我不是傻子,我当时怀孕的消息只告诉了你,天晓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担心。我只告诉了你我第二天去检查,第二天我就见到了华远的尹总。我可不觉得这是巧合。”
      “你误会了,七夕……”态度温和下来想要继续解释的女子被学妹打断。
      “我只要你知道,你欠我的不只是今天这一巴掌。而我,纪七夕,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们到此为止吧,我不要跟你们又任何的瓜葛。”她拿出纸巾擦了嘴角,不去理对面的孕妇,走出那家餐厅。
      “专家已经做过比较,蛹虫草的药用价值和营养价值丝毫不逊色于冬虫夏草。自从非典过后,冬虫夏草的价格一再飙升,我觉得蛹虫草可以搭这班顺风车。我们的观察对象七年内倾家荡产研究出了人工培育蛹虫草的方法,现在已经可以大规模生产,这个直接食用或者做成胶囊做成口服液都可以,我觉得这个小项目我们可以拿来投资玩玩。”七夕对自己的上司说。
      “玩玩?你不想负责华远了吗?”
      “我身体不好,怕是负责不了那么大的项目。”
      “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加薪吧?”
      “如果您要加我是不会拒绝的,但我真的不想负责那个项目。”
      “那个项目很多人抢着要,你不要,给个理由。”
      “有些私人恩怨,不想影响职业判断。”
      “纪七夕,你还真有意思。那就好好做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谢谢您。”七夕拿着文件夹离开上司的办公室,三年前她以为等她有了足够的资本她一定会不惜一切去报复当年胁迫自己的人,可是三年过去了,她甚至开始感激对方,如果不是那个人把自己逼得无路可走,她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而且恨和报复是个太耗精气神的事情,所以虽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尹远铭时运不济,她也没有趁机去踩一脚。她说过会好好爱自己,就不会再给自己继续不幸的可能。可是,要幸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那就一步一步来,珍爱生命,远离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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