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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久不见黎老师 安寻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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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寻捏着合同的手指顿了顿:“会是黎老师吗?”两个月前药铺门口的夕阳忽然漫进脑海──黎闻隐站在柜台后,木梳正慢悠悠地给药材柜上油,她说“草木认人,你用心待它,她自然会教你”。那声音混着铜杵捣药的笃笃声,竟比片场的收工铃还清晰。
“她怎么会去?”安寻低头翻合同,纸张边缘被指尖捻得发皱。这两个月她戏份里有场辨认草药的戏,导演夸她“眼神里有真东西”,她没说那是因为每次抬手时,总会想起黎闻隐捏着当归教她辨归头归尾的样子。
“黎家是江南草药世家,节目组三顾茅庐请她去讲古镇草药文化”,周姐撞了撞她胳膊,笑的促狭,“你之前不是总说,‘缺了点生活气’?这综艺既能刷好感,又能跟她多聊聊,一箭双雕。”
安寻没接话,指尖划过合同里“嘉宾互动任务:共制古镇药膳”的条款,忽然想起药铺院子里晒的黄芪,黎闻隐说“入膳最养人”。
出发去古镇那天,安寻穿着白透衬衫叠穿紧身吊带,搭配浅灰抽绳短裤与小白鞋。
这时坐在旁边的周姐说:“我大概了解到另外两个老师──苏荷老师,老一辈艺术家,据说年轻时跟黎老家爷子讨教过草药知识;还有个陈砚舟,文物修复师,跟黎闻隐是旧识,说是给古镇的老药碾做修复指导。”车停在古镇入口,青石板路蜿蜒着往深处去,远处传来节目组的喧闹。
碍于天气太热了,安寻也懒得去寒暄了匆忙跑到化妆间凉快去了。安寻在化妆间被造型师摆弄头发时,化妆间门就被“砰”地推开,一个扎高马尾的姑娘举着杯奶茶冲进来,发尾扫过安寻的镜子:“安寻姐!我是小满!终于见到活的了!”林小满眼睛亮得像古镇的灯笼,视线在安寻和门口刚进来的人之间转了圈,忽然“哇”了声,“黎老师也在!我妈超喜欢您写的《草木札记》,让我一定要您个签名!”
黎闻隐刚走进来,竹篮里还装着从古镇药铺借的旧药碾,闻言淡淡点头,把竹篮放在一旁的角落里:“回头给你签。”她目光掠过安寻镜中映出的侧脸,两个月未见,她头发留长了些,发梢烫了微卷,在满室化妆品的香气里,竟比药铺时多了层柔和的光晕。
苏荷老师是被助理扶着进来的,银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着串菩提子,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像古镇的石板路:“闻隐,好些年没见,你倒还是老样子,走到哪都带着药味。”她拍了拍黎闻隐的胳膊,又转向安寻,“这就是周姐说的安寻吧?上次看你演的女医,眼神里有股子清气,难得。”
安寻刚要起身道谢,陈砚舟抱着个工具箱进来了,他穿件靛蓝短褂,袖口别着支钢笔,看见黎闻隐时挑了挑眉:“黎大顾问,你那宝贝药碾没被你折腾散架吧?”
他视线落在竹篮里的药碾上,忽然笑出声,“呦,这不是‘砚安堂’那只?当年你爷爷总说它碾出来的当归粉最细。”
黎闻隐指间摩挲着药碾边缘的铜环,声音轻的像风吹过药草:“老爷子的东西,不敢瞎折腾。”
安寻捏着衣摆的手指顿了顿──:“砚安堂”三个字撞进耳朵,像两个月前药铺的铜铃响,她忽然想起黎闻隐蹲在柜台后,说“这药碾用了三代人,草木认手,它记得每一味药的分量”。
这时候导演喊大家可以出去集合一下,不过安寻嫌太热了偏要等他们都出去完然后等到最后一秒再出去。
安寻小声嘟囔:“西八西八西八,好热啊想裸奔了我天。”走在最后的黎闻隐听到了安寻的抱怨扭头看过来:“过来安安”。安寻眼睛先亮了亮,像浸了光的琉璃珠子,开心的跑过去站到黎闻隐旁边。
然后看见黎闻隐从口袋掏出一个纸盒:“清凉防暑颗粒它是由药物白茅根、淡竹叶,牛筋草、滑石(飞)、甘草组成的,具有清热祛邪利尿生津的作用,可以预防你中暑。”
“谢谢黎老师,不过黎老师还随身携带药盒?”安寻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黎闻隐非常感激。
“夏天拿着习惯了,这个药不要多吃,偶尔吃一次就好了,是药三分毒,半点不由人……”黎闻隐耐心的给她科普,安寻上课都没听这么认真,因为黎闻隐声音像初春融雪汇成的溪涧,清凌凌的,又裹着点温软的水汽,轻轻巧巧漫过耳畔。
黎闻隐等安寻把药吃完就一起出去了,然后大家站在《草木人间》大门口互相聊天。
走在前面的是江叙,顶流音乐才子,白衬衫卷着袖口,手里把玩着片银杏叶,笑起来有对梨涡:“听说有位懂草药的老师?我写新歌想加段草木意象,向她取经。”
他视线落在黎闻隐身上时,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尊重,不像客套,倒是真对草药感兴趣。
跟在后面的是赵亦辰,流量小生,发胶喷得一丝不苟,墨镜架在头顶,扫过黎闻隐竹篮里的草药时,眉梢挑得老高:“不是说慢生活综艺?怎么还带采野菜的?”话音刚落,弹幕里立刻飘起一片吐槽──
【赵亦辰能不能别一脸嫌弃?这是草药不是野菜啊喂!】
【对比江叙的态度……高下立见了属于是】
【前面的+1,江叙看黎老师的眼神好认真,不像某些人只会摆架子】
苏荷老师拄着拐杖笑:“亦辰呀,这可不是野菜,是‘药’。闻隐爷爷当年用这些草,救过不少人呢。”
赵亦辰撇撇嘴没接话,镜头扫过他时,弹幕又热闹起来──
【救命他这表情,是觉得黎老师配不上他这‘顶流’?】
【听说他团队硬塞进组,想蹭安寻的热度,毕竟安寻最近靠女医角色圈了不少粉】
【安寻!安寻看过来了!她好像在给黎老师递水?】
安寻确实刚从溪边接了瓶水,递给蹲在地上辨认草药的黎闻隐。黎闻隐指尖捏着株苍术,泥土沾在指腹上,接过水瓶时指尖相触,两人都顿了顿,像被草叶上的露水烫了下。这幕被镜头捕捉到,弹幕瞬间刷屏:
【!!!这对视!妈妈妈咪我出生了】
【黎老师耳根红了!安寻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将赋予这两个人的cp名字为‘安利寻瘾】
江叙蹲过来,指着黎闻隐手里的苍术:“这味药有什么说法?我写‘苍术’两个字时,总觉得少了点重量。”
黎闻隐抬眼,声音里带了点草木的清:“苍术燥湿健脾,得在阳光下晒足七七四十九天,性子才够烈。你写词时,想想晒药时竹匾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温度,或许就有了。”
江叙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记了下来:受教了!黎老师这说法,比词典里的解释有画面多了。”
弹幕里有人刷:
【江叙是真的在学东西,不是来混脸熟的】
【黎老师好会比喻!这才是文化顾问该有的样子吧】
赵亦辰却在旁边嗤笑一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说得再玄乎,不就是野草?安寻姐,你之前演女医,不会真信这些吧?”他故意往安寻身边凑,镜头立刻拉近,给了他和安寻的同框特写。
安寻没理他,反而转向黎闻隐,捡起刚才黎闻隐提到的马齿苋:“赵老师可能没试过,马齿苋凉拌了很爽口,黎老师说能清热,夏天吃最好。”她语气自然,像在跟朋友分享趣事,却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回草药上。
苏荷老师笑着打圆场:“闻隐爷爷以前总说,‘药草不欺人,是人心先分了高低’。亦辰啊,你年轻,慢慢就懂了。”
弹幕里瞬间炸开:
【赵亦辰能不能滚?别来沾边了行不】
【安寻好刚!这是在护着黎老师吧?】
【苏荷老师说的对!人心分高低,药草可不分】
下午做药膳时,赵亦辰故意撞了下黎闻隐的胳膊,让她手里的药碾晃了晃,当归粉撒了半桌。“抱歉啊黎老师,没看见。”他笑的敷衍,眼神却瞟着镜头,显然是故意做戏。
安寻正切着紫苏,见状立刻放下刀,抽了纸巾递过去,没看赵亦辰,只对黎闻隐说:“我帮您重新碾吧,您教过我,当归粉要碾得细,药效才匀。”
黎闻隐捏着纸巾擦桌子,指尖沾着当归的粉末,抬头时目光落在安寻脸上,没说话,却轻轻摇了摇头,自己拿起药碾重新碾起来。铜碾子在石盘里转动,发出沙沙的声响,竟盖过赵亦辰摸假笑。
这幕被拍下来,弹幕里全是心疼:
【黎老师好淡定……但我看着好难受】
【安寻递纸巾那下好自然!是真的在意吧】
【赵亦辰滚出节目组!炒作咖别嚯嚯文化人!】
江叙看不下去,走过来帮黎闻隐扶着药碾:“我帮您稳住,听说这药碾是‘砚安堂’的老物件?”他成功转移了话题,还意有所指地看了赵亦辰一眼,“老物件得轻拿轻放,不然容易伤着魂。”
林小满在旁边帮腔:“就是!黎老师的东西都是宝贝!赵老师你下次小心点嘛!”
弹幕里一片叫好:
【江叙好会解围!路人转粉了】
【小满妹妹好可爱!敢说大实话】
【赵亦辰被怼的脸都绿了。活该!】
傍晚收工时,安寻在院子里晒药膳剩下的陈皮,黎闻隐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布包:“下午的当归粉,我重新碾了些,你拿着。”布包里的粉末细如尘埃,带着晒干的暖香,像两个月前药铺里她塞给安堂的那包合欢花。
安寻接过布包时,镜头正扫过来,拍两人交握的手,拍安寻眼里的亮,拍黎闻隐嘴脸浅浅的笑意。弹幕彻底疯了:
【妈妈,故乡的百合花开了】
【脑子现在就可以脑补一本小说了】
【前面的姐妹可以写出来吗我看!】
赵亦辰在旁边看着,阴阳怪气地对镜头说:“安寻老师跟黎老师关系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认识多少年呢。”
安寻没回头,只低头闻了闻陈皮的香,声音轻得刚好能被麦克风收录:“有些缘分,不在乎时间长短,像草药一样,对上了性子,自然就亲近了。”
这话落进镜头里,也落进黎闻隐耳中。她抬头望向天边的云霞,像两个月前药铺门口的夕阳,暖融融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满院陈皮香里,像时光悄悄系在一起。
弹幕最后一条飘过去,带着点温柔的笃定:
【是啊,对上了性子,自然就亲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