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序章》槐序眠

3、久别重逢 重逢后的失

　　老巷口的槐花开了一年又一年，谢迟却始终等不回记忆中的那只蝴蝶。
　　又一年盛夏，那天，谢迟从城里回到镇上时，望见马路边的广告牌上似乎闪过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定眼一看，果真是她。槐序身着一身素白，在接受米兰电视台的采访。她似乎变了很多，那总扎着的单麻花烫成了温柔的大波浪，身上又多一份知性。从那之后，他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去找她，他打听到了她的位置，拼了命地赚钱。哪怕付出自己的一切，他也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回来……
　　谢迟是在一个下着冷雨的清晨抵达那座城市的。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地图，指尖把“米兰设计学院”那几个字按出了深深的折痕。为了这张机票，他在修车行打了两份工，白天钻在满是油污的车底，晚上去码头扛集装箱，手腕上的旧疤被磨得发红，新伤叠着旧伤，像幅丑陋的地图。
　　他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槐序。他只想站在她面前，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看一眼她现在的样子——是不是还像记忆里那样，笑起来眼里有光，是不是还会在画画时，把颜料蹭到鼻尖上。他带了朵老家的槐花，和当年送她那朵一样，做成了精致的小夹子。
　　他在学院门口等了三天。第三天傍晚，雨停了，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粉色，像槐序画过的晚霞，很美，很耀眼，和她一样。思绪间，然后他看见了她。
　　槐序穿着件米白色的风衣，站在大门口，正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男人侧身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是林屿，谢迟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镇里人总提起的男人，此刻站在她身边，金童玉女，般配得像幅精心装裱的画。
　　谢迟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手里的槐花夹子硌得掌心生疼。他看见林屿从车里拿出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枚闪着光的戒指。槐序低头看着戒指，没说话，却也没有推开。
　　旁边有路过的华人在聊天，声音飘进谢迟耳朵里，像冰锥一样扎进来：“听说了吗？林家这次帮槐序家还了几千万的债，不然槐序爸妈早就进去了……”“是啊，这婚期都定了，下个月就在教堂办仪式，也算佳话了。”“可不是嘛，患难见真情，林少爷对她是真上心……”“但是两个人真是配啊”
　　原来如此。
　　谢迟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颤。他想起自己攥着那点微薄的积蓄，以为能给她什么帮助；想起自己在码头扛箱子时，想着只要能再见到她，再苦都值得；想起出发前，他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的开场白——“槐序，我来了”。
　　多么可笑。
　　他看着林屿替槐序拉开车门，看着她弯腰坐进去，侧脸在夕阳下柔和得像幅画。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两个世界。谢迟手里的槐花夹子“啪”地掉在地上，滚进路边的水洼里，溅起的泥水糊住了那朵小小的槐花。
　　他没去捡。
　　转身往回走时，雨又开始下了，比刚才更冷，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针，扎的人心好痛。他不知道的是，车里的槐序正看着那枚戒指，指尖冰凉——林屿说：“阿序，这只是权宜之计，等你家彻底安稳了，我们就解除婚约。”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睛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东西。
　　谢迟在街角的长椅上坐了一夜。烟抽了半包，天亮时，他把剩下的烟蒂摁灭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掐灭了最后一点光。他想起那时槐序说过，要拼命按心中的快门记录他的微笑；可现在，他连她的笑容都不配再看一眼了。
　　原来有些债，不是靠力气就能还的；有些人，不是靠等待就能留住的。
　　他买了最早一班回程的机票，没带任何行李，除了口袋里那张被雨水泡软的地图。飞机起飞时，他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忽然觉得很累，累得连呼吸都觉得多余。那些攒钱的日夜，那些辗转反侧的思念，那些支撑着他从地下室爬起来的微光，在看到那枚戒指的瞬间，碎得像被踩烂的玻璃。扎得他遍体鳞伤还是无能为力。
　　他想，就这样吧。
　　她有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他这株从阴沟里长出来的野草，就该缩回自己的角落，别再妄想靠近那片属于她的阳光了。

作者有话说

　　每日一更??希望宝宝们喜欢！！我会努力写出好作品的，感谢支持，感谢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