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非】最后的夏日》Pappet

8、梦境与龙王

　　路明非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天路鸣泽这个小魔鬼还没有出现？他这种家伙不应该是在逃出来后立马在他的梦里载歌载舞撒花的吗？
　　路鸣泽的身体没有放在屋子里，老唐和夏弥声称放在屋子里会发霉，把小魔鬼的肉身裹了几层毯子半埋在雪堆里说能防腐。路明非在陪乔薇尼以外的时间就蹲在雪堆前，拨弄路鸣泽额上的发缕，唠唠叨叨说些胡话。
　　他等了好几天才醒悟过来，或许说才开始正面应对这个问题：路鸣泽为什么消失了？
　　他不知道能向谁求助，失去路鸣泽的感觉像冰锥一样突兀，感觉空虚而恐慌。路明非不认为两位龙王会对自己说实话，狡猾的龙族之王在理智的情况下从不会透露感情和信息。
　　还有谁呢？
　　也许他真的永远是那个衰仔，是长不大的孩子。
　　除了生命，你还能贡献什么？耳边七窍出血的鬼魂唱道，你没能救回我们，不是吗？亚纪。源稚女，源稚生，绘梨衣绘梨衣绘梨衣绘梨衣。
　　把头靠在雪地上，他慢慢地合上眼睛。

　　睁开眼时他看见的是一片雪原。路明非抱着双腿蜷缩着，耳畔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魔鬼的笑声。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他的身体紧绷起来，嘴唇一张一合，几乎快叫出对方的名字。
　　那人有所察觉般回头，目光穿过他望向远处。不是路鸣泽，路明非胃部却不适地抽搐起来。
　　他长着和我一样的脸！他震憾之余还带着失望，绝对是撞脸了，他竭力安慰自己。什么嘛，穿衣风格完全不一样。和路明非长得一样的家伙一身黑色，目光平静但又闪烁着野性和怒焰。两种相反的词却在他的眼中得到了和解。
　　“尼德霍格大人。”一个白发的女人被押到他面前来，囚禁她的锁链沾着斑斑血迹。路明非因为她提到的名字瞪圆了眼睛：尼德霍格是龙的先辈和首领，任何混血种都为之胆寒。
　　这不是巧合，尽管他不愿相信。路明非愣愣地看着那张脸。
　　“伊邪那美。”尼德霍格冷冰冰地微笑，“你背叛了我……和原本尊重你的龙类。这是为什么？”
　　所谓的白王愣了一瞬，随即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果然是这么说的！陛下，我必须指明一点，我的叛乱并不针对您。我为什么背叛，这不是您一清二楚的事吗？黑王不只您一位啊，我仇恨的是您的弟弟。”
　　“我和我的弟弟互为半身。反叛他，就等于背叛了我。”尼德霍格无力的感觉直接传递到路明非心里，“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你对我没有恶意的结论的。”
　　“迟早有一天，您的弟弟会反噬您，我天真的大人啊。所有龙都看得一清二楚，尼德伊格勾结奥丁，神明已经蠢蠢欲动。只有我……和您的孩子们对您是忠心的，您难道看不清楚吗？”伊邪那美嘶声说，空洞的眼眶里流出血泪。
　　龙皇盯着她看了几秒，无声地展开言灵·镜瞳。
　　确认对方没有说谎后，他转向亲信：“把伊邪那美带去疗伤，向所有龙类……尤其是尼德伊格强调白王已死，叛族已被驱逐。伊邪那美，疗完伤后秘密带上四大君王来见我，我们得商量商量怎么对付新的龙族叛徒。”

　　龙类们渐渐远去，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响：“看好了吗？”原本应该离去的君主眼角淌着血，黄金瞳忽明忽灭，尼德霍格伸出利爪朝他抓来。
　　“疼吗？”路明非盯着他的爪子，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什么玩意儿？”尼德霍格怒目而视。
　　“被背叛，疼吗？”问这个干什么？人家龙王一口一个路明非！
　　“疼啊。”尼德霍格收回爪子，“你也看到了，我和本应该死去的伊邪那美，我创造的孩子们联手想打服我那个屌丝弟弟。没想到他引狼入室把奥丁那个缝合怪带了进来，没想到他还挺牛逼，鸡飞狗跳的先把我那几个得力的部下干趴下了。其实也不奇怪，他们几个跟葫芦娃一样一个一个往上送，我知道他们有厌世倾向，但也不至于赶着去见阎王吧？还有那个尼德伊格跟个傻屌一样把奥丁放进来引火烧身……真是不想活了。”
　　路明非听得眼皮子直抽抽，合着这龙皇怨念挺大呗，那几个“葫芦娃”“缝合怪”之类的比喻放到龙王和神身上还挺喜感的。
　　“……路鸣泽？”路明非憋出来三个字，他只想知道那个屌丝弟弟去了哪。
　　“哦，他还给自己编了个名字？”尼德霍格乐得一拍大腿，“嘿，他和你做交易我都看着呢，傻小子真好骗啊。放心吧，狂暴版中二病没嗝屁，他跑到舞台后边去写剧本了，你不是把他身体偷出来了吗？放心，那家伙过几天就回来了，钻到他的身体里跑过来找你……和我。”
　　路明非只好笑了笑，他以为尼德霍格是个高冷禁欲男神呢。但路鸣泽安好的消息还是令他松了一口气，有功夫和对面的废柴龙皇扯皮了。
　　尼德霍格看到他的眼神，警惕地直起了身：“干什么？好歹我和你是同一条龙，搞水仙之类的应该不太好吧？”龙皇故作羞涩。
　　路明非：“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