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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等你放学 “站着干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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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中途停过一次,祁末下车跟外婆敷衍地挥了下手,没正眼看白序。
白序看了一眼祁末的背影。
车子行驶了一段距离,房玉兰忽然开口说话:“小序啊,你以后尽量别让人家落单。”
“什么?”白序似乎没听清。
房玉兰清了清嗓子,“你也知道的,小末一个人住,也没什么朋友,看他这么小一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外婆看了怪心疼的。之前他妈妈来找过我,拜托我多注意小末。”
原来那是祁末他妈妈,白序心说。
白序一路上若有所思,放学的时候校门口熙熙攘攘,他跟同桌说说笑笑走出校门,只见校门口树下祁末背着书包倚着。
“嗯?”白序停了下来,“他跑这来干啥?”
“谁啊?”张遥眯着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瞥见一漂亮小姑娘,打趣道,“女朋友啊?”
白序“啧”了声,打了他一巴掌,“什么女朋友,走了走了不跟你说那么多,改天请你吃烤肠啊!”
白序说着就往祁末方向走。
张遥打量了一下远处的祁末,祁末穿着十七中的校服,麦色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十七中头发管得不严,祁末头发挺长的,刘海遮住三分之一脸。
张遥侧身冲白序的背影挥了下手。
“你来我校门口干啥啊,回家不往这条路走吧?”
“等你放学。”
十七中放学一向比三中早一点,白序没成想祁末居然会专门到学校门口等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话,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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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打水漂对白序来说是一种消遣,日日如此。
他坐在岸边,一道响亮的声音扰乱平静。
“诶!小序啊!”
白序闻声回头望,水泥路上张婶提着两大袋蔬菜朝他喊。
张婶梳着低马尾,相貌平平,自从嫁来这边每天操劳,脸上早已布满岁月的痕迹,像树叶的叶脉,也是生活的纹路。
“今儿来我屋里吃晚饭啊!跟你叔吃得剩呢。”张婶对他抬了下头。
“改天吧婶,我外婆都蒸上饭了,这回跑了明天也吃不上饭了!”白序笑了笑说。
“那明天也来呗,小婉一个人在家闲得很。”
白序点头打了个哈哈,李婉是张婶女儿,刚上初一,性格内向没什么朋友,白序曾经教过她打水漂,李婉觉得挺有趣的,就是嫌这太阳晒不怎爱出门。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满街跑都不怕晒的。”
“男生不怕晒嘛!”
……
房玉兰炒菜的香味飘得满江边都是,下棋的大爷嗅了称赞房玉兰厨艺十年如一日地好,顺带揶揄一句白序瘦骨嶙峋,比他家狗都瘦。
“等下石头撇您脑门上别喊疼啊。”白序不爽道。
一群大爷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笑声引来祁末驻足观望。
白序注意到他,见他没有跟自己打招呼的打算,悻悻撇过了头,内心情感复杂。
祁末出人意料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白序是个不怎么闲得住的人,江风暖暖的,吹得人有些燥。
白序抬头看,“站着干啥?”
“吹风。”
祁末不爱说话,就算说话也不带什么情绪,语气淡淡的,对谁都这样,整个人看起来比秋还孤寂,一看就不好相处。
不过他从小到大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开朗的孤僻的,他都乐意跟人家玩,祁末这样的单纯不爱讲话而已,心理上没啥毛病,白序也就没觉得跟祁末相处多困难。
反正他话多。
白序“哈哈”两声,“是吧,我们这边偏是偏了点,环境倒是很不错的,诶,你闻到没,风里有股味道。”
祁末看了他一眼,嗅了嗅,“什么味道?”
“饭菜的香味啊,没闻到吗?”白序闻了两下,“香不香?我外婆炒着菜呢,待会来我家吃饭?”
祁末偏过了头,欲言又止,颇有拒绝之意,白序望着他,他视线悄悄移过来一点,余光中能看到白序的脸,他犹豫一会儿答应下来,“也行。”
白序露出笑容,“嘿嘿”笑了两声站起来,好至于他不用抬头跟祁末说话,“对了啊,你今天怎么想到在校门口等我?”
“你外婆让我跟你一起回家。”祁末回答问题不拖泥带水,问什么答什么。
“为啥啊?”白序问。
“她说你每次都是一个人回家,让我陪你。”
“哦这样啊,”白序心想房玉兰还是喜欢让他多交朋友,不嫌他爱玩,白序说,“看来我外婆挺喜欢你的嘛,下次如果我出校晚可以进学校找我,我在昭学楼二楼,找不到可以问,那一楼的都认识我。”
“……你朋友挺多啊。”
白序摆手故作谦虚,“哪里哪里,玩的好的也就那几个,只不过我在我们年级比较出名而已。”
祁末微微点了点头,“行。”
日暮时分,五六七点,白序跟祁末讲了很多话,大部分是白序在讲,祁末在一旁听,听进去了就说两句话,白序也不嫌他敷衍,自顾自吧啦一大堆,还老喜欢逗祁末笑,祁末一般只是勾勾唇,氛围倒挺和谐。
房玉兰拧开水龙头洗手,洗完后随便在围裙上摸了两把,打开碗柜拿出两个碗和两双筷子,面对面摆在桌子上。
弄好后拉开对着江边的窗户,盯着江边坐着的两个人看了会儿,随后笑着添了双碗筷。
傍晚白序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屋洗手。
白序看了眼桌子上的三副碗筷,乐了,“不是您怎么知道今晚三个人啊?”
房玉兰笑得挺得意,“我还不知道你呢!一有新朋友就往家里带。”
“这话说的我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一样,还不是看您喜欢人家,讨您开心呐。”白序坐了下来,顺手拉开旁边的椅子让祁末坐到他旁边。
“你不喜欢的我喜欢有什么用,你不得先乐意跟人家玩吗,你说是不是。”后半句是对祁末说的,说着还对祁末抬了抬下巴。
祁末点头,“我也乐意见着您俩。”
白序笑了,房玉兰笑呵呵地给祁末夹菜。
房玉兰面善,十分平易近人,脾气也好,五六十岁,平时喜欢养生,没事还爱健身遛弯,时不时去广场跳会儿广场舞,早晚还在客厅放音乐打太极,身体结实得跟年轻人似的。退休生活实在惬意,有房有车,白序打趣说她这条件秒杀社会上大部分年轻人,外婆说黄昏不比朝阳,她就一退休老教师。
白序性格上遗传他外婆,至于自己身上哪点遗传他爸妈呢,大概是遗传他爸身上的英俊潇洒吧,至少房玉兰是这么告诉他的。
他从记事起就没见过他爸妈,家里也没有任何他爸妈的影子,记忆里那两张模糊的面孔,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渐渐淡忘了。在小的时候,他总喜欢追问外婆自己爸妈去哪了,外婆总是回答他,“你爸妈不要你了。”
他听了之后嗷嗷伤心嗷嗷哭,最后还得外婆来哄。
过事实证明他确实被无情抛弃了。
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只有他跟外婆两个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