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到好处的日落》乌龟蚕

4、雷雨夜

　　晚上八点，窗外闪电明明灭灭，雷声咕噜咕噜像是煮粥声，雨水只是点滴下着，章晟坐在从客厅搬来的凳子上刷着手机，等着浴室的人洗完澡。
　　八点三十分，浴室的人出来了，章晟拿上衣服走过去，看了一眼窗外，雷雨声还是一样，想着还是早早洗完澡比较好，等下不定要下大暴雨了。
　　九点零三分，章晟从浴室出来，“嘭”突然响起的雷声吓了章晟一跳，再一听外面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的响，她开门把衣服晾到楼道的挂杆上，关上门进了房间上床躺着，刚躺下又响起一道雷声，她咽了口唾沫，有点害怕起来。
　　十一点左右，外面雷声雨声都小了，章晟准备睡觉，她把被子拢了拢，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睡得安安稳稳了。
　　“嘭！！”
　　半夜，章晟被从梦中惊醒，这雷声很大，连带着床尾的窗户都震出了声，窗帘拉了起来，但听声音外面又下起了大雨，一时之间心跳被吓得跳的很快，章晟也不确定对面下床醒了没，就没出声，睁眼虚无的望了会天花板，恍惚间像是看见有人在动，又像是窗外透进来的闪电，一眨眼又不见了，困意袭来就又闭上了眼，半梦半醒的睡着。
　　早上七点十分，闹钟嗡嗡嗡的震动，章晟睁眼按掉，翻身起床，洗漱完毕后，拿上手机就出门了，路上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走着走着，也觉奇怪，今天路上的人比昨日多一些，但是她也没有闲心去想，闷头继续走着，也就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到了医院，坐电梯到了科室后，她拿上早餐去了茶餐间吃，上次去洗手间看见这里有桌子椅子，微波炉，想是吃饭的地方。果然，拎着早餐去时，看见已有一两人在那里吃了，她找了一处坐下，又是闷头苦吃，吃完回了办公室，差不多到交班时间，自然，又没发现异样。
　　交完班后，章晟跟带教说想上个厕所，易沁宁按开电脑开机键：“去吧，等你回来再去查房。”
　　她不想耽误时间，快步走到卫生间，上完厕所后，在洗手池洗手，与镜子中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对上了视线，她对小男孩笑了笑，再抬头就见他震惊的看着她。
　　章晟看他旁边没有大人，问道：“小朋友，你家人呢？”
　　说完弯腰去拉他的手，小孩无动于衷，只是看着她，眼中都是不解和震惊。
　　她心想这小孩怎么吓成这样，然而，下一秒，章晟见自己的手从他的身体穿过，她一愣，下意识又伸过去，再次穿过。
　　她弯着腰，脸上浮现恐惧的神色。
　　因为，据她所知，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小男孩，是，鬼魂。
　　她后背一瞬间起了汗，不敢说话，踉跄了两步往后退，却撞上了人。
　　她害怕不敢回头，后面却响起了声音：“你怎么了？”
　　是燕暮的声音。
　　燕暮本来是来丢垃圾的，走着走着没想到这人突然后退撞到他，见她撞了人也不起身，仍弯着腰，手撑着腿，还穿着白大褂，怕是有什么事，绕到她的面前，打算弯腰查看一下情况，正好此时章晟抬起头来。
　　燕暮望着眼前这张脸，不敢确定的开口：“章晟？”
　　到眼前这步，逃避也无用了，章晟索性颤着声音叫到：“燕暮。”
　　“你这是怎么了？”燕暮见她脸色惨白，有些担心，“我扶你去坐着。”
　　章晟回绝道：“不用了，我没事，就是上完厕所站起来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透过眼前微弯腰的燕暮的肩膀还能看见那小男孩在看着她，她觉得毛骨悚然，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后道：“我还要去查房，先走了啊。”
　　燕暮看着她的背影，在她走到拐角处急忙出声：“你下班之后我在一楼等你，我们聊一聊。”
　　章晟斟酌了下，还是答应了。
　　回办公室后，章晟跟着带教查房，虽是受了惊吓，可也不敢怠慢，认认真真的听着。只是，从刚看见小男孩之后，她发现了，她现在能看见鬼魂，静心之后还能听见他们交谈的声音。
　　他们与常识中的鬼有所不同，他们和活人看起来区分不大，只是看起来稍发虚，看不真切的感觉，需定睛专心方可观其具体容貌，且能随意与活人□□穿梭，有些看着行尸走肉，可有些看起来与生龙活虎的正常人无异。
　　章晟查房分不出精力去观察他们，听着带教的指点已是顾不过来，想着等下再说吧，就安心跟着带教一一查看起了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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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是熬到了中午下班，今天下午依旧要上班，幸而昨日下午去院办吴主任那拿了饭卡，中午可以去食堂吃，章晟按下下行键，无聊的等着，旁边传来声音：“姐姐，姐姐……”
　　一偏头，是那个小男孩，她被吓得差点叫出来，这个小男孩是真的吓到她了，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你让开，吓到人了。”
　　话落视线中出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带着点抱歉的神色道：“不好意思，我弟弟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没想到活人能看见他，一时有点新奇。”
　　章晟看他一脸抱歉的样子，也不知该怎么说，但着实是太过吓人，只能心里默默说了句，那是我倒霉呗。
　　抬头看了眼电梯，还在六楼，真是慢死了，也不是很想去理这些小鬼。
　　大男孩看着章晟，见她不想理他们，还是说道：“不是你倒霉，可能是昨晚的雷声太过吓人，才会这样的。”
　　章晟被吓了一跳，心想，他们是不是能听见我的心音？
　　大男孩点了点头：“如果是和我们对话，就能，其余的听不见，还有你说话我们也能听见。”
　　章晟有些汗颜了，这都什么事啊。
　　“我叫时禾，他叫宁啼，你不用害怕我们，我们都是好鬼，不害人的。”大男孩介绍了自己和小男孩，然后对章晟摆了摆手，“电梯到了，拜拜。”
　　虽说看着是面相良善，可这牛鬼蛇神一类的东西向来是吓人的，进了电梯，章晟发现电梯内也站着几个鬼魂，按下关门键，想着，当没看见，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