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临别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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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樱睁开眼睛，似乎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分，整个屋里透着晚霞的橘色光辉，静悄悄的。感觉到旁边有人，似乎猜到是谁，欣喜的扭头看去，真的是慕容沣。
他斜靠在床头，脚还放在地上，就那么睡着了，反倒是自己，小心的除了鞋袜，盖了被子。
珍珍大概是昨晚被她说过了，一直没来过，茶几那边的茶具还摆在那里，连沈副官都没来喊醒他，她忍不住笑，翻身抱住他，感觉身体相依的那份温暖和踏实。
她刚抱住他，他就惊醒了，长期在军队训练出来警惕让他立马摸向自己的腰间，却在看到她的时候改变方向抱住她，“沫沫～～～”
“嗯。”苏樱懒懒的应着，动也不想动。
他似乎还没醒，喃喃道，“如果，这场战争之后，我还能活下来，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你愿意跟我一起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么？”他抱着她，突然觉得这一切是这么美好，如果没有战争，没有过去的一切，该多好。“我给了谨之一个孩子，她和孩子将会是永江十二省的统治者；我将要给静婉应得的名分，她会是慕容家的最后一个女主人；我能给你的，只有一个不再年轻甚至可能不是很健全健康的身体，和称不上富足的生活，你愿意么？”
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一万个愿意，因他的话，她又忍不住泪流满面，她想跟他说，静婉和他两个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又愿意跟他经历这样一场浩劫，他应该珍惜；她想跟他说，她去了美国之后就会忘记他，找到比他好一百倍的人；她想跟他说，她不想死，她想永远陪在他身边，等彼此老去之后，还能一起去爬山观日，临海听风。但是，终于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把自己的脸埋入他的胸膛。
“沫沫，别哭，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离开这里之后，你要好好的生活，忘记这里的一切，找一个爱你的人，他会把你当成手心里的宝贝。我太自私，才会那么想。其实，刚才我说的，不过是我的一个梦而已。有这样的梦，我才可以坚持下去，告诉自己不能放弃战斗，不能放弃生命。死很容易，活下去却难。”慕容沣抱着她，感觉她在他怀里的颤抖和哽咽，忍不住叹气，“静婉是个好女人，这辈子我能有她，就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实在不该奢望太多。我已经耽误了谨之，不能再耽误了你。”
“沛林，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到了美国，我给你写信。”
“嗯。”
晚饭的时候，慕容三小姐张罗着大家坐下来，“这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今天一来，是为静婉和尹伯母的到来接风，二来，也是为谨之和信之送行，祝你们一路顺风。”
尹母看看，没发现苏樱，问道，“苏小姐呢？她不过来么？”
三小姐一拍脑门，“我说少了谁呢。灵香，再去催催苏小姐，大家都等着呢。”
“不用去了，她想来自然会来，大家开席吧。”慕容沣淡淡道。
众人脸上就有一些不一样的神色，尹母是因为他对苏樱的不在意有些替那个孩子委屈；三小姐是根本忘记喊她，所以有些不好意思；信之知道一点他对苏樱的感情，就有点意外他的冷淡态度；谨之和静婉则从中听出一些回护和宠爱，毕竟这样的场合，并不一定会让人觉得舒服，在座的虽说如今已经一团和气，可是私下里，谁心里没点别扭呢？
小楼里，苏樱她们惬意的喝着汤。
珍珍望望主楼的方向，“那边好热闹，听说今晚有宴席，居然也不来请小姐。”她不明白，总司令之前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提这事，她有些搞不懂总司令的态度到底是喜欢小姐还是不喜欢，也弄不明白小姐到底是想争取还是想放弃，不过，这些对她来说太复杂，她也只是说说，并不怎么为这些费脑筋。
小慧又给自己添了半碗汤，“宴席有什么好，一堆人坐那，你敬我，我敬她，谁也吃不好，还不如咱们在这里自在呢。何况总司令不是让厨房单独给咱们做了汤，我看这汤确实不错啊，也不知是怎么做出来的，以后离开了承州，只怕都喝不到了。”
“就是，有的吃有的喝，还堵不住你的嘴。”苏樱笑道，“丫头大了心思就多了。我看明天你和福贵去把证领了，咱们也在小楼办个宴会如何？正好明天昔灵果也要搬来一起住。”
珍珍脸一红，不吭声。小慧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珍珍你害羞什么，依我说，正是该找苏姐敲竹杠的时候呢。她那些金子，自己也用不完，你还不赶紧开口要一根。”
珍珍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怎么行，小慧姐，你就别笑我了。”
“她这话有道理，我来这里，珍珍陪我的时间最长，平日我有事，也总是她忙前忙后的，一根太少了，怎么也要两根，成双成对。”苏樱笑着放下碗，“另外，那些送来的布料，我也用不了那么多，你看着有喜欢的，只管拿，回去给福贵做两身衣服也好。首饰什么，这个时节带着反而麻烦，咱还是低调点吧。”
珍珍又惊又喜，有些不敢相信，看小慧对她点头，才忙起身鞠躬，“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你也别打趣这丫头，你那份我也给你留着，包准你以后也有压箱底的东西就是了。”苏樱又笑着对小慧道。
小慧脸一红，“怎么又说到我头上了。”把筷子放下，“我去看看那个背心。”珍珍看着她的背影吐舌头，“说我的时候倒是大方，这会自己跑了。小姐，我把东西撤了吧。”
苏樱点点头，看着两个丫头笑笑闹闹下去，也忍不住微笑，如果没有许建璋那个变态，她也会看到珍珍的孩子出世，小慧结婚成家吧。多想无益，她收拾心情把自己藏起来的纸条拿出来。
“加紧行动，不要指望有人能有办法拿到解药。”
她眉头皱起来，这纸条是方才在珍珍端来的食盒里的菜单里夹着的，说是厨房奉了总司令的命令把食补的菜谱报来，看看她喜欢吃什么。菜单的后面就夹着这个纸条，她不知对方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或者说就是厨房里的人。好在珍珍不识字，她悄悄把纸条藏起来，随便勾了两个清淡点的菜。
府里有专门试菜的人，这人想从食物里做文章估计很难，可是，留这么个钉子在府里，总不安全。偏偏她没法直接把纸条给慕容沣看，想了想，她拿起剪刀，把后半句话剪掉，留下前面四个字。
想着慕容沣大概晚上不会再来了，她又拿出几张纸，罗列自己这几日要办的事情。突然，毫无征兆的眩晕感传来，几滴血滴在白纸上，她忙伸手捂住自己的鼻子，抓起那几张纸跑向盥洗室。
小慧敲门半天也不见回应，奇怪的走进来，“苏姐？”
“小慧啊，等我一下。”
声音从盥洗室传来，小慧放心了一些，老实说，这两天苏樱让她做的事情，她心里老觉得有点疑问，今晚便趁着防弹背心的事情过来想问个清楚，看苏樱到底怎么打算的。
过了一会，苏樱才从里面出来，已经换上了睡袍，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笑着道，“我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做了个大概，你看看。”小慧提过来一个布片，说是布片也不确切，其实是一片层层叠叠里面还垫了好些东西的复合料子。
“摸着倒是很结实，还得要明天让福贵开枪试试。”苏樱反复摸着，从没有完全缝死的边缘抽出一个金箔出来看，她下午说了之后，晚饭前慕容沣就让人把金箔送来了。“这个会不会太薄了，要不再加一层？”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要明天才知道。”小慧笑，“之前总司令送你的那把枪呢？你要心急，咱们可以现在试试。”
那把枪？苏樱醒悟过来，是那把沛林先送给静婉后来给苏樱的枪，也就是那把谨之击杀苏樱的枪，她就是拜那把枪所赐才来这里的。可是后来，到哪去了？她没印象。“不知道放哪了，也许被总司令收起来了。”枪应该当时留在了客厅，那也是静婉的旧物，既然静婉回来了，断没有再给她的道理。
“对了，苏姐，我心里老是不踏实，所以想问问你，要是我说的不对，你别生气。”小慧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苏姐，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
苏樱惊讶于小慧的敏锐，却也正好趁机会跟她说清楚，否则好多事情办起来，总不得力，“是的，小慧，这次去美国，我会在途中离开，直到总司令打完仗，我再去找你们。我之所以瞒着你们，也是不想你们有顾虑，不管我是否去美国，什么时候过去，你们都不要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
“那，你找昔小姐？”
“我们几个对美国并不熟悉，本来如果没有昔小姐，我也会让你找教会那边的人帮忙，毕竟翻译啊，买房子买地，都不是我们几个可以做到的。我们几个女子，只有福贵一个人，哪里顾得来，总要对当地熟悉的人才好，这个昔小姐家原先在佛罗里达置业投资，因为房地产业不景气才想回来找亲戚融资，谁知碰到日军侵华，如今佛罗里达的房子正是便宜的时候，我们买两套，留一个自己住，一个做投资，其他的，到了那边再看看，总不能坐吃山空。”
“苏姐，其实，你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兵荒马乱的，要是你出了事，总司令还要派人找你，不如，还是按原计划一起去美国吧。你让我找的那些人都是很稳妥的，就算你不在这里，他们也会照当初约定去战场上救援的。再说，总司令身边那么多人，你担心的情况不会发生的。”
苏樱苦笑，她原先何尝不是这样想，可是她的情况，能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想多看看他，尽力做一些想做而没做的事情。“小慧，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我答应你，只要我完成了心愿，就去找你们，好不好？或者，你可以跟她们在中转的港口等我几天，现在HK应该还是很安全的。”
小慧看她那么坚持，无奈的叹口气，“苏姐，我听你的。原本我以为你比我聪明，看得明白，又拿得起放得下，原来，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只是，你这样，苦了自己，总司令也不会知道的。”
“我不用他知道，也不要他记挂。”苏樱笑，她本身也没那么伟大，她想过逃走，想过不要搅进那场旷世奇情里，如今她这样，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心愿，跟别人没关系。“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情，与对方无关，如果对方也喜欢，那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不想用自己的事情去打扰总司令，这样很好，小慧，我知道你能体会的，对不对？”
“好，苏姐，我陪你一起，让珍珍和昔小姐去港口那边等。”小慧忍着眼泪，“马医生让信之少爷给我送了一封信和一个戒指来，马医生已经随抗日联盟转移到别的地方，信之少爷也不知如今他们在哪。如果我能找到他，恐怕也会忍不住去找他，不顾他的反对，留在他身边的。不过，我会等着他，我相信，这场战争一定会有结束的一天，我们还会重逢的。”
苏樱抱着小慧，“你不能留下，珍珍和福贵都是头脑简单的孩子，那个昔小姐跟我们毕竟相处时间短，我需要你替我拿主意呢。那些金条和细软，我都不拿，免得让人怀疑，只带走谨之小姐给我的那包金瓜子。要是等不到我，也不要急，直接去美国，我把谨之小姐的地址抄一份给你，你到了美国安定下来，就给谨之小姐去一封信，写明地址，我会先去谨之那里，让她派人送我过去找你们。”
她说得有情有据，丝丝入扣，毫无破绽，小慧想了半天，还是被她说服了。苏樱趁热打铁，“到时候，你就跟她们说，我是去找南方的朋友，免得她们担心，知道吗？”
“可是，总司令一定会派人跟着我们的，你怎么能绕开那些人呢？”小慧也认真思索考虑怎么帮她。
“他们不会贴身跟着的，毕竟是女眷，不方便，到时候，就要你帮着掩饰了。珍珍那里，一定要稳住。不然嚷嚷起来，就把小事闹大了。”
“苏姐，你胆子真大，总司令也敢瞒。”
她苦笑，她都要死了，还怕什么。“我只是不想让自己以后后悔罢了。小慧，谢谢你，我真的很高兴，这辈子能交到你这个朋友。”
“苏姐，我也很高兴能有你这样一个姐姐，一个朋友，所以，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我在HK等你。”
送走了小慧，她再也忍不住头晕，倒在床上。毒药这么快就开始发作了么？果然许建璋是骗她的，照这个情况，她能不能熬过一个月还是问题，必须马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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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又发现灵果MM的姓一下子是昔一下是顾，改过来了。其他没变。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临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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