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我爱你》同人之樱之华》小醉猫

23、疑惑

　　苏樱看着街道两边，算起来，上一次上街，还是五月，如今已是七月了。短短两个月，街上变得萧杀起来，军队已经开进了承州城，不时可以看到一列列士兵在巡逻。游行示威的人不见了，路上偶尔看到拖家带口拿着行礼举家出城的，还有好多人在卖粮卖药的店铺门口排队，一切都昭示着战争的逼近。

　　还没到旅馆门口，车子已经被拦下来好几次，如果不是车牌号确实是司令府的，她的模样又不容错认，恐怕，想进旅馆还不能呢。

　　“这里比公馆的防卫严多了，你看这阵势，比司令府还大呢。”珍珍嘀咕着。苏樱笑笑没有接话，车子终于停下，走到中庭，抬眼看去，整个旅馆空无一人，只有拐角的位置，隐约可以看到警卫。走到一个单独的小院门口，派人通报之后，尹老太太和静婉就亲自迎了出来。

　　尹老夫人还是穿着南方款式的宽大儒裙，看起来和蔼可亲。尹静婉梳着齐眉的刘海和妇人髻，穿着浅色的高领旗袍，整个人端庄贤淑，眼神却少了过去那种天真率直，多了几分戒备谨慎。其实如今的静婉和她并不如何相像，外形的轮廓虽然差不多，可是那种气质和岁月留下的痕迹，亲近的人应该不会错认两人。

　　“苏姑娘，好容易把你盼来了，快进来坐。”尹老夫人热情的开口把她往里面迎。

　　苏樱忙让珍珍把她准备的礼品盒拿出来，这是她临时从那堆礼物里挑选出来的，有一些适合老人用的珍贵药品，还有两条款式很独特的项链。“早就接到夫人和小姐的帖子，可是苦于身体原因，今日才来，请夫人不要介意。”

　　“哪里哪里，看你今天气色好多了，我也很高兴，静婉，你看，苏小姐长得可不是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娘，苏小姐年轻貌美，你这么说，人家要不高兴了。”静婉礼貌的笑笑，笑意染上她的双眼，使她看起来距离感小了很多。

　　尹老太太非要拉着苏樱跟她一起坐在正中的长沙发上，尹静婉就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里，旁边上茶的丫头看起来有些眼熟，珍珍在她身后悄悄道，“这是司令府原先在三小姐身边伺候的香灵。”

　　看来慕容沣对静婉是真的用心了，连慕容三小接对她也跟对其他人不同。“我能跟尹小姐相像才有今天的际遇，不然，还在天香楼卖笑。哪里会不高兴呢。”

　　这话一说，尹老夫人和静婉都不知如何接腔，苏樱笑笑，“我说的是真心话，过去我是什么身份，也不是秘密，承州城好多人都是知道的。夫人和小姐要是因为这个不自在，那可是我的过错了。”

　　老太太就有点伤感，“我可怜的孩子，你受了不少苦吧。”

　　“那些都过去了。”苏樱笑道，“自从今年元宵节无意被总司令看到，他便将我保护起来，嬷嬷再不敢让我接客了。后来谨之小姐知道了，闹得厉害，总司令没有办法，才让我进门做了二太太。老实说，当初我对总司令还有些想报恩的想法，可是后来才知道，总司令并没有其他心思，他每日来我这里，无非也就是说说尹小姐的事情，还说只要我有了好的归宿，就放我走。至于他跟大太太，原不该我来说，不过大太太也是可怜人，她当初赶走尹小姐以为就会得到总司令，结果害了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守活寡。这还是承州危及，大太太以要一个孩子为条件，才肯跟总司令离婚，并且要求总司令不得公开。”

　　静婉低着头不说话，尹老太太看看女儿，叹气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现在也不晚啊。尹小姐这么多年都单身，想必也是无法放下过去的事情。既然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你们在一起，为什么还是......”

　　静婉抬头笑，“苏小姐难道是来当说客的？”

　　“是。”

　　看苏樱如此斩钉截铁，尹静婉反而不好说什么，尹老太太忙出来打圆场，“苏小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说这些了，我去给你弄两个南方的小吃你尝尝，想必你来北地之后，也吃不到了吧。”

　　“尹夫人不必麻烦了，我坐一会就要走的。”

　　“苏樱，我叫你苏樱好吗？虽然你不肯认我们，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外甥女儿，你到了我这里，不必拘谨，就当自己家里一样。”说着就下去张罗了。

　　剩下苏樱和尹静婉对坐，整个气氛就更加微妙起来。苏樱笑着打破满屋的安静，“是不是很奇怪，好像坐在镜子前？”

　　静婉也笑起来，表情轻松了一些。“确实。”看看苏樱，又问，“你真的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

　　苏樱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一直被人卖来卖去，最后到了这里。”

　　“我一直没有兄弟姐妹，这次来，妈告诉我说找到表妹，而且就是司令府的二太太，你不知道我多惊讶。”

　　苏樱摇头，“那是老夫人思念亲人心切，这都是没影的事情，小姐怎么也信了？！这可是折杀我了，我断不敢攀这门亲，坏了尹家的名声。”

　　“你果然跟妈妈说的一样好，沛林没有留下你，真是没眼光。”静婉看向苏樱的表情真诚许多，这才放下心里的怀疑，她一见到母亲，就被告知这件事情，然后又说为了她，沛林才跟二太太离婚，现在苏樱一个人受了伤在外面，身边也没几个人伺候，很是可怜。她心里很难受，不知道什么是真的，沛林做的那些，她不是没恨过，可是现在，一个是怀了他孩子的妻子，一个是酷似自己的年轻女子，为了她，他毫不犹豫的抛开，她还能要求些什么呢？人生苦短，真情可贵，她还有几个九年？再说如今的局势，随时都可能生离死别，还计较什么呢？

　　可是另一边，母亲对苏樱非常愧疚，她也不能忤逆了母亲的意思。私心里却有些怀疑，这个苏樱真的是她的表妹么？风尘女子惯会做戏，会不会是故意让沛林误会进了慕容家，又让母亲相信她可怜，其实是不想离开司令府呢？今天见了，果然是年轻漂亮，虽然瘦得厉害，仍然不失美貌，我见犹怜。奇怪的是，苏樱身上根本看不出任何风尘之气，眼神也很坦荡，举手投足间和一般大家闺秀没什么不同。只是这样的女子，沛林都不爱，那么自己呢？过了九年，他爱的到底是记忆里的自己，还是因为当初的愧疚所以想补偿？旧的心结解开，新的又来了。

　　“尹夫人和小姐过奖了，不过感情的事情，如同饮水，冷暖自知。总司令的缘分在您那里，抢也抢不走的。再说总司令已经安排了我去美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苏樱故作惊醒道，“哎呀，我差点忘记了，今天，谨之小姐让信之少爷来给我看看伤口情况，他让我给您带句话。”

　　“信之？”静婉有些激动，“他怎么样了？程家是不是为难他？为什么我一直想联系他都联系不到？”

　　苏樱被她的激动弄得有点惊讶，旋即笑道，“大概是被程司令禁足了吧。”

　　“都是我害了他。”静婉叹气，“他看起来好吗？”

　　是她的错觉么？为什么静婉听到信之的消息和听到她为四少的解释之间，态度差那么多。她方才说了半天，静婉都很冷静，可一提信之，她就变得特别不平静。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难道，静婉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对信之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却不自知？“信之少爷看起来不错，就是很担心你。所以让我给你带话。”

　　“他说什么？”

　　“他说外面不安全，何况你和四少好不容易重逢，趁着可以在一起的时候在一起吧。”这话虽然是她自己编的，不过想来信之当时也就是这个意思了吧。他说想劝静婉跟四少一起，不管是不是真心话，起码想表达的就是这个。

　　静婉泪盈于睫，拿出手帕轻轻在鼻子下吸吸才道，“要是你还有机会见到信之，告诉他，我不会忘记自己来的使命，也一辈子都记得他做的一切，请他自己照顾好自己。”

　　苏樱心里的警钟大响，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啊？

　　因为一直纠结于静婉心思的问题，所以后来发生的一切，苏樱都是迷迷糊糊的，只记得好像吃了一些南方的小点心，又喝了点甜汤，就告辞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戏剧化，坐在车上的时候苏樱还是回不过神。先是早上收到奇怪的信，周围又有人窥探，让警卫去找慕容沣，然后是程信之受谨之的请求来帮她检查，然后是慕容沣来告诉她现在局势紧张，没那么容易离开承州，接着谨之来电话，让她见静婉，劝静婉回到四少身边，所以，最后她来了，话带到了，结果却是让她有点琢磨不透。

　　她始终记得电视里静婉说的那句，“让我们一起共赴国难。”也记得到了最后的最后，当所有人都认为沛林死了的时候，是她不顾阻挠去找到他。

　　但是，此刻她突然想起来，最后的最后，她发现沛林忘记了一切之后，并没有试图留在他身边，而是准备默默离开。而之前的一幕，是她已经打算跟信之结婚。

　　静婉这个人，如果不是真的爱一个人，是不肯用结婚作为补偿的，想想当初的许建璋，就知道了。

　　越想越乱，只觉得心怦怦直跳，脑子也开始做疼。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果静婉真的爱上信之，她一点也不奇怪，相反，信之是个多么好的男人，有目共睹，哪个男人肯为了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一等就是两个八九年？如果这个男人又丑又没本事，还容易理解，可偏偏信之一表人才，不仅相貌上佳，医术更是到了起死回生的境地。

　　叹口气，好男人为什么都爱这个女人呢？她想起了谨之的不甘，似乎有点理解对方了。静婉就如同曾经被徐志摩深情描述过的林徽因，是那人间四月天吧，多少女人羡慕过现实中的林徽因，因为梁思成和金岳霖，就有多少人羡慕这里的尹静婉，因为慕容沣和程信之。

　　珍珍看她精神不济，也不敢打扰，只是在一边小心坐着。

　　突然，前方一阵骚动，一个水果铺子里突然一个竹篓滚出来，然后是红润饱满的苹果撒了一地，跑出来一个小工着急的往回捡却正好跑到车子前方，司机下意识的刹车。后面的苏樱和珍珍被突然的冲击弄得昏头昏脑，突然车门打开，一个人毫不犹豫的扯出苏樱，她只看到珍珍惊恐的表情，然后眼前一黑，被蒙上什么东西塞到另一个汽车，丢下身后的枪声和呼喊声，扬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