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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成全 ...

  •   两人见面后,一时无话,慕容沣是不知道对方来意,程瑾之是有些心疼。

      “你怎么这么憔悴,沈副官他们没提醒你休息么?”过了一会,瑾之才笑笑道,想开之后,她的心情也不一样了,似乎更多是从一个从小长大的爱人来关心,而不是她程瑾之的丈夫来管制。

      他皱皱眉,“你有什么事?”

      虽然已经决定放手,可是他的语气还是让她的心不可避免的有些受伤。“只是想着我们一直没有好好谈谈,想趁着我还在这里,跟你聊聊,以后恐怕也没机会了。”

      “你要走?”慕容沣眉头紧锁,“也好,这里局势并不乐观。”

      “是的,局势不乐观。可是,你应该知道,我走,是因为你想要我离开。”

      “瑾之......”他有些意外。

      “呵呵,到了今天,你也不必担心我了。我知道,你一直怪我。可是,我也只是因为爱你而已,我以为可以给你更多的幸福,谁知道,让我们两个变成今天的样子。沛林,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你信我。”

      “我相信。”他从来都相信这一点,可是,没想过不代表不会。

      “我决定离开承州到法国去,一来,不会造成你和尹小姐的障碍,二来,我有了慕容家的孩子,不管这里局势如何,我想为慕容家留下这点血脉。如果你要跟我离婚,我可以答应。但是希望你不要公开这个消息,毕竟程家军在承州势力不小,如果闹开了,就算我父亲没想法,其他人也会反对的。”

      慕容沣是真的惊讶极了,没想到一向霸道自我的瑾之会说出今天这番话来。

      “不用奇怪,这都是苏樱劝我的。”瑾之叹口气,注意到他的神色一楞,又笑道,“我过去一直误会她了,其实,她真是个好姑娘。我也不怕告诉你,那日我在公馆带走她,根本不是想送她去法国,本来是打算在路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她。可是,这个傻丫头,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求饶,还劝了我很多,我这才知道,她心里也苦的很。”

      他呆住,苏樱不是最怕死么?所以才要离开他,却又为何不是如此?她心里苦,为何苦?

      瑾之见好便收,“好了,不说别人了,沛林,我知道这些年,我做错了很多,可是,我也一直不好过。今后,就算做不成夫妻,你我也还是朋友,对吗?”

      “当然。”慕容沣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妻子,心底的愧疚一点点浮上来,这些年,他又何尝没有折磨她?她的心,他不是不知道,可是他给不了她爱情,最后变成了互相折磨。她能够想开,他也很高兴,他得到自由,还得回一个朋友一个妹妹。

      “那么,作为一个朋友,我还有一个请求。我希望你听完之后,不要生气,好么?”

      看着她恳求的眼神,他不由自主点点头,就好象还是小时候,那个不服输的小姑娘在输了以后要求再跟他比试一场的模样。

      “我知道你很爱静婉,她如今也回来了,你找到她,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你别误会,我不是想阻止你,我只是想说,你也知道,信之,信之他,他一直是非常喜欢静婉的,他对她的爱不会输于你。这些年来,一直是他陪着她,我想请求你,如果他们在一起了,你祝福他们好么?”

      慕容沣捏着拳头,脸色开始僵硬。“你知道些什么,还是说信之跟你说了什么?”

      “不,这次回来,我哥什么也没说,只是静婉遇到危险的时候,回来让我帮忙。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信之也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应该相信他的为人。他为了静婉,都不肯回程家,静婉跟他一起,绝对不会受到什么委屈。”

      虽然只是假设,可是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都是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他听到之后,五内俱焚,牙齿都恨不得咬碎。

      瑾之也不催他,静静等待他的话,良久才听到他道,“你说的不错,信之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他们在一起,我当然会祝福他们。”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还会在国内带上几日,如果你要办什么手续,让沈副官送到程家便是。”

      看着瑾之的身影离开,想到这个一直囚禁他们的牢笼打开,她已经走出去,他却继续困在自己的牢笼里,不由一阵烦躁,伸手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挥到地上,一阵乒乓作响。

      沈家平探进来看了一眼,又默默的站在原地不动。大太太和总司令每次见面都是这种局面,仿佛真是前世冤家一般,好在,他刚才捡了个耳朵,听着大太太要离开了,以后的日子,总该清静些了吧。只是如果信之少爷真的跟静婉小姐一起,他打住自己的念头,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感到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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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樱正在被喂饭,慕容沣进来的时候,三个人围坐一团,好不热闹。看到他,顿时冷了场。小慧拿起桌上的东西收拾收拾就准备走,珍珍急得不行,手也抖了,汗也冒出来了,她实在看不过眼,“我吃饱了。”

      “哦,”珍珍太过紧张,没听清,苏樱只得又说一遍,她这才如蒙大赦,低着头走了,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四少进来,她们居然没一个人打招呼行礼,顿时懊恼的要命。

      “小慧姐,你说四少来,是不是跟二太太要和好了?”

      小慧摇摇头,“你啊,想问题怎么总是那么简单。我看不像。”

      “那你说,四少怎么突然来了。”

      “恐怕是因为咱们要回公馆了,过来看看吧。”小慧也看开了,男人么,越是把他当回事他越是不把你当回事,你不理他了,或许他反过来就挂念你了。

      屋内的两人也没什么话可说,苏樱拿不准今天这么多人都来她这里所为何事,是不是外面有了什么变化,慕容沣呢,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跑这里来了,他只是听了瑾之的话之后心里憋闷的慌,又不知往何处发泄,本来想去跑马打枪,最后出了城,却吩咐司机往这里来了。

      “你好些了?”走过去坐在方才珍珍坐的椅子上,打量一下周围,皱皱眉,这里果然不适合养伤,屋子很大,可是很闷热,因为军营房屋都比较矮,同时虽然珍珍她们努力布置,看起来还是太简陋了。他这些日子事情太多,居然没想到这些,又看看眼前淡定的女子,越发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嗯,已经好多了。”

      “这段时间比较忙,所以忘了给你安排地方。今天还是瑾之提醒了我,委屈你了。”看着她就忍不住又想起静婉,她现在在哪里呢?是不是已经跟信之在一起?难道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一起了?

      苏樱已经习惯了四少面对她发呆,过去这个时候,她就大大方方的也看着他,只管各自HC就好,如今却不敢,失去了那份距离和平常心,她怕多看几眼,真的就舍不得,还不如不要看不要想,相忘于江湖。

      不过,这一次倒是冤枉慕容沣了,他想到静婉的时间其实很短,更多的却是在想瑾之的话,想面前这个女人,眯起眼,又记起那熟睡的安宁,这样一个女人,往日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装扮呢?或者是一种伪装和面具?也是,好人家的女子,有谁愿意去天香楼那种地方迎来送去。

      回忆之前的点滴,似乎她刚进门的时候也有心讨好他,是他限制了她的行动,让她迎合自己的思念。然后,她渐渐在他面前似乎就没有什么话了,也不再尝试跟他亲热,只在收到珠宝首饰的时候会欣喜开心,像个孩子一般。

      这时候想想,她开始畏惧他,又喜欢钱财,未必不是过去生活留下的阴影。以她的才貌,如果是好人家的女儿,必然也是被养在深闺的,只是命运不济才沦落风尘罢了。

      他推断不出苏樱前后矛盾的具体原因,但总归是跟瑾之枪击她有关。那之后,她就变得格外不一样。是不是死亡的阴影之下,反而让她抛弃了过去的面具,回复了本尊呢?她跟自己说要离开,又告诉自己静婉的下落,他以为她是怕承州危险不肯陪着他,可是,瑾之说她在知道要被杀死的时候,并没有惊慌求情,反而劝瑾之成全自己和静婉。那么,她离开慕容府,包括要走得远远的,其实,不过是想帮自己罢了。

      这么一想,心里那口憋着的气终于消散了,“公馆那边我会多派人手,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嗯。”苏樱奇怪的抬眼看看慕容沣,却正好跟他的目光对上,一时两人都有点意外和尴尬,马上都把眼光调开,“我没事。”

      “静婉还没找到,不过这次谢谢你了。我听谨之说,是你劝了她,她才肯改变心意。”

      “四少恐怕误会了,我什么都没做,大太太是个明白人,她哪是我能劝得了的,不过是她想为之前的行为弥补我才这么说罢了。”

      慕容沣不置可否,既然她不想领这个功劳,他也不必说破,不过心里又高看她两眼,“过几天我会把文件送到公馆,你,你,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苏樱被他说的关于谨之的内容惊到了,不知道程大小姐准备干啥,然后才后知后觉的醒悟,他所谓的文件应该是离婚证明之类的,那么谨之改变心意,大概不光是不阻止他和静婉,还包括离婚吧,难怪他如此高兴,只是谨之这么做,还挂着她的名头,为了什么呢?

      她心底有些酸涩,不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留个名分也没什么意思,连程谨之都看开了,她还有什么好看不开的呢。又过了一会,在彼此的静默中方领悟对方还等着自己提条件,呵呵,对于他来说,更怕她现在不提要求,背上一个人情债吧。也罢,他们夫妻两个既然那么喜欢承诺,她不敲点钱自己都不好意思,“如果方便的话,给我准备五十根金条,今后我去了美国,也有些傍身之物。”

      她也不知道五十根金条大概值多少钱,想来应该不少吧。

      他一愣,点点头,“这个好办,过两天连文件一起送到公馆。你安心养伤,承州暂时还是安全的,我会把你的文件都准备好,银钱方面你也不用担心,左右不会少了你的。我看你身边的小丫头很妥帖,福贵也还算用心,不如让他们两也跟你一起去美国,省得你和小护士两个弱女子,很多事情到了外面不方便打点。”

      苏樱只能够点头,鼻子发酸,低头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他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好,对一个不相干的人也这么温柔体贴。经过前男友的恋爱,她再不敢轻易触碰感情,而经过他,恐怕日后再也没有人能触动她的心。

      两人又坐了一会,实在是无话可说,苏樱只是低着头,用眼角看悄悄他。慕容沣坐在那里如同跟军中将领开会一般,坐姿挺拔,双肩端平,手平放在两腿之上,他的手非常漂亮,指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圆润。他就这么坐在那里,手安静的放着,却让你感觉到其中的力度,一如他给人的感觉。

      慕容沣也不知怎么了,似乎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他却并不想离开,坐在这里,他又感觉到那种久违的宁静感,甚至有了一些睡意。看她似乎也并没有任何不安或者兴奋,他这才发现,她受伤以后,已经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表现得有何异样,在她面前,他只是一个叫慕容沣的男人而已。

      “那日两拨人的身份,已经基本上确定了。第一批,是抗日联盟派来的,他们曾经递过帖子来,不过我没接待,所以才想到把谨之劫走,你不凑巧正好在车上罢了。第二批,应该是伪满政府派来的,想借机挑拨我和抗日联盟的关系,他们以为杀死你们,嫁祸给对方,就可以打消我抗日的念头。”

      苏樱静静听着,估摸着,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因为自己并不需要他给个什么交代,她还没那么自恋,认为自己有那么重要,果然,人家也只是想劫走程谨之罢了,她不过是很倒霉赶上了,可能在别人的情报里也知道她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角色吧。

      “不过,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军中和府中只怕都混入了他们的人,军中我不敢保证,可府中多半都是老人,消息怎么传出去,对情况如此了解,绝对不是一般下人。我已经让管家和沈副官私下彻查,并且假造了一个私密信件,看看各方面有什么动静。”

      “所以,你去公馆养伤也好,那里虽然地方小,人手少,但是也容易控制。”

      听到这里,她记起原剧中,那份本该绝密的文件,就是很轻易被谨之拿走的,虽然说谨之的身份让她容易接触到这些文件,可是那个时候她已经不住在府中了,还能轻易得手,说明,府中的安全真的很成问题啊。

      她忍不住抬眼看看他,然后小声道,“或许,总司令以后的文件可以夹杂一些俄文和密码。”

      “哦?说说看。”

      “我只是想,您起草的文件里还有些作战计划。别的东西都好说,这个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是关系全局的大事。外部再怎么防也难免有漏洞,如果在书写的时候,有些机关,人家拿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

      慕容沣的手轻轻在腿上打着拍子,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小动作,她知道他听进去了。

      “你这个意见值得考虑,随着形势的激化,肯定有更多人动摇,那许建璋不就是做了日本人的走狗么。”

      “许建璋?他......”他已经来了承州么?那静婉也该出现了。

      “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当日他为了报复我和静婉,出卖情报给孙大帅,还情有可原,如今他跟日本人勾结,那便是国家人民的敌人,他在乌池仗着日本人为所欲为,让尹家家破人亡。如果他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这么说,慕容沣并没有见到许建璋?她脑子一片混乱,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完全脱离了她知道的真相,难道真的是蝴蝶效应,她的存在改变了原有的轨迹,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因为谈到许建璋和尹家的事情,两人一时又有些冷场,苏樱是插不上嘴,毕竟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慕容沣隔了一会,犹豫道,“如果,有一对恋人分开很多年,女子身边有一个倾慕于她的男子相伴,那名男子并不逊于她之前的恋人,你说,她会不会接受身边的那个人?”

      苏樱立马知道这是说他自己和静婉以及信之的事情。如果一切还是按照电视剧的脚本在演,她可以马上告诉他不会,可是现在她不那么肯定了。何况,他这么问本身也说明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感情的事情是很难说的,我不知道她会怎么做,不过接受一个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如果要在一起,早就一起了,不必等到现在。”

      “是这样吗?”慕容沣还是有些忐忑,如谨之所说,信之认识静婉的时间不过略短于他,而且静婉几次遇险,都是信之帮忙的。信之的心意他是知道的,可是静婉,过去她对信之只是朋友的情谊,如今呢?会改变么?

      “猜测没有意义,既然您担心,不如找点找到静婉小姐,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毫不意外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实际上,他已经发现,她比别人想象中要聪明的多。而且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惊动她,不管你说什么,那双眼都是平静无波的,倒映着你的身影,还有你的情绪,只有少数几次,他从她眼里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在意,如今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那些到底是什么。“你说的对,目前首先要先找到她。”

      看到他又踌躇满志的样子,她犹豫片刻,决定趁他此刻心情不错问问李凡他们的事情,她始终觉得这是个契机,“总司令,李凡和张明发他们,您打算怎么处置?”

      “张组长的情况很不好,也就是这两天了,我并没有拘押他们,是他们自己要留在这里。”

      “放他们走,好么?”

      “不然能如何?杀了他们?只怕外面又该游行,说我屠杀爱国抗日人士。何况他们一有状况,据点就改了地方,我拿住他们无济于事。”

      “我是说,既然他们那么着急,甚至不惜做出这种可能触怒您的事情也要和您谈抗日的事情,不如,您就跟他们负责人见见?这种时候,只要愿意抗日的,都是承州的朋友啊。”

      慕容沣摇摇头,“跟他们谈?充其量不过是一些抗日的民间组织罢了,除了那腔热血和激进的言论,还有什么?他们有几杆枪,又有多少人马?谈抗日?到时候是真刀真枪的拼命,哪里是谈得出来的。”

      “就算这样,也比他们误会你要跟日本人妥协要好啊?虽然这些人的力量对抗日军微不足道,但是,他们或许也跟其他愿意抗日的地区或军队有联系,这样,不是就打破目前的局势了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好了,这些事情,你不要管了,安心养好伤,我会把你去美国的事情办好。”

      苏樱只得停住,好吧,这事交给尹静婉去办吧,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效果是不一样的,古人早就用“智子疑邻”的典故告诉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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