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垭暮

4、第 4 章 我叫李

　　我叫李星熠，出生于一个偏远的小县城。 但我要讲的不是我的故事。
　　在很小的时候我还是个很幸福的孩子，跟天底下千千万万个普通快乐的小孩一样。
　　后来我爸死了，我妈也死了，我跟着我舅舅。 我舅舅是个很好的人。
　　嗯，对，我要讲的就是我舅舅的故事。
　　我的舅舅叫李骍，在县里宣传部上班。
　　我总是想，虽然我没了爸妈，但好歹还有个亲人在这个世界上对我好。
　　可能是老天真看我不顺眼了，没多久我舅舅也倒下了。
　　是渐冻症。
　　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那会的我还太小，什么都不懂。
　　我看见舅舅一天天的消瘦下去，肌肉萎缩其实是一件让人难受的事情。
　　我尚不能完全理解死亡，消失是我对死亡的初印象。
　　那是我第一次有了迷茫的感觉。
　　我好像…快要没有家了。
　　再后来舅舅选择了放弃治疗，从医院回了家。
　　不过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我开始在舅舅的口中听到他的过去，他的牵挂。
　　他讲了很多很多，总是绕不开那个叫胡风霁的男人。
　　我认识胡风霁，那是舅舅的朋友。
　　终于，有一天他告诉我，他会把我交给那个胡风霁。我明白，舅舅也要消失了。
　　我不想。
　　可这个世界上能被一个小女孩留住的东西实在是太少太少。
　　舅舅还是死了。
　　我被胡风霁带走，去了舅舅口中的大城市上学。
　　胡风霁还带走了舅舅……很多遗物，我偶尔能看见他对着舅舅的遗物黯然神伤。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关于舅舅，关于胡风霁。
　　有时候我也想知道我们三个人到底谁更痛苦一些。
　　我很能理解舅舅故意推开胡风霁的想法，常常埋怨自己的存在，如果我不存在，舅舅也不会把我托孤于他，而他也不会知道舅舅离开的消息。
　　闷在鼓里一辈子总要比痛苦一辈子要好。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死去的人早就死去，活着的人再难走出来了。
　　不仅仅是胡风霁，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