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失眠 精神病 ...
-
还是决定续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转眼三月初春，日头刚好。
本来，鱼干已经准备归还。介于小鱼干一看见盛夏就炸毛，一点不想走。也就留下了。
三月二号，江稚雨独自出门。昨晚收到医生的通知，今天要来一趟。
这家医院地处偏僻，道路泥泞。走进院内，恰好看见空中一道彩虹。
安眠药的剂量调小了，医生说不能老靠这个，又说看上去我的状态好不少。
两年前江稚雨就开始吃药，今年尤其严重，有轻生现象。
医生提到状态好转时，江稚雨想到了那只小猫。随口道，可能和我养了只猫有关吧。这个医生，有些年纪了，面相和善，听她提到宠物，就开始滔滔不绝，恨不得把宠物夸上天，聊的也比平时久。
两年前，江稚雨回了一次名义上的家。她离家已有半年，自从半年前为了上学和家里人闹翻就没回去过。这次赶着假期是想彻底和父亲断了，接母亲走。她兼职赚了点，写小说也有些人气。租了个房子，实在不想让母亲受苦。
那个时候江稚雨想的是，这个家唯一支持自己上学，和老家这些人不一样。她从小是看着母亲被父亲打骂，是母亲护着她，没让父亲把她送人。
她如愿接走了母亲，顶着父亲的咒骂声。这段时间，快要高考，本不该这时去接人。江稚雨心里总不踏实，唯恐夜长梦多，也提前些。一只连载的小说和打的兼职都停了。
刚开始为了方便她在学校住宿，离高考还有半个月时，母亲提出让她走读。
“妈平时也没什么事，你在家住，我给你做，比学校好吃，衣服妈给你洗，天热搁家还睡的好”
江稚雨听的感动，只想要哭，她就是容易被讨好，心软，听不得这样的话，听了脑子就满是这个人。那时，江稚雨觉得妈妈是世界唯一会对她好的人。
直到高考这天，一切都回不去了。江稚雨只记得，她那天，先是敲门，让门外的人开开。
“妈，别闹了，开开”先是商量，以为是不小心带上的，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变成惊恐，恳求。声音越来越哑。她这屋没有窗，母亲来了，她把朝阳的房间给了妈妈。这栋楼住的都是走读的学生陪读的家长，如今没人听得见她的喊叫。
她安静下来了，许是累了。门外的人讲话了。
“你怪就怪妈没本事，没把你生好看。村里来的那个大学生，你见过没，找过你爸。她说了，不漂亮的，人学校不要，上了也烧钱。你说，我要是真走了，别人怎么讲我，我跟了你爸，就得跟一辈子。还是听你爸的，嫁了吧……”说的颠三倒四，也能听出来，是受人威胁。后面又絮絮叨叨说寻得那个好人家。
说了很多，江稚雨没有在吵过了。等这个中年妇女稍作停顿时。江稚雨开口说饿了。
终究是有些心疼这里面的人，门开了，她那个赌鬼父亲还没到。
江稚雨失神落魄，看着母亲，双眼发红。走进厨房。
“凉了”呆呆的，看着凉透了的饭。已经来不及了，早就过了。
“妈给你热热”
江稚雨在不大的客厅坐着，妇女怕她跑了，厨房的门没关，直直对着客厅。
江稚雨看着大门，不可能没上锁。厨房的烟味传来，妇女还是关上了门。
江稚雨走了，门没锁。
厨房内的妇女低低的啜泣。
江稚雨从那后，不知如何面对母亲，关我的是您，放我走的也是您。
近一年里，断断续续给这个人寄了些钱，托人放到只有这个人会去的几处。信纸包着，写了一个“稚”。那是母亲唯一认识的字，她学了很久，用她唯一会的字给第一个孩子取名。
江稚雨以为，没有比高考那件事更让人寒心了。原来，她寄出去的钱，会成为找到她的途径。原来，这个人还是把自己供出去了。或是为了少挨一次打，或是为了能吃饱饭。无论处于任何原因，江稚雨不会再为她做任何事。
出租车内的空调不高，江稚雨倚在窗前。眼里泛起水雾，心里不是滋味。后知后觉的，她意识到，妈妈去世了。世界上唯一会对她好的人早没有，现在彻底没有了。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失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