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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过期的东西不能吃! 陈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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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歉回到家想喝瓶牛奶。
拉开冰箱门,冷雾扑了满脸。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袋快过期的速食面,就只剩角落里一盒牛奶。包装上的日期被水汽糊了大半,他懒得细看,凭着印象觉得是前几天刚买的,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牛奶带着股淡淡的、不太对味的腥气,他皱了皱眉,只当是冷藏太久的缘故,几口喝空了半盒,倒回床上蜷着。
没睡多久,肚子里突然搅起一阵翻江倒海的疼。
陈歉疼得蜷起身子,额头上很快冒了冷汗。他挣扎着爬起来往卫生间冲,蹲在马桶上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盒牛奶,刚才急着喝,没看日期,加上奇怪的味道,让陈歉意识到那牛奶好像过期了。
“操……”他低骂了一声,肠子像是被人攥着拧,一阵比一阵厉害。
陈歉拉上裤子,可体力不支只能将马桶盖盖上,坐在上面熬了快一个晚上。
窗外的天渐渐亮透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空荡的客厅地板上。陈歉扶着墙从卫生间出来,腿软得差点站不住,胃里又空又胀,喉咙里还残留着那股变质牛奶的腥气。
他走回厨房,看着垃圾桶里被自己随手扔进去的牛奶盒,标签上的“过期7天”几个字此刻格外刺眼。日子过得太糙,连食物什么时候坏的都记不清。
他靠着冰冷的橱柜滑坐在地,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忽然觉得这屋子安静得有点可怕。
胃部的绞痛又翻上来一阵,陈歉蜷在冰凉的地砖上,额角抵着膝盖,连呼吸都带着颤。他摸出裤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时刺得他眯了眯眼,通讯录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指尖划过一串陌生号码,最终停在那个备注为“严谨”的名字上。
屏幕上的名字像块冰,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陈歉盯着看了很久,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落下。
他们算什么呢?不过是签了协议的联姻对象,严谨那样的人,习惯了发号施令,大概从没被人用这种狼狈的姿态求助过。说不定打过去,得到的只是一句“自己解决”,甚至可能被觉得是故意找事。
可他总不能打电话给陈家的人吧?先被那几个alpha兄弟骚扰一番再送去医院?还是被父亲无情的挂断电话?可林小满又瘦小又不会开车,背他或者开车送他去医院都不现实。
他咬着下唇,又一阵恶心涌上来,逼得他侧过身干呕了几声。胃里空得发慌,冷汗把后背的衣服浸得透湿,连带着手脚都开始发麻。
手机在掌心硌得慌。他想找个人说说话,哪怕只是听一句无关痛痒的回应,也好过在这空屋子里被疼痛和寂静淹没。翻遍通讯录,能想到的、或许有能力管他的,竟然只有严谨。
“……操。”他低低骂了一声,带着点自嘲,又有点被逼到绝境的无奈。
指尖终于按了下去。
忙音在空旷的厨房里响起来,一声,又一声,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陈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甚至开始后悔,想在对方接起前挂断。
就在他手指要碰到挂断键时,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喂”,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陈歉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费了好大劲才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严谨……我有点不舒服。”
严谨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他睡眠一向浅,尤其对声音敏感。此刻窗外天刚泛白,厚重的遮光帘将晨光挡得严严实实,卧室里还浸在一片沉郁的暗色调里。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在黑暗中像块发着冷光的冰。
他睁开眼,眸色很深,带着刚睡醒的混沌,却没什么温度。指尖划过屏幕,接通的瞬间,指腹还残留着布料的柔软那是昨晚随手搭在床头的衬衫。
听到声音时,严谨的指尖顿住了。
是陈歉。
这个认知让他脑子里空白了半秒。他想起那个Omega,总是背着旧相机,说话时眼神会不自觉飘向别处,像只警惕的鸟儿。此刻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点模糊的、清瘦的轮廓。
严谨坐起身,后背靠在床头,另一只手掀开了被子一角。冷气顺着缝隙钻进来,让他清醒了几分。“有事?”
这次对方没再停顿,声音却抖得更厉害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我……我好像吃坏东西了,肚子很疼……你过来好不好,我跟你说我的具体住址。”
“吃坏东西?”严谨重复了一遍,声音没什么起伏,心里却莫名地沉了一下。他想象不出陈歉疼起来的样子,那个总是挺直脊背、哪怕落魄也带着点傲气的Omega,会是什么模样?是蜷在地上,还是咬着牙硬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他和陈歉,不过是签了协议的关系,连“熟人”都算不上。对方的身体状况,按理说与他无关。
他应该说“找医生”,或者更直接点,让助理安排人处理。这才是最符合他行事风格的做法,高效,且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等我”
出口的瞬间,严谨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严谨没管那么多,丢下两个字,没给对方回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卧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严谨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陈歉那句带着哭腔的“肚子很疼”。
他走到衣帽间,随手拿起一件外套穿上。镜子里的男人脸色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刚才锐利了几分,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下楼时,管家正在准备早餐,见他穿着外出的衣服,有些惊讶:“二少爷,不多睡会儿吗?今天上午的会议是十点……”
“推迟。”严谨打断他,声音冷冽,“备车。”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管家愣了一下,却没多问,立刻应道:“是。”
坐进车里时,天已经亮透了。车窗外掠过繁华的街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严谨开着车,想着他觉得这个Omega太懦弱,连挣扎都不会。
可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却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那里面藏着的脆弱和无助,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车驶离主干道,车速慢了下来。严谨看着昨天已经来过的场景,车因为没有被录入小区车辆信息,只能停在小区门口。严谨推开车门,踩着锃亮的皮鞋走下车,清晨风带着潮湿的气息,吹在他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按照电话里陈歉说的单元和楼层找到了陈歉家。
他站在门前,抬手,准备敲门。
指尖悬在半空,却又顿住了。他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对陈歉来说,究竟是慰藉,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冒犯?
门内,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严谨不再犹豫,抬手,敲响了那扇门。